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第十八幕蔫壞的小天師(1 / 1)
穎州東寶大街的春風樓進了一個十四五歲的小道士,手拿一把黑色劍鞘,銀灰色劍柄的寶劍,揹著一個皮革揹包,小道士長得俊俏,看著也氣質不俗,眾酒客從他進入春風樓就饒有興趣的看著,不過倒也不敢小瞧了,南朝以道家為國教,道士還是備受推崇的。
這店小二急忙的迎出來:“這位小真人,裡面請,要吃點什麼,儘管吩咐。”
張念心笑著說道:“你這春風樓有三層,第三層可是能看清整個穎州城?”
店小二得意的笑道:“那是自然,這城裡酒樓就屬我們春風樓最高,除了穎王府的天壽閣,那裡是穎王爺用來放太后畫像的,那裡是穎州城中最高的地方,其次就屬於我們這春風樓了。”
張念心點點頭,拿定主意:“好咧,那就三樓,我要一個靠窗的房間!”
店小二有些為難:“小真人,不是我們不安排,三樓只有兩間臨街的大雅間,小真人一個人去有些浪費了,畢竟一個雅間的消費最低也要二十兩銀子,太貴了,小真人若不嫌棄,可以在二樓給小真人尋一個臨窗的位置,景色也是極好,小真人吃喝都隨意。”
店小二是一片真心,看著小真人的打扮,也不算太富貴,尋常道袍,一個人佔那麼大包房,花那些個銀子實在沒有必要。
張念心毫不在意,從懷中掏出一片金葉子遞了過去:“沒關係,就我一個人,你也別太麻煩,挑幾個店裡拿手的菜送上來就好了,對了給我上一壺好酒。”
店小二接過金葉子,笑著一抬手,高喊一聲:“那小人帶小真人上樓。”
店小二帶著張念心上了三樓雅間,隨口問道:“小真人可還滿意?”
張念心雖然是天下一等一的有錢人家,但是太清宮是清修之地,裝飾多半樸素典雅,有錢也看不出有錢來,這裡陳列的淨是些浮華奢靡之物,偏偏小二還顯得很得意。
不過張念心自然不點破,任由著小二賣弄。
“挺好,挺好!”
張念心推開門窗,來到陽臺上,果然可以將整個穎州城盡收眼底。
“小真人,那小人先安排上菜了。”
張念心也不回頭,向後揮揮手。
小二退出雅間,又隨手帶上門,從懷中取出黃金葉子放在嘴裡咬了一口,高興的輕聲自言自語道:“這小道士身份不簡單啊!這下發財了。”
等下私下自己會賬,就這小真人點的東西,自己有不少私下的賺頭。
陽臺上張念心望向遠處的聊屈山,而穎水環繞聊屈山,而整個潁州就像一顆龍珠,被潁水和聊屈山抱在腹部之下,猶如雙龍抱珠。
張念心微微一笑,放下揹包,從裡面拿出一塊羅盤,伸出羅盤一看,指標顫抖的指向了聊屈山方向。
“穎水、聊屈山,雙龍抱珠,珠子還是這珠子,難怪這裡有一條龍脈不會被父親從觀山海上看出來。
原來這珠子是死珠子,如果沒有真龍捨身在這裡,不可能啟用,這點就看不懂了。”
“一甲子之內的事情,我們管了,超過一甲子是天命的安排,我們不能插手太多,這裡我不方便出面,你出面剛好。”
張念心想起葉師叔跟自己說過的話,笑著放下手中的羅盤。
“那好,去探一探就知道了!”
“小真人,酒菜來了,您慢用,需要什麼您招呼一聲就行!小的就在門外候著。”
店小二安排上了菜,說完就想推門出去。
張念心開口挽留:“小哥等一下,有一件事情跟您打聽一下。”
小二笑著回頭說道:“小真人請說?”
張念心問道:“潁州是穎王的封地,我想打聽一下,穎王的吉地修在何處?”
小二有些疑惑不解,不知張念心說的吉地是什麼?
張念心連忙解釋:“就是穎王未來安睡的陵寢。”
小二這才恍然大悟:“哦,好像在城南二十餘里的落雁山,有人在修王爺陵,都修了十幾年了。”
張念心點點頭:“行了,謝謝。”
小二退出去帶上了門,張念心心中有些犯嘀咕:“落雁山,南方,不是應該在聊屈山方向嗎?”
此時張念心居然意外的發現樓下有一個熟悉的人走過,正是有些鬱悶出來逛街的拓跋宏。
“拓跋宏!”張念心站在陽臺下呼喊。
拓跋宏此刻正有些失魂落魄,一路也是漫無目的的遊走,突然聽到有人呼喊自己的名字,更是覺得奇怪,畢竟這裡是潁州,怎麼會有人認識自己呢?
拓跋宏四處觀望,張念心看了發笑,大聲喊道:“拓跋宏,往上看!”
拓跋宏一抬頭,見張念心正在衝自己招手,張念心怪怪一笑:“這麼巧,這都能碰見,酒菜剛上,三樓雅間,拓跋兄可願與我一醉啊?”
拓跋宏抬頭笑道:“好!願意與小天師一醉!”
張念心笑問:“晚上穎王府家宴,殿下不怕現在喝醉了,晚上去不了?”
拓跋宏搖搖頭:“喝醉了更好!”
張念心揮揮手:“殿下,上來吧!”
兩人這番對話不要緊,可把下面迎客的店小二下的夠嗆:“那小真人果真不是尋常人,這又是小天師、殿下、穎王府、家宴!!”
