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第二十幕重臨江都(1 / 1)

加入書籤

江都城外十里亭

“臣,大梁水師都督陳子昂,恭迎永慧梁國長公主千歲、恭迎雍王千歲,恭迎永琳公主千歲。”

陳子昂率眾將、參軍柳世恭及數千將士出城十里,官道上跪地迎接。

“停車!”

蕭思鈺推開車門,顧不得親衛擺上下車的階梯,自己從馬車上跳了下來,也顧不得殘雪路面溼滑,他快步跑到陳子昂,面前將其扶起:“大都督,這殘雪地面溼滑,快快起來,諸位將士都起來吧,思鈺慚愧啊,慚愧啊!”

說完,又左右一一上前去扶,然後蕭思鈺來到陳子昂身邊,幾乎半彎腰的對著陳子昂和軍中眾將行了一個大禮。

抬頭誠懇萬分的說道:“諸位為我大梁鎮守北方門戶,勞苦功高,思鈺不敢當諸位將士大禮,思鈺代陛下,帶梁國百姓謝大家了。”

說罷蕭思鈺又彎腰深施一禮,陳子昂連忙拉住蕭思鈺。

“雍王,為國赴難,身陷敵國,我們這些梁國將士,心中有愧啊,愧對陛下,愧對社稷,也愧對殿下。”

蕭思鈺搖搖頭,再次對眾人大聲說道:“思鈺不過弱冠,故而身在北國,也做不了什麼事情,而定江防線乃是梁國根基,望大都督和諸位為國守好樊籬,上安社稷,下撫黎民,則思鈺不足為惜。將軍不惜身,本王亦無懼也!”

陳子昂重新審視了一眼這個弱冠少年,昔日太子也曾經代替陛下巡邊,但是卻無如此氣度談吐,陳子昂越發明白陛下的心意,心中暗自幸喜,這小子或許值得自己效忠扶持。

“為大梁,為陛下、萬死不辭!”陳子昂一聲大喊

軍中眾將其聲高呼“為大梁、為陛下,萬死不辭!”

……

葉落河掀開車簾看著眼前這一幕,微微一笑

“殿下,不錯,這一番話已得為師真傳了,為君者事情讓人去做,但是話得說到位才行。”

葉落河的目光落在陳子昂身後的一個謀士身上,那人也向他看了過來,微微一點頭,葉落河一笑,點頭回應了一下,放下簾子,葉落河笑了。

“居然是世元(柳世恭表字),呵呵,有意思,居然會在此處遇見,這小子藏的夠深的。”

陳子昂又來到永慧公主車駕前行禮。

“臣,陳子昂參見長公主千歲!”

永慧不便下車一見,車內開口說到:“大都督不必客氣,適才雍王所說的話,也是本宮的心理話,不過本宮王叔新薨,皇妹此時心中悲傷,大都督就不必拜見了。”

陳子昂應了一聲諾,回頭翻身上馬,大手一揮:“殿下回營!”

回營路上,陳子昂與何元朗並騎而行,輕聲攀談。

陳子昂側身問道:“師弟,你與拓跋宏一路相處下來,有什麼感覺?”

何元朗拉緊韁繩,開口說到:“師兄,拓跋宏是人傑,更是英雄,他只要回到北朝,日後必定是南朝最大的敵人,他若在皇位爭奪中落敗還罷了,但是倘若讓他登上北朝帝位,對我們梁國來說將是生死之敵。”

陳子昂低聲說到:“如今他是迎親使,為了殿下們的安危,為兄不方便動他,但是你要去魏國,如果有機會,殺了他,當然前提是不能影響到殿下的安危。”

何元朗有些為難:“師兄,他的境界為後天八階上,與我相當,而且身邊的兩位結拜兄弟修為應該都不低,其中一個我看不透,就是李存孝,從未見他出手我總覺得他隱藏著什麼。”

陳子昂有些沉默了,片刻之後開口說到:“元郎,師父雖然非他所殺,但是拓跋宏和獨孤文欽首當其衝,此仇不可不報,師兄我坐鎮江都,無法去魏國,你的武學修為在我之上,突破到後天九階應該不會太久了,我們吳公一脈,武道傳承還是在你身上。”

何元朗點頭應了下來,看著陳子昂,他沒有猶豫:“師兄,獨孤文欽我一定要殺的,至於拓跋宏,我會看時機,不過葉少傅的意思是讓我不要動他,而是要跟他聯合。”

陳子昂眉頭緊鎖,陷入沉思,遂即又點點頭:“明白了,七殿下在魏國需要臂力,這是當務之急,不可因私廢公,師弟,你過去可以多聽從葉少傅的安排,南朝論及謀略,他無人可及,還有有件東西,我要轉交給你,這也是師父的意思?”

