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第二十幕登州的胖王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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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州城外的福王鑄造坊

“火候不夠!快,加白炭!風箱加大風力,不要停!”

一個巨大的練銅爐,觀火視窗位置趴著一個大胖子,一身富貴金的輕紗衣,袖口撩到上臂位置收了口子紮緊了,後背被汗水沁透了,緊緊貼在背上,不見輪廓,只有一團白麵肥膘,如兩條白豚脊背。

觀火口的火光映照著一張笑開了花的白胖大臉,因為火光刺眼,加上臉上肉也厚實,一笑起來,眼睛就看不見了。

周圍的工匠在他一聲聲大吼下,有條不紊的配合著,一旁翻沙的鑄模已經準備停當,就等著這鍋銅水練好了,馬上就開鑄。

“好啦!白光隱現!綠火全無!恰逢其時!放銅水!”

大胖子一聲令下,一旁的一個短袍黑臉漢子一拉手閘,滾紅的銅水嘩嘩的流入一旁的斗車之中。

“快,馬上開鑄,只有半鑄香時間,否則就功虧一簣了!”

十二個大工分左右兩邊,大喝一聲:“起!”

半蹲腳步、身上厚實的肌肉一緊,全部曝出粗壯的青筋,火光中咬緊牙關的十數個漢子,同聲起吼:“走啊!來一步啊!上啊!不能停啊!造啊!造大器啊!神啊,天庇佑啊……”

大胖子在高爐架子上,跟著下面的大工一起起身吼,一吼身上肥膘一抖,居然聲聲壓在拍子上,莊重的氛圍竟然多了些喜性。

斗車挪動到了鑄模旁邊,大工們憋著氣又將斗車卸下來。

架子上的小胖子大喊一聲:“等等,等本王親自來下水!”

說完小跑著走下架子,那架子一陣嘎吱響,還不停的晃動,嚇的架子下的一個太監總管直叫喚:“千歲爺,當心那,千歲爺,您可留點神,奴才都快讓您給嚇死了。”

大胖子跑下三層梯子,太監總管剛要迎上去。

“滾一邊去,別耽誤本王幹活!”

大胖子胖手一把啦,那太監總管翻個屁墩的滾出去二丈遠。

這會才看清楚這位爺的長相,濃眉大眼、高聳的鼻子、豐厚的嘴唇,看著五官十分孔武有力,只是配上這肥頭大耳,三層的下巴,實在就美感欠奉了。

偏偏頭上帶得是盤龍金冠,腰間繫著九龍玉帶,身穿黑色金絲線紋繡四爪九龍袍。

這位在工房裡當著鑄造大總管得不是別人,正是當今魏國皇帝的六皇子,福王拓跋安,一個只對做生意、搞發明、做工匠感興趣的奇葩王爺。

“慢,慢,細流,細流,別急,上上,加大流量……”

“好,成啦!”

“收......”

隨著福王爺一聲大吼,鑄摸旁邊的一個香爐裡,一炷香剛好燃到了最後一點香灰掉落,福王爺一張厚手將臉一抹,隨手甩下一手大汗,看著那冒著絲絲白煙的鑄模,又將自己的臉笑著擠到了一堆。

“太好了,本王給父皇鑄造的萬壽大鼎總算大功告成了!這下總沒有誰比本王送的禮物更和父皇的心意了吧。”

“魏德全,魏德全!”

福王抬頭呼喊,剛才被其一巴掌拍飛,此刻正跪在空地上的一箇中年太監大聲應道:“王爺,奴才在這裡!”

然後起身幾步小跑,笑著來到福王面前,福王拎著他脖子,把他瘦弱的身體左右翻了個。

“剛才本王走的急了些,沒事吧。”

這老全子那裡敢有半分生氣的心思,諂媚的笑道:“王爺,沒事,奴才皮糙肉厚。”

福王一聽樂了,指著他皮包骨頭的身子,跟周圍的大工笑道:“德全說自己皮糙肉厚,那本王算什麼?還不得皮山肉海拉。”

福王說完,眾人鬨堂大笑。

魏德全知道這幫大工都是王爺的心腹,不敢得罪,只好苦笑著陪著一起笑。

笑夠了,福王接過一旁宮女送上來的涼水毛巾,擦了擦手,又在水盆裡淨了一下臉,然後開口問道:“德全,你怎麼到工房來了,有什麼事啊?”

魏德全低頭說道:“王爺,東都來人傳聖旨,這會正在王府等著千歲爺了。”

福王一聽跳起來:“你怎麼不早說,快走,快走!”

福王將帕子往身後一丟,邁著兩條粗腿到走的十分快,魏德全追趕不及,在身後焦急的大聲喊:“王爺,等等老奴,門口安排了馬車!”

福王回到王府大殿,馬上吩咐魏德全:“德全,擺香案,叫府裡的人一起出來接旨。”

話一說完,就直接往自己額頭上一拍。

“我去,昏了頭拉,本王府裡沒王妃啊,快安排,本王好接旨!”

福王一陣忙碌,身後的傳旨太監笑著說道:“王爺,千歲爺,陛下說不必整這些拉,直接讓老奴把聖旨給王爺就完事了,王爺看完旨意就跟老奴回東都去吧。”

“回京?父皇叫我回京?”

福王嘴巴一張,半邊眉毛高挑,腦袋裡滿是疑問。

傳旨的太監上前笑著說道:“王爺,陛下是想讓王爺回去陪陛下過個年,看看純妃娘娘,還有七殿下、小公主,圖個一家人團聚,另外陛下也說了,殿下年紀到了,該議親了,這次回去,陛下就會安排此事。”

福王一聽更頭大了,連忙開口問道:“陳公公,有件事情本王問問你,除了本王、我三哥、四哥、五哥是否有被父皇召回?還有要說議親,我三哥都尚為婚配,就給本王議親,不太合適吧?”

