第92章 第十六幕對弈夜談(1 / 1)
太清宮後院書房之內,張洞玄與葉落河在棋盤前對坐執棋,一旁的龜鶴香爐升起嫋嫋輕煙,這書房佈置並不奢華,但是暗合易經八卦的意境,素雅莊重。
“師兄好像身體有暗傷啊?”
葉落河落下一黑子,關切的問道。
張洞玄點點頭,應了一手白子,又撩起衣袖,輕聲說道:“前日的星象變化你也看到了吧?”
葉落河微微點頭,遂即落下一子:“看到了,是白狼吞白虎的局,陣眼設在極北之地,我不能動用任何術法,故而不能推衍,而且極北之地數萬裡,我也無能為力。”
張洞玄微微嘆息:“可惜我也不能下山,此人道行很深,且身份成謎,他矇蔽了天機,我以道藏心眼推衍,結果被反噬,受了點暗傷。”
葉落河本來想要落子,聽到這話,突然停下來,深情有些嚴肅:“師公曾經推斷過千年後漠北入主中原之事,說漠北白狼吞噬天地不可阻擋,且會橫掃南北東西,統御六合,盛極一時,但是日後已然為華夏之一脈,可是如今若此局成了,真不知道會如何發展了。”
張洞玄抬頭,目光凝重:“若漠北入中原,就是浩劫,耶律部於拓跋部是世仇,如果此事確實為耶律部謀劃,一旦成功,後果不堪設想啊,所以必須想辦法阻止,不能讓此事發生。”
葉落河點頭:“師父應該會有所安排,小師弟會去北方的,他或許可以制止。”
張洞玄聽完臉色稍微緩和,輕輕落子:“如果是玄機出面,我也能安心一些。”
行至中盤,宋玉書走入書房,在兩人一側坐下:“師兄,都安頓好了。”
張洞玄抬頭問道:“念心呢?”
宋玉書回答:“應該馬上到了。”
張洞玄對葉落河說道:“你的想法我知道,就讓念心跟你去,我跟他也打好了招呼,不過你得事事提點他,漠北的事情不要讓他插手,除非他到了玄清境,否則沒有自保之力。”
葉落河點點頭:“念心就當去遊學吧,多見識對他悟道有好處,況且你忘了那寓言了?我估計得應在北方了。”
張洞玄也無奈的搖搖頭:“這話是家父說的,我也只能信其有,太清分兩脈,南北化太極。”
一旁的宋玉樹笑道:“如此到好了,省了我的口舌了,葉師弟既然知道了先師這寓言,還希望多多支援吧。”
葉落河點頭答道:“宋師兄,這是好事,我必當支援,今日師兄讓三個娃娃去金殿中齋戒三日,我就猜到了師兄的用心。”
張洞玄在棋盤上落下一字,抬頭笑道:“三人本來就命運交織,但是偏偏心裡的結打不開,如此如何同心協力,他們若不成,我的謀劃也有妨礙,所以回頭等他們離開太清山,葉師弟還是要把一些話告訴他們才行。”
葉落河點頭回答道:“師兄放心,我會說的,另外念心跟雍王殿下年紀相仿,我看他們日後未必不會成為好友,永慧也很喜歡念心嘛。至於晉王,他對道門並無偏見,若真有那一日,他必定會支援的,如此大計可成。”
張洞玄微微頷首,笑道:“我們總要去北邊的,老和尚也會想來南方走走,這次過去你得用點心思拉他下手才行。”
張念心點頭應子:“會的,一定會的。”
三人對視會心一笑。
“父親!什麼事情那麼開心?”
張念心在三人一起笑的時候走進了書房。
張洞玄笑道:“為父與你葉師叔許久沒有對弈了,今天看來為父要贏他了,如何能不高興。”
葉落河眼睛一掃棋盤,自己明明有一目半的優勢,但是笑著不點破,把手中的棋子往棋盒中一投,開口道:“師兄棋力日趨強勁,吾不敵,認輸了。”
張洞玄眼睛微微一點,意思是:“不錯,夠意思,在我兒子面前給我面子。”
葉落河也微微一點,意思是:“師兄,應該的。”
旁邊的宋玉書見兩人和小孩子一樣,也看著二人微微一點:“真有你們的。”
“哈哈哈哈。”三人再度同時笑出聲來。
張念心被弄的有些摸不著頭腦:“爹、兩位師叔,你們什麼事情那麼高興啊!”
張洞玄笑著拍拍自己身邊的蒲團:“沒事,兒子過來坐下,為父有幾件事情趁著你葉師叔在,交代一下。”
“是,父親!”張念心走過去坐下。
張洞玄語重心長的說道:“為父跟你說過,這次你下山歷煉一切以你葉師叔為主,你得聽他的,不要肆意妄為,不要隨心所欲?明白了嗎?”