何元朗低下頭,臉上難掩悲傷,他已經猜到了那是何物,只是他的心情無比沉重,他低沉開口:“師父的遺體是否已經送走了?”

陳子昂點點頭,何元朗又說到:“今夜,讓我去祭奠師父的遺物吧。”

陳子昂答應下來:“你去我帥帳書房,我在那裡安排人給你搭床。”

何元朗忍不住滴下一滴眼淚。

“師兄,我要成為四大宗師,而你必須成為天下新的軍神!”

陳子昂用目光給了何元朗答案,何元朗低聲說道:“師兄,我就去拜祭就好了,今夜葉先生下了命令,讓我在大營外住紮,而且今夜戒嚴,任何人不得離開風凌渡!我先去安排了,安排好,我自會入營拜祭!”

何元朗說完打馬而去,陳子昂看著遠處的何元朗,冷笑著自言自語道:“葉少傅,你小看了本帥啊,我若真想殺拓跋宏,上次就下手了。”

延綿十數里的風凌渡大營,在遠處地平線上顯露出來,身後的夕陽就映照著遼闊無邊的洞源湖,又是一副壯麗的風景畫。

……

夕陽從遠處的洞源湖緩緩落下,金色的霞光映照著整個湖面和江都城的城牆和每一棟建築,將整個山河、城池染成了一遍金黃色。

“夕霞披洞源,金光染江城;今夜狂歡去,明日宿酒歸;不知故城裡,待憶有幾人,昨夜風月時,歡哭是何人。”

拓跋宏與李存孝站在風月樓的五層露臺上,眺望著天下盛景—洞源棲霞,拓跋宏端杯盡飲,做了一首詩。

詩剛唸完,只聽下四樓露臺傳來叫好聲。

“好,好,好,不知故城裡,待憶有幾日!不知那位仁兄,近鄉情怯?”

李存孝臉色一冷,將手放在劍柄上作勢要拔出,拓跋宏伸手往李存孝手上一按,輕輕搖搖頭。

拓跋宏對樓下大聲說到:“不知那位仁兄在樓下,相遇就是緣分,不如上樓對飲一杯如何?”

樓下之人笑著答應:“好,正有此意,打擾了。”

只聽見隨著一陣破空風聲、一個藍色身影從下方飛身而上,一個空翻落在露臺的一個欄杆柱上,單腳而立,身型紋絲不動。

拓跋宏忍不住暗贊:“此人好身法!”

拓跋宏又上下打量此人,此人有些瘦弱、身材修長,一頭長髮簡單的束了個髮髻,用一根玉簪一插,其餘隨便散在腦後,四處還有沒有收攏好的發須在風中飄舞,男子的看不出真是的年紀,看樣子不過三十歲上下,但是看氣質又彷彿四五十的智者,微微眯著的眼睛,帶著三分笑意,半尺鬍鬚、面帶微笑。

拓跋宏一抱拳:“請教先生,尊姓大名!”

來人從露臺欄杆上飄然落下,羅克敵本來房間內跟兩個舞女嬉戲,聽到露臺的響動,一把推開兩個舞女,直接拔刀就衝到露臺。

“那裡來的賊子,妄圖對我大哥不利!”

“三弟,不得無禮,將刀收起來!”

拓跋宏一聲訓斥,又對那人抱歉道:“先生見笑了。”

那男子點點頭,然後抱拳深拱一禮:“小人申行之,見過晉王殿下。”

男子一報拓跋宏身份,李存孝和羅克敵一起拔出兵器:“你是誰!誰何來意?”

