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第一幕江州碼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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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國、江州碼頭

身穿一身黑甲的獨孤文欽和長子獨孤若彌站在碼頭上等候,身後是整個北隗軍的諸位將軍和幕僚。

獨孤若彌回頭看著大聲歡呼的數萬北府大軍,有些不解,但是又不敢問。

“孩兒不明白為父為何這樣做?”

獨孤文欽察覺到了兒子的困惑,主動說起。

“為父只是提醒幾個人!”

“提醒?”

獨孤若彌還是不太明白,獨孤文欽瞭解自己這個長子,和老二獨孤若望不同,他並沒有那麼多的心思,於是又解釋道:“若彌,這裡如今是魏國的國境,魏國的江州,不再是望北城了,那青龍艦上的人,也不再是梁國的長公主,乃是我魏國未來的太子妃,那梁國皇帝的小兒子,也只是梁國壓在魏國的人質!必須提醒他們這點,也提醒陳子昂,少動心思,讓兩國安穩幾年,百姓也少受點罪!”

獨孤若彌才知道父親的用意,點頭道:“父親,兒明白了!”

獨孤文冷笑一聲,輕聲說道:“為父這句話最想讓他聽到,他一來,總感覺心裡不踏實?”

“父親,你說是?”

“一葉障目,不見九州!葉落河,葉知秋!”

“兒沒有聽說過此人!”獨孤若彌又是一愣。

獨孤文欽搖搖頭:“沒有聽說過不要緊,未來用你自己的眼睛去看,什麼才是天下第一的謀士!”

青龍艦上,梁國送親的隊伍已經做好了下船的準備,眾人見到定江岸邊的魏國大軍歡呼聲,各人反應不一。

“大哥,我們總算回來了,回了東都,我們兄弟可以大幹一場了!”

羅克敵看著岸邊,有些壯志滿懷!

“三弟,恐怕回去後得低調才行,否則是為大哥惹事!”

李存孝目光中只有淡淡的憂思。

拓跋宏看著那岸邊魏國的大軍,冷笑著說道:“舅父或許也在提醒我吧!”

李存孝點點頭:“大帥只是不希望魏國自己亂起來,只要我們不亂,這江北就不會亂!”

拓跋宏微微點點頭,只有羅克敵又是莫不著頭腦:“大哥,二哥,你們說的什麼啊,我都聽不懂!”

拓跋宏一笑,沒有多解釋,拍了一下羅克敵的肩膀道:“準備下船吧,今天估計大帥會來找我聊聊的!”

拓跋宏回頭恰好掃過永慧和永琳,永慧帶著面紗,平靜的站著,頭上被宮女打著華蓋,拓跋宏自然知道那個人不是永慧,而是替身蘇清,他的目光一移動,恰好與永琳的目光對上。

身穿一身白孝的永琳顯得尤其明豔,都說女要俏一身孝,此刻江風拂面,青絲飛舞,確實別樣的好看。

只是永琳的目光中帶著一絲侵略,彷彿想要洞穿拓跋宏的內心,拓跋宏被看的心中微微有些膽怯,忍不住目光轉向一邊,他有些矛盾,他能感受到那目光中的溫度,但是他知道自己不應該回應。

“嗯,大哥,過來了!”

李存孝在拓跋宏耳邊輕聲說了一嘴。

轉身對羅克敵使了一個顏色:“老三,跟我走!”

羅克敵不解風情,還呆站著,就被李存孝一把拉著離去,李存孝迴避之前,在拓跋宏耳邊輕言一聲:“大哥,這才是你應該做的選擇!”

拓跋宏聽到這話,目光中閃過一絲糾結,但是又好像想明白了什麼,他微微抬起頭來,眼前的蕭琳兒已經走到了他的身邊。

蕭琳兒欠身施禮,目光中帶著某種堅定,拓跋宏點頭回禮,先開口說道。

“永琳公主,穎王突然離世,希望你切莫太過悲傷,現在我們即將抵達魏國國境,公主的身份畢竟是未來的魏國親王正妃,如此一身白孝恐怕不合適,希望公主見諒。”

拓跋宏忍不住提醒一句。

蕭琳兒莞爾一笑,居然當著拓跋宏的面解開了自己的白色孝服。

“永琳公主,你這…”

拓跋宏被蕭琳兒的這個舉動驚住,想要伸手製止,又停在空中,遠處的葉落河看過來,蕭思鈺有有些擔心,剛想動,被葉落河用手按下。

“殿下,稍安!”

蕭思鈺只好停下,站在二層明樓上的陳子昂微微一冷笑,手扶在欄杆上,轉身對身後人吩咐到:“船靠岸後,讓晉王領隊下船,我風凌軍任何人不得下船!違令者斬!”

“諾!”身後之人應聲離去。

陳子昂對著遠處江岸輕聲自言自語一聲:“這片土地,沒有仇人的血鋪路,我是不會回來的!”

