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第二十幕陳子昂的心思(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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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大都督府,水師都督陳子昂正在細緻的擦拭恩師吳國公錢瑋遺留配劍乾坤劍,陳子昂幾乎每隔幾日就會擦拭一次,而且每次必定擦的十分仔細,在劍光中,他的眼神平靜,但是內心一點都不平靜,他想起了昔日恩師對自己的教誨,想起了自己跟恩師許下的諾言,想起了那夜江北發生的一切。

但是他知道自己需要隱忍,如果自己不能成為梁國北境的柱石,則梁國百姓的安危無法得到保障,這才是他答應恩師用一生去要做到的事情。

他擦完劍,劍身映照著他如鷹目般尖銳的雙眼,他將劍收回劍鞘,又將劍擺回劍架,用手輕輕撫摸劍鞘,最後輕聲說道

“元朗,這劍是師父想要留給你的,希望你用這劍洗刷仇恨。”

他說完話,又轉身來到書桌前,書桌上擺著一個黑龍衛的密信盒子,每一個有資格收到密信的封疆大吏,都有一枚火漆印章,還有一個對照文字的密碼本,但是此時盒子裡擺著的,居然不是密信,而是一封陛下親筆手詔,而且何元朗已經親自看過這封信,確定是陛下手詔無疑。

他在書桌上手指輕叩,雙眉緊鎖,陷入沉思之中。

此時他身後,有一名參軍走進書房,來到陳子昂身邊,拱手行禮:“主公,深夜喚我來,可是有要事相商?”

陳子昂笑著轉過身來,開口道:“世恭,你來了,桌上有一封陛下親筆的密詔,你先看看,今日一早天龍衛八百里加急送過來了的。”

柳世恭上前開啟密信盒子,取出密信,開啟細細瀏覽,看完又將密信放回盒子當中。

然後柳世恭問道:“主公,可是有什麼疑惑?”

陳子昂搖搖頭,走到一旁坐下,又一抬手示意柳世恭也坐下,然後開口說道:“世恭,陛下以密信傳輸的封疆大吏不多,不過寥寥幾人,都是按編號來查閱密碼書,但是像這一次以明詔方式直接傳送親筆密詔並且加蓋了玉璽的情況,我還是第一次見到,所以需要慎重來看,故而讓你深夜過來。”

柳世恭笑著衝陳子昂一拱手:“恭喜主公,賀喜主公,主公封侯之日不遠了?陛下這是在讓主公做那漢之周通。”

陳子昂笑了:“呵呵,世恭,你可真敢說啊!”

柳世恭不管不顧,繼續說道:“漢高祖劉紀共有八子,四子劉橫表面不得父寵,遠封餘代郡,隔絕於朝堂之外,高祖駕崩後楚後擅權,先後設計誅殺高祖三子、五子、七子,只有小寄養在身邊的幼子劉永和遠封不受寵的代王劉橫得以倖免。

宰相周通不忍,待呂后薨逝,手持高祖遺詔突發兵變誅滅呂氏一門,隨後迎代王劉橫於安京繼位,是為漢文帝,大漢大興也,周通以挽救社稷之共,封忠義王,配享太廟,隨葬高祖與長陵。”

柳世恭說的意氣風發,不過陳子昂並沒有什麼神情變化,只是輕輕捋捋鬍子,輕輕說道:“世恭,你故事說的很好,繼續說下去。”

柳世恭看了陳子昂一眼,也不再意,繼續開口說道“主公,今日陛下是讓您做周通!主公不妨想想,江北之敗,你也有參戰,雖然救得近半靖北軍,但是如果陛下問起失土之責,你也免不了被牽連,結果呢,陛下不但不罰,還讓您暫時統領剩餘靖北軍,以加強你手裡的兵力。

陛下又赦免了你師弟少將軍錢毅,聽說少將軍被派去了左帥帳下,其實還是讓他掌管著一半靖北軍兵馬,陛下手中可用之人有左帥、少將軍、還有陳國公陳慶、閩國公何宗全,如果加上主公,天下兵馬七成歸於陛下之手,上可防北朝、側可震懾西蜀、內可安社稷,西南越州小患而已,不出三五載定然可平,何足懼之。”