拓跋宏將手向後一抬手:“二弟,三弟,稍安,收了兵器,申先生顯然再此等候我們許久了,不妨聽聽申先生要說什麼。”

申行之指著遠處洞源湖的夕陽,那裡正好有風凌渡的大營,然後笑著對拓跋宏說道:“梁國水師源自大夏,傳承至今已有三百多年,造船、操船、戰法皆天下第一,除非南朝內亂,水師倒戈投靠,否則北朝不可能過得了定江,看個表面毫無用處,所有涉及水師機密的兵士工匠全部在梁國登記在冊,一應家人都在近畿之地安置,無人敢叛國。”

李存孝一聽申行之的話,馬上將劍收回劍鞘,又對羅克敵說:“三弟,你去讓那兩個舞女走,然後你在外面守著,不要讓人進五樓!”

羅克敵雖然不瞭解此人的來歷,但是二哥這樣說,他還是點頭去辦了。

拓跋宏開口問那人:“申先生還沒有說明身份,說明來意,但是看先生剛才說的話,好像對大梁水師很瞭解。”

申行之笑道:“殿下,我乃周王府幕僚,來此處見殿下,自然有話要說,不妨我們進裡面細談。”

“請!”

拓跋宏伸手讓出一個身位來,申行之點頭,笑著飄然入內。

三人在廳內坐下,拓跋宏目光如刀的看著申行之,沉聲的開口問道:“先生既然是本王四弟的門客,為何要來見本王。”

申行之笑著自斟自飲,抬頭笑道:“殿下回京,九死一生,若想絕處逢生,得有人做殿下的靶子才行。”

拓跋宏臉色如冰,雙眉緊鎖,聲音帶著絲絲殺氣:“呵呵,先生你這話本王怎麼聽不明白?”

申行之放下手中的杯子,冷冷回答:“如果陛下讓殿下馬上就藩,殿下去還是不去?如果陛下臨終之時,有人建言為太子清除隱患,殿下該當如何自處?

還有,若陛下知道,殿下還有其他的心思,他會如何?

朝中漢臣盡數歸於齊王、信國公已經放下兵權,接掌其位置的是五國公中的隨國公楊忠還有唐國公李弧;局勢還不明白嗎?

此時殿下回京,你就是眾矢之的,若無人給你做靶子,殿下就等著萬箭穿心吧。“

拓跋宏平靜下來,自己給自己到了一杯酒,舉杯說到:“申先生,同飲一杯吧,只是先生要背主,這讓本王覺得毫無道理。”

申行之舉杯同飲,微笑道:“小人進入周王府,不過就是為了今日而已,所以談不上背主,殿下才是日後的明主,殿下身邊需要謀臣,一葉障目,天下皆暗,葉落河固然謀算天下無雙,但是殿下別忘了,他是梁臣,他為殿下所謀的一切只是為了讓雍王日後可以順利歸國。”

拓跋宏用手輕叩桌面,平靜的看著申行之,申行之坦然而坐。

“先生說的話,今日本王當沒有聽過,我們今日也當沒有見過,本王是陛下的兒子,陛下什麼旨意,本王就如何執行,希望先生以後謹言慎行,莫要禍從口出,另外先生若無意為周王謀周全,不如早些離開周王府,此乃本王好言相勸,望先生莫要自誤。”

“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申行之突然一陣狂笑:“本以為晉王殿下是個灑脫的人,有真性情,不料說話也會不實不盡,罷了,小人能看懂就好,不會因為殿下幾句話,就不做事了,有一事告知殿下。”

拓跋宏目光一凝,遂即也笑道:“說說看!”

申行之說到:“周王帶兵三萬到了樊州,打算迎接永慧公主一行去荊州周王府小住,希望殿下早做準備,此事一發,朝野關注的焦點自然會從殿下身上轉移到周王身上,此計是小人為殿下做的第一謀,往殿下記在心上,三策之後,殿下如果還不願意信小人,小人絕不再留北朝。”

申行之起身一抬手:“晉王殿下,告辭。”

說罷轉身出了大廳,從露臺飛落而去。

“大哥,這人來歷還是不清楚啊!他的話不能信!”

拓跋宏看著申行之離去的方向,認真說道:“老二,你連夜去大營見葉先生,將這訊息告訴他,至於如何安排,葉先生自然會拿主意,真話還是假話,看看就知道了。”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