陳公公微微躬身笑道:“陛下的心思,我們這些做奴才的可不敢瞎猜,不過晉王此刻正在做南朝迎親使,估計南朝公主的車隊年後可以抵達東都,周王和燕王,陛下並未召回,陛下一直對王爺關愛有加,王爺還是收拾一下隨老奴回京吧。”

陳公公低頭,舉手奉上聖旨,福王一跪,大聲說道:“兒臣領旨回京。”

接過聖旨開啟一看,內容大致跟陳公公說的不差,福王臉上一笑,大喊一聲:“來人啊!”

福王府總管魏德全馬上跑出來:“王爺,您吩咐!”

“準備白銀二百萬兩、黃金十萬兩、東海大珠五十斛、楊繡五千匹、金銀首飾準備個五百盒、銅器一千件、漆器一千件、上等的瓷器一千件,其他的小東西,你看著辦吧,對了,今天本王在工房裡作出來的那件寶貝,也給本王拿上,這次一併送去給父皇,本王既然要回去過年,就得讓父皇、母后、母妃這年過的舒心寬心。”

福王一邊說,陳公公心裡聽的一陣波瀾,這福王還真是財神爺投胎,賺錢的本事天下無雙,就單單這隨口說的貢品禮單就價值驚人了,都說魏國國庫一半得錢都是福王賺回去的,看來此話不假啊。

德全應了一聲:“是,奴才這就去辦!”

轉身要走,又被福王叫住:“等等,準備幾張四海銀票,都五千兩的,放在盒子裡給陳公公留著打賞身邊的人用,銀兩太重,陳公公拿著不方便。”

“是!”

德全一點頭,下去準備了。

陳公公一聽心中狂喜,表面還不敢表露出來,幾張?五千兩?這福王隨手就送給自己幾萬兩的賞賜,難怪每次來福王這裡傳旨各司局的太監都求著來呢,還好自己是純妃宮裡的總管,向老祖宗使了點孝敬,這差事才落到自己頭上,沒想到轉眼就賺了好幾倍。

福王一轉身,拍拍陳公公的肩膀:“陳公公,在母妃宮裡當差辛苦了,母妃來信的時候也說起過你的忠心,日後更加用心代本王服侍母妃,賞賜少不了你的。”

陳公公一撩袍子,跪地伏身叩首,大聲說道:“老奴願意為娘娘、為殿下肝腦塗地,盡忠盡責。”

福王大笑道:“忠僕啊,起來吧,先用些酒水,稍後準備妥當了,隨著本王的車駕一同回京,準備的東西東西不少,得歸置歸置,讓父皇過好這過年!”

“諾!”

........

“踢躂、踢躂!”

風凌渡大營外,一騎衝營門飛奔而來,馬蹄聲聲在夜空中顯得尤其大聲。

“誰!大軍營地,不得靠近,擅闖者,殺無赦!”

“拉弓!”

一聲令起,大營門口,營門官將手高高舉起,只待手一揮,百支羽箭就將馬上齊射出去,身後一鍾一鼓旁的兵士,也舉起了鼓槌和撞柱,隨時打算示警。

馬停在營門口十數丈外,一騎士在馬上大喊:“我乃魏國迎親副使李存孝,有緊急情況需要通報給葉少傅,請速速請來一見,事關永慧公主和雍王殿下的安全,我不入營,就在此等候,煩勞同傳。”

這營地並不是正營,而是何元朗駐紮的三千親衛外營,營門官認得李存孝,他對身後大喊一聲:“收箭!”

然後又對李存孝抱拳道:“請李將軍在原地稍後,我這就去通報何將軍和葉少傅。”

李存孝點頭抱拳道:“有勞了!”

一刻鐘之後,兩人從大營中走出來,李存孝一見是葉落河和何元朗,連忙翻身下馬,待兩人走到身邊,葉落河開口問道:“李將軍,你半夜來訪,有何要事?”

李存孝上前,在葉落河耳邊將今日申行之所說的情報又複述了一遍,然後又說道:“葉先生,這訊息我大哥無法判斷真假,但是涉及到公主和雍王殿下的安全,故而讓我前來告知葉先生。”

葉落河想了想開口問道:“那人是否比較瘦、樣子比較散漫,對了,有一雙特別小的眼睛,看著有些猥瑣。”

李存孝連忙點頭肯定:“沒錯,就是如此模樣氣質。”

何元朗也跟著問道:“葉先生,可是想到了什麼人?”

葉落河一捋自己的鬍鬚,微微一笑:“確實想到了一個故人,此話若是他說的,那就假不了,世元、行之,沒想到我們三人又湊到了一起,有趣啊。”

李存孝與何元朗對視一眼,有些疑惑,難道這人葉先生也認識?他到底認識多少神神叨叨的牛人啊?

葉落河對李存孝說道:“李將軍,感謝你今夜來告訴我們這個訊息,你回去通知晉王殿下,我們明日登船推遲到下午未時三刻,還在江都碼頭登船。”

李存孝點頭答應,騎馬而去。

葉落河又對何元朗說道:“元朗,勞煩你去叫醒陳都督,就說我有緊急軍情,我在自己的帳內等他商議。”

何元朗點頭,轉身快步入營。

葉落河葉轉身往營內走去,嘴角微微一笑:“這人還沒過河呢?事情到找上門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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