陳子昂微微一笑,開口說道:“陛下此時送雍王去魏國,其意圖不言而喻了,所以這密詔中已經說明了,陛下未來想要立的人是七殿下,陛下如今送七殿下去魏國,表面是入質,實則是保護!我們就在魏國邊境的眼皮子底下,未來迎七殿下歸朝的事情,還是得本帥來做了。”

柳世恭笑著點點頭:“主公,想的透了,王敦之禍陛下絕不會留給後世之君去解決,太子寡恩少謀,且對王敦依賴頗深,可謂言聽計從,陛下日後若大行,太子繼位則王敦必定失控,王敦是太子、信王、寧王的親舅舅,因此三王上位皆有遺禍;王皇后這些年在宮中行事無所顧忌,多位皇子意外薨逝,當真是意外嗎?絕對不是!”

陳子昂看著柳世恭得分析,認真聽著,頻頻點頭。

柳世恭越說越激動:“陛下苦於沒有證據,不便發作,因此才想出讓雍王去北朝,保護其安全的想法,寧王性情寬厚仁義,如果不是被王氏一門牽連,他當是最佳人選,可惜天命不在他身上,主公也沒有其他可以做的選擇。”

陳子昂嘆道道:“陛下用心頗深,七殿下聰慧、為人和善、而且陛下還安排了葉少傅和我何師弟在旁輔佐,這因果已經沾上了,那就用盡一切辦法,保著他登上大位。”

柳師公懇切建言:“陛下託孤於主公,主公不可負也,既然站在雍王一邊,主公也要作出臣子該有的姿態,他日迎回雍王之日,就是主公成就忠義之時,主公明日最好寫一封密信,傳回建都,向陛下言明心意,還有隻要雍王安全到達魏國,明年開春,陛下的封侯聖旨必定會到江都。”

陳子昂拱手對柳世恭行禮:“子昂得世恭兄相助,餘之興也!此事還有賴世恭兄細細謀劃,以成基業。”

說罷深躬施禮,柳世恭回禮道:“主公,吾本是一介寒門窮書生,得主公慧眼,才能一展所學,已是萬幸,必定殫精竭慮、宵衣旰食以報主公知遇之恩。”

......

公主、雍王車駕離開潁州五日之後,總算有從潁州趕過來報信,告知穎王薨逝的訊息,永慧和蕭思鈺聽到訊息,悲哭不止,而永琳更是哭的暈迷了過去,之後再也沒有出過車廂,在永慧的建議下,整個車隊也不管是否是迎接去魏國的送親車隊,一律掛起了白帆,蕭琳兒在源水河畔佈置了祭奠的臺子,在永慧的請求下,張念心做了一場法會,眾人一同拜祭穎王,一時間整個車隊的氛圍有些壓抑。

羅克敵看著河畔做的歸靈昇天法會,臉色有些不好看:“大哥,二哥,你說這叫什麼事,我們這是迎親的車隊,還沒有到魏國就掛白帆,多晦氣啊!”

拓跋宏看著無比悲傷的永慧,此刻心中也暗暗心疼,聽見羅克敵這不合時宜的話,頓時一陣冷光掃了過去:“三弟,說什麼胡話!那是公主和雍王的親叔叔,還是永琳公主的父親,天下大事,孝字為先,況且穎王也算本王的長輩,下次再聽見你如此胡言亂語,自己先回東都思過。”

羅克敵馬上意識到自己說的不妥,低頭道歉,輕聲說道:“大哥,我錯了。”

一旁的李存孝連忙勸道:“大哥,你也知道老三是個嘴裡放炮的性子,你不必跟他治氣,回頭我來收拾他。”

說罷直接一巴掌打再羅克敵腦袋上:“讓你嘴沒個把門的,早晚你就死這張嘴上了。”

拓跋宏輕喝一聲:“行了,成天讓人看笑話。”

話音一落,那邊剛好葉落河往這邊看過來,葉落河微微一笑,拓跋宏也只好尷尬的回了一個笑臉。

李存孝在拓跋宏耳邊輕聲說了一句話:“大哥,父喪守孝三年,依著我朝的規矩也要一年,你正可以適當緩一下,如此對我們有利。”

