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第二十幕獨釣寒江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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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關將至,天轉驟涼、起北風、有雪,落江而化、天灰暗、江心起水霧,低壓江面,陰沉的可怕,江面幾乎沒有船隻,有也是些許大船,或是置辦商貨的大商船,或是巡江的水師鉅艦,這天氣、這時節、沒有百姓的小船會下江的。

“哎,這魚怎麼不咬鉤啊?”

江心之中,有一個帶斗笠、穿蓑衣的漁夫獨自嘆息,他獨自一人在一葉小舟上坐著垂釣,魚簍裡到也有那麼兩三尾小江魚,大小都不過半斤。

說來也奇怪,這江颳著北風,江上波濤洶湧,這小舟居然在江心穩穩當當,只有些微晃動。

“這都等了三天了,算計著看能否釣一條大的,我這桌子菜才圓滿,不料三天了大魚一直沒來,早知道出門的時候應該算算黃曆才對,罷了,不釣了,睡一覺。”

說罷,漁夫把斗笠摘下,覆於面上,躺下就呼呼睡去。

遠處水霧之中,有一群龐然巨獸穿梭與水面之上,江面雖然波濤洶湧,這巨獸卻如履平地,此為梁國水軍的水師旗艦,名為龍牙,高起五層、長足有五十丈、闊二十丈,可容納兵士超過千人,此刻江面上足有二十餘艘這種鉅艦,這些鉅艦都是前往江都迎接永慧長公主、雍王行駕過江的。

“將軍,那裡好像有條小船,我們是否需要規避!”

有瞭望手隱約在霧氣中看到了一條小漁船,於是大聲示警。

鉅艦上的一名水師大將,在迷霧中尋找瞭望手所說的那艘小漁船,居然完全不見蹤跡,他只好向上問瞭望手:“是否還能看見?”

瞭望手再往剛才出現小漁船的位置看去,那裡除了一團白霧,什麼也看不見,瞭望手嘴裡嘀咕:“難道我真的看錯了。”

想想向下大聲回覆:“將軍,沒有看見。”

水師大將大聲向後傳令:“繼續直行,不必規避!”

小漁船上蓋著斗笠躺著睡覺的人,輕聲嘟噥一句:“去吧去吧,去吧我想見的人,接來見我吧。”

其實在不經意間,水流發生了一個轉向,避開了小漁船的位置,繞行而去,只是鉅艦上的人並未察覺出任何異樣。

江面的迷霧持續籠罩著,而天空中飄落的雪花越來越大,那江面上的一葉孤舟也漸漸蓋上了一層厚厚雪,連同那躺在小舟上睡著的人,也與這雪融到了一起。

夜深了,江面上那條小漁船還在飄蕩著,水流湍急,小船居然始終垂在江心沒動,而飄下來的雪覆蓋了那個蓋著斗笠、披著蓑衣睡覺的人,彷彿這人已經是個死人一般,一條大商船從遠處緩緩開過來,船上的水手在迷霧中細心眺望江面,以避免發生碰撞,突然瞭望手大喊。

“你看,那邊有條船,這麼冷的天,怎麼到這江心來了!”

船上的水手湧到船頭,往瞭望手指向的地方看去。

“還有人,都被雪蓋住了,那人不會死了吧。”

“難道是因為迷霧才飄落到這裡的?”

船老大對一個船手吩咐道:“你去通知衛先生,你們幾個小心靠過去,看看情況。”

“是!船老大!”

船手應了一聲,快步走進了船艙,其他幾個船手去操控商船靠近過去。

商船小心翼翼的緩緩靠近,商船船艙裡走過來了一個身穿翻毛狐裘錦袍的富貴員外,面白無鬚、身體發福,有些慈眉善目,員外走到船簷往江面望去。

員外一聲驚呼:“喲!還真是個人,這天那麼冷,你們趕緊下去看看吧,如果這人還有氣,就帶到船上來,我們行商的人講究一個緣分,在外行商,幫人就是幫己。”

幾位船員點頭稱:“諾。”

正打算放小船下去救人。

“哇哦,這一覺睡的,人都迷糊了,還真的覺得有點冷了。”

那一動不動被雪蓋住的死人,突然拿開蓋住面部的斗笠,撐個懶腰站起來,順帶還抖落了一下蓑衣上的雪,迷糊的看到原來旁邊停了有一艘大商船。

“哎喲,這是個活人啊!”

“沒死,沒死活的!”

船員一片驚呼,也鬆了一口氣。

那雪人抬頭看了看船上的,沒說話,低頭行了個禮。

那員外也趕緊回了一個禮,大聲開口問道。

“老先生,何故深夜在此垂釣啊,這風涼雪大的,也不安全,要不上來我船上暖和暖和,喝杯酒水,小船我讓人系在大船後頭,我給你拉到港口去,你看如何啊!”