“這公子莫非是王府的那位世子爺?”
店小二腦子一陣轉,見拓跋宏進了大門,連忙迎了上去:“這位公子,剛才那位小真人在三樓,公子請跟我來。”
拓跋宏點點頭跟著店小二上樓,小二幾次想回頭問點什麼,又實在不知道如何開口,上下打量一番又覺得這人不像梁國人的樣子,不過看著氣質不凡,這公子跟剛才那個小道士肯定都不是平常人,一定跟穎王爺有關係,心想著可得好好伺候。
到了門口店小二推開了:“公子,您請,有什麼要求,您隨時叫小人,小人就不打擾了。”
小二關了門,剛往回走,掌櫃的從一旁出來,往裡撇了一眼問道:“裡面兩位什麼來頭?”
小二被這冷不丁的嚇了一跳,一回頭見是自家掌櫃,鬆了口氣。
“掌櫃的,這我也不知道,聽他們剛才說又是王府,又是家宴,還殿下,天師什麼的,老闆,這那一個都是天大的來頭,我們可惹不起。”
掌櫃的一聽愣了,眼睛一轉連忙說道:“這樣,你回頭多安排一些好酒好菜往裡頭端,好好伺候這。”
小二點點頭:“得咧,掌櫃,我忙去了啊。”
……
雅間內,拓跋宏和張念心落座,張念心給兩人到上兩杯酒,調笑著說道:“殿下這是有心事啊!”
拓跋宏抬頭回道:“念心,你才十五吧,幹嘛說話如此老氣?還有你的年紀喝酒合適嗎?”
張念心直接喝了一杯:“世外之人不能以常人論吧,殿下這話俗氣了。”
拓跋宏陪了一杯:“念心,你沒有俗人的煩惱?”
張念心夾了一口菜,問道:“殿下,認為世人的煩惱從何而來?”
拓跋宏想想,笑問:“念心,你雖然是修行人,難道就沒有七情六慾?”
張念心一笑:“呵呵,殿下,我也有,不過總要看實際情況吧,你看吧,錢財對我來說,恐怕沒有吸引力,我交朋友從來不看有沒有錢,畢竟都沒有我有錢;
權利,我是世外人,我爹只有我一個兒子,我未來不想當天師都不行,我們世外之人,天師也就到頂了;
至於力量嘛,在修行世界裡,大概恐怕我這個年紀裡沒有比我厲害的了,甚至未來可能我會是當代最強的修行人;
還有我又不入世,那些功名和官祿與我何干,我用得著為了這些煩惱;
當然最讓人麻煩的就是感情了,不過我還是個孩子,不到時候,煩什麼。
至於吃,我可是世外人,吃什麼都無所謂的,所以殿下說的常人七情六慾我還真沒有。”
拓跋宏無奈的搖搖頭,舉起杯子敬酒道:“還是小天師豁達,只是我就不行了,身不由己的地方太多。”
張念心碰了一下杯,笑道:“殿下明裡的那些慾望看的到,殿下並不會困惑,只是如今暗處煩心的事情,我可幫不了忙,也沒有辦法開解,因為我沒經驗。”
拓跋宏臉上微微有些傷感,自己給自己到上酒:“這事難道念心你也能看出來嗎?”
張念心往椅子後面一靠,將手放在胸前,兩隻大拇指互相繞著,有些玩味的說道:“殿下難道沒有主意自己一天之中有多少次忍不住看向那個人嗎?殿下自己都沒留意?”
拓跋宏苦笑一聲:“念心,還說你不懂,不過可能是落花有意,流水無情,況且以我的身份和處境,若真的敢做什麼,說什麼,恐怕會是萬劫不復吧,也有可能會連累她。”
張念心笑道:“殿下可信佛?”
拓跋宏回答道:“自幼就信。”
張念心說道:“佛講究因果,你與公主因早就種下了,既然已經種下了,必定會有一個結果,只是如果這個果不是你想要的,你未必會甘心。
我看殿下不是那種唯唯諾諾的人,也是做事從不後悔的人,我們道家講究緣起,一緣起、萬事生,世間的事情,若都是註定好了的,未免有些太無趣了,情愛之事,不是天命,而是私心,殿下多問問自己的私心吧。”
拓跋宏嘆息道:“情,亦我所欲也;義,亦我所欲也。二者不可得兼,和解?”
張念心搖搖頭:“未必不可兼得,這本來就是一件事情,不過這個答案我給不了,不過殿下可以去問問我葉師叔,天下應該沒有什麼事情可以難倒他的。”
張念心的這個說法到是啟迪了拓跋宏,拓跋宏想想,問道:“葉先生會為我解惑?”
張念心點頭:“殿下莫非沒有留意到你看別人的時候,別人有沒有暗地裡看你呢?若那人也動了心念,葉師父可不好置身事外,況且現在有人還想著孔雀占鳳臺呢,葉先生更不可不管了。”
拓跋宏有些不解:“孔雀占鳳臺,什麼意思。”
張念心搖搖頭,故作神秘:“殿下今夜晚宴可就一清二楚了,所以你要做的選擇還不僅僅是這些,信我的,晚宴過後不如跟葉師叔聊聊,喝酒!”
拓跋宏苦笑著端起杯子,覺得一個世外的人,尤其是張念心跟自己說起這些,居然覺得有些滑稽。
待張念心從樓上看著拓跋宏離去,他自己訕笑道:“張念心,我怎麼覺得你就挑事呢?”
完了他居然自己回答自己:“這樣一路上的戲才好看嘛,老爹說體驗人生,未必要自己去體驗啊,看戲也挺好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