拓跋宏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點頭。

祭臺上,張念心的法會做完了,對著臺下眾人說道:“諸位,可以上前親祭了。”

眾人依次上臺上香跪拜親祭,輪到拓跋宏三人上臺,拓跋宏對身後的羅克敵吩咐一聲:“別說話,誠心祭奠。”

羅克敵苦著臉點頭答應下來:“知道了,大哥。”

整個法會和公祭結束,只見有一匹馬從遠處跑來,到了河灘上,傳令兵翻身下馬,然後快步跑到永慧面前。

“稟報公主殿下,前方十里,水師大都督陳子昂將軍,親率眾將士列隊迎接長公主、雍王殿下、永琳公主,車隊安置大營已經準備妥當,可以直接入營。”

“本宮知道了,你且下去吧。”

永慧吩咐探馬下去休息,然後對身邊的葉落河、何元朗說道:“葉師父、何將軍,一切事項都有你們來安排,本宮和妹妹、雍王心中悲傷,恐怕這幾日難以理事了,還望葉師父多多擔待。”

永琳過來欠身行了一禮,臉上依舊是梨花帶雨。

“葉先生,何將軍,一切就拜託了。”

葉落河和何元朗回禮道:“請公主節哀!”

一旁的蕭思鈺也面有悲切:“師父,何將軍,我去陪陪兩位姐姐吧,本王心裡也不好受。”

永慧他們經過拓跋宏他們身邊,也回了一禮,拓跋宏想要安慰永慧幾句,想想還是沒有開口,只是低頭說了一句:“節哀!“

永琳上前想要跟拓跋宏說些什麼,話還沒有開口,眼淚也就掉了下來,拓跋宏只好彎腰行禮:“請公主殿下節哀才好。”

永琳掩嘴而泣,只好點頭回禮,轉身回來自己的馬車。

葉落河帶著何元朗向拓跋宏兄弟三人走過來,到了拓跋宏身前抬手行禮:“晉王殿下,前方有我大梁水師大都督陳子昂將軍的迎駕大軍,今夜兩位公主和雍王殿下會在水師大營休息,晉王殿下所令魏國軍隊,不適宜進入梁國水師大營,因此我安排了人帶將軍在江都城外渡口旁安營,明日一早自然會有人安排殿下在渡口登船,我們一同過江,希望殿下莫怪。”

拓跋宏自然明白,陳子昂不可能會讓自己入水師大營一探究竟,所以拱手答應道:“葉先生,這個道理本王懂的,理解,那我們就先行一步了。”

拓跋宏轉身離去,李存孝與羅克敵,微微一點頭算作行禮,然後快步追上前去。

“大哥,這葉老頭還是很謹慎啊!”羅克敵又管不住自己這張嘴了

這次拓跋宏到沒有生氣,對羅克敵說道:“正常的,南朝水師是抵禦我們魏國最重要的屏障,這水師大營如何能讓我們進去。”

李存孝輕輕一笑,對著兄弟兩人一眨眼:“不讓我們看,我們就不看了,不存在的。”

拓跋宏笑著問道:“二弟有什麼想法?”

李存孝有了得意的笑道:“其實上次來的時候,我就打聽了,這江都的風月樓,菜不錯、酒也不錯,美女更不錯,更重要的是風光無限好,六樓之上八百里洞源湖的風光可是盡收眼底啊。”

羅克敵一聽高興了:“二哥,我一直認為你很正經,難道是裝的,這好吃好喝,還有美女的好去處自然是要去的。只是剛才還在說探營的事情,這會怎麼說道喝花酒去了?”

拓跋宏、李存孝無奈的搖搖頭,拓跋宏開口說道:“三弟,酒水管夠,女人自己掏錢!”

留著一頭霧水的羅克敵,拓跋宏和李存孝大笑而去。

葉落河看著離去的拓跋宏三人,轉身對何元朗說道:“元朗,今夜只有我和三位殿下及少量親衛入營,你帶著其他人馬,在大營外圍戒備,今晚戒嚴,任何人擅自出營,殺了!”

葉落河說此話的時候,有一種冰冷的殺機傳出來,居然讓何元朗都感到了一絲冰寒。

何元朗拱手領命:“葉先生,末將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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