衛先生非常熱心的問。

那小船上的釣魚客一抬頭,這才露出真容來,那裡是什麼老頭,是一個二十多歲的俊逸男子,目如朗星、眉若劍筆、嘴角含笑,帶三分神秘三分鬼魅,剎看驚心,閉目則腦海無形;此人摘下蓑衣,只見一身雪白長袍,衣衫單薄,在這寒風中隨風而擺,飄然若仙;

衛先生更覺得奇怪,如此飄然若仙之人,立在飄雪之中居然無半片雪花落在身上,只見雪花繞身而落,如白梅飄散。

衛先生見此景更是心驚,心想此人莫非是位仙人?

只見那男子微微張口,聲音不大,但是極為深沉,直入衛先生耳中:“多謝先生美意,先生高義,貧道佩服,觀先生眉目,當事業順遂、家庭和睦、是大福之像啊!”

衛先生一聽高興非常,尤其對方自稱貧道,南朝崇道,衛先生更加篤定此人是一個世外高人,衛先生連忙拱手,非常恭敬的答道:“多謝真人吉言,不知能否有幸請真人上來喝一杯酒水,讓敝人聊表心意。”

那男子輕輕一笑:“先生,不必了,貧道這要釣的這尾大魚還沒上鉤,不能前功盡棄,不過這天寒,喝杯酒自然是極好的,貧道有一個提議,我這裡釣了三尾小江魚,不知道能否跟先生換三盞酒水?”

“使得、使得。”

衛先生滿臉堆笑,急忙吩咐下人:“快去,把我那珍藏的三十年屠蘇酒拿來!再給我也拿一壺,我跟真人隔空飲一尊,聊表敬意。”

待美酒拿來,衛先生使人用籃子釣下去,那書生取了酒,再把裝著三尾小魚的魚簍放在藍中吊上去,書生開了一壺酒,直接飲了一口,大笑道:“春風送暖入屠蘇!不錯,不錯,當真暖人心,先生有心了。”

衛先生自己滿上一杯,舉杯:“春歲將近,衛某敬真人一杯,此酒本就是春節與家人、友人團聚所飲之酒,今日在江中偶遇真人,實乃三生有幸,真人,請!”

說罷衛先生一飲而盡。

書生也同飲而盡,抬頭對衛先生說道:“衛先生可速歸返,令慈、令夫人、令媛皆在家中等候了,今日送先生三尾魚,回家可做一鍋魚湯,一碗給令慈、一碗給令夫人、一碗給令媛,你自己也可飲一碗,切忌每人只得一小碗,先生心願可了,也算今日相見的緣分。”

衛先生在船頭深躬行禮,心中已然明白,今日遇見的這個真人真的是一位世外之人,衛先生命人開船而去,待船行不過十餘丈,回首一看那裡還有什麼小船,江面黑黑一片,早已不見書生蹤影。

其實此刻書生就立在船頭,看著商船而去,搖搖頭,又喝了一口酒,笑道:“偶發睏倦,忘了時間,結界消弭,竟然引發了一場緣分,因緣際會,到也有趣!”

說罷自斟自飲,又念起那首詩來,此時到也應景。

“炮竹聲中一歲除,春風送暖入屠蘇,千門萬戶瞳瞳日,總把新桃換舊符。”

再過幾日就是新春了,舊年過去,新年總會有些新氣象吧。

書生把魚竿收起來,看著遠處到梁軍水寨,笑著對自己說:“魚快要來了,再等等吧,是不是我那尾呢?我也很有興趣。”

在一個不知名的地方,一座不知名的草廬,一個不大的樸素書房之中,一白袍散發的老道人捏著鬍子搖頭,嘆了一口氣:“臭小子,還說給為師釣三尾龍鯽下酒,這下好,送人了,但願臭小子能有點良心,給我留點酒回來。”

說罷老道人搖搖頭笑了笑,低頭看看書桌上的一本冊子,剛好落在了一個名字上:柳世恭,老者又在名字後面加了一行字,謀士榜正冊第八位,近算無雙。

老道人含笑點頭:“世恭,你做的不錯。”

.......

再說些番外的話,那日衛先生江心偶遇奇人,以三壺美酒換了三尾金色的江魚,回家之後熬了魚湯給母親、夫人、女兒飲下,自己也飲了一碗,第二天,已經失明並且染病的母親就恢復了光明,並且身體大好,可下地行走。

而不出一個月,夫人就時隔十五年而再度懷孕,十月懷胎生下了一個大胖小子;女兒自幼體弱,有咳血之症,竟也慢慢恢復,日後還嫁了一戶書香之家,夫妻恩愛;而這衛先生身體越發精神,經商越發順遂,十餘年後居然成了江都首富,一生樂善好施,名聲極好。

一百五十年後五世孫衛君豪輔佐大齊開國皇帝蕭宗道建立齊朝,受封江都侯。

十年後衛先生在江都為書生建了一座神祠,裡面供奉了一尊神明,是一個身穿蓑衣的白衣書生形象,喚定江水君。

此軼事紀錄於南齊學子徐枕所著之《江都遺夢錄》中,為定江四大傳說之一。

若干年後有一俊美的書生走進了這座神祠,看著神壇上的那座雕像忍不住吐槽道:“不像,不像,沒有貧道的帥氣!”

說罷飄然而去。

「小師叔登場了,這個人物非常有趣,是我很喜歡的角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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