張念心衝自己父親點點頭,又衝葉落河點點頭:“知道了父親,葉師叔就麻煩您了。”
葉落河頷首點頭,張洞玄繼續說道:“你的任務主要是保護二位殿下,不受世外之人的干擾,所以你不能離開二位殿下,需要陪伴在身邊,所以你的身份是雍王殿下的伴讀書童,這樣你可以日日隨雍王去宮中尚書閣中學習,這樣你還可以多讀一些經典文章。”
張念心一聽臉色微微一變:“啊!爹,你讓我去給人家做書童啊,我…”
張洞玄直接打斷:“什麼,我我我…的,這是陛下的旨意,以雍王的身份委屈你啦?”
“不是,爹,我答應去魏國也是希望遊歷天下,不是去給人做書童和去讀書的啊!”張念心一聽有些急了。
一旁的宋玉書看著有些忍不住想笑,這張念心自幼天賦異稟,學習道法更是一日千里,唯獨對學問文章、詩詞歌賦是一看到就頭疼,如今師兄如此安排正好戳中他的死穴。
張洞玄表情嚴肅,訓斥道:“沒得商量,你若不去,我就安排問之去,你這輩子就別下太清山了,老老實實等為父死了接我位子。”
張念心一聽頓時心如死灰,自己才十四啊,難道就要如此一生老死太清山,越想越害怕,終究還是妥協道:“爹,好吧,我去,我去!”
張洞玄拍拍張念心的語重心長的說道:“我說兒子,你終有一天會感謝你爹的安排的,雍王的老師會是北朝大儒王泉,你跟他學習對你有好處,況且你日日在你葉師叔身邊言傳身教,會受益良多的,記得一句話,道法自然,悶在這山裡,你成不了事情,只有融入天地,海納百川,你才能頓悟大道。”
張念心點點頭:“父親,我知道了,我會的。”
張洞玄點點頭:“你去後院陪陪你娘吧,三天後隨你葉師叔一起出發。”
張念心起身答道:“是,父親,我走了。”
張念心走到出去幾步,突然又想起了什麼,回頭說道:“父親,你今晚回去睡嗎?母親說了,若你今晚不會去,關你三個月的門。”
張洞玄連忙輕咳幾聲,掩飾尷尬:“回回回,我陪你葉師叔在下一盤棋,你走吧。”
葉落河和宋玉書又忍不住笑了。
張洞玄慌亂之間解釋道:“念心要走,你們嫂子有點怪我啊,這麼大孩子了,總養在身邊像什麼樣子,慈母多敗兒。”
葉落河笑著直點頭:“師兄說的在理,師兄說的在理,來再下一盤。”
後院天師院,一個身穿華服的中年貴婦拉著張念心的手,總有些捨不得。
貴婦看上去不過三十五六歲的樣子,身穿一身藍色秀荷花錦斷襯狐絨袍,頭梳雲髻,頭飾不過三兩件,但是件件都是精品,貴婦做了淡妝,看相貌與張念心頗為相似,修長柳眉、眼目大而有神,只是嘴巴大了些,看上去像個嘴上不饒人的樣子。
這女子正是當代天師張洞玄的結髮妻子藍若荷,是士門八祖藍採臣之女,雖說看上去不過三十五六歲的樣子,實際年齡有五十許了,自幼修行,道行匪淺,如今藍若荷有些不捨的拉著自己的兒子。
“兒啊,娘自然不想讓你離開為娘身邊,只是你爺爺曾經寓言過一些事情,為娘也不好阻止。”
張念心不解的問道:“娘,到底爺爺說過什麼啊?”
藍若荷也不敢透露太多,只好說道:“你出生就天有異像,都說你秉承北方紫薇帝君而生,但是你還需要去北方歷煉,方能得成大道,而且必須在十六歲之前下山歸北,所以你父親才安排你隨你葉師叔去北方。”
張念心安慰道:“娘,你放心,我會小心的,既然是父親的安排,祖父的寓言,我一定可以平平安安返回太清山的。”
藍若荷點點頭,然後又有些陰狠的說道:“你老孃是那不講道理的女人嗎?昨晚你爹居然不敢回來,真是氣死我了。”
張念心連忙笑著安慰說:“孃的,我爹今晚一準回來給你賠禮道歉,今兒不是葉師叔倆了嘛,他們許久不見,不得多聊幾句啊。”
藍若荷想想也是如此,又問道:“你爹安排那幾個娃娃住進了金殿了?”
張念心點頭:“是啊,兒子也納悶呢,那金殿中設有玄元天機陣,若在非修行之人進入陣法之中,恐怕會陷入天機幻境之中,未必出得來啊。“
藍若荷也頗為擔心,開口道:“你安排多一些人手照看,若發現不對勁的地方及早告訴為娘,為娘有辦法。“
張念心點點頭:“娘,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