......

一陣劇烈的江風吹過,洪波湧起,一件白紗孝服如白色紙鳶飛向空中,蕭琳兒望著那向江面飄去的白衣,臉上愁容盡散,對拓跋宏莞爾一笑:“拓跋宏,你記住,我蕭琳兒既然以後身在魏,那麼我的心就在魏,若君不棄,琳兒永生心繫君,身在君!”

蕭琳的目光直視拓跋宏,毫不閃避。

拓跋宏看著眼前如此目光炙熱的女子,一時間不知如何回答,空氣仿若靜止一般,這句話好像是說給這船上所有的人聽,梁國送親隊伍的眾人,臉上不免有些難堪,不過蕭琳兒毫不在意,後面那句話說的更加決絕。

“拓跋宏,我蕭琳兒告訴你,我要嫁的人就是你,魏國的晉王拓跋宏,如果我要做親王妃,我只能做晉王妃!否則我寧可去死。”

蕭琳兒大聲說完,不顧周圍的人錯愕的目光,轉身就離開。

“等等!”

突然拓跋宏一把抓住她的手腕,蕭琳兒一回頭,兩人的目光對視在一起,彼此都從對方的目光中看出了那個答案!

“你當真不後悔?”

拓跋宏喊出了這句話!

蕭琳兒笑容如花豔盛開,熱淚奪眶而出。

“永不後悔!”

拓跋宏點點頭,似暗下了決心。

“待回東都,本王向父皇求娶你!”

蕭琳兒輕咬嘴唇有了三分嬌羞,隨即又變得有些兇狠的說道:“好,拓跋宏,你若不娶我,我就殺了你!”

拓跋宏鬆開了手,蕭琳兒帶著她渴望的答案,在梁國送親眾人的目光中回到了步攆之上。

拓跋宏看著她的背影,長長的吸了一口氣,心中的那個決定雖然下了,但是那種深深的不甘依然瀰漫在他內心深處,娶這個女子對自己來說或許是對的選擇,但是自己內心之中又只有一個人身影存在,這種矛盾的選擇,讓他十分痛苦。

“永慧,我不能愛去你,因為我沒有資格,我若因你亂了心,將萬劫不復,我是拓跋宏,大魏的晉王,晉王……”

此刻拓跋宏的內心只能如此對自己說,他無可奈何,眼前這個女人的愛是炙熱的,直接的,是他不忍傷害和可以觸碰的。

葉落河看著這一幕顯得很平靜,蕭思鈺看著自己的老師,猜測著他的想法,葉落河回頭看了他一眼,微微一笑:“殿下,你想不明白,就慢慢想。”

蕭思鈺皺緊眉頭,許久都沒有解開。

懸橋接引到了定江碼頭,青龍鉅艦停靠下來,碼頭上魏國眾將齊聲高呼:“恭迎太子妃殿下,恭迎晉王殿下,恭迎雍王殿下,恭迎永琳公主殿下!”

數百將領抱拳而立,一起行禮。

獨孤文欽對船上大聲說道:“魏國柱國大將軍信國公獨孤文欽拜見太子妃!請恕眾將甲在身,無法施全禮!”

甲板之上,打出了梁國永慧長公主的行牌,帶著面紗的永慧大聲說道:“信國公不必多禮,請起吧,本宮因為舟車勞頓身體不適,今日一切安排就都免了!”

獨孤文欽直起身子,大聲答道:“遵命!”

說完轉身對身後眾將大聲說道:“起樂,迎駕!”

身後奏起了軍樂、擂起了軍鼓!

數百將領左右站立,全部矗劍與地,身後數萬魏國北府騎兵全部拔刀,立與身側,大吼:“迎駕!”

這定江碼頭的迎接,居然有了三分肅殺之氣。

做完這一切,獨孤文欽讓到懸橋一側,伸手道:“幾位殿下,請!”

“都督!這獨孤老兒恐怕是故意示威!”

陳子昂身後有將士憤怒的說道!

陳子昂一抬手:“無妨,待公主她們下了船,我們就走!不要生事!”

陳子昂的目光看向獨孤文欽,獨孤文欽微微一抬頭,兩人居然相視一笑,絲毫不覺得是生死的仇敵,反倒像彼此欣賞的故人。

“父親,那就是陳子昂?”

獨孤文欽回過頭來,微微點頭:“若彌,記住他的臉,日後我魏國最大的威脅恐怕就是他了!”

獨孤若彌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只是那個人看向他的眼神顯得一片空白,無喜無悲,好像看著一片廣闊無垠的沙漠一般。

這是一個沒有感情的人嗎?

獨孤若彌突然有一些明白了。

甲板上禮儀隊伍準備齊整,葉落河手持送親使節的節杖,走在隊伍的最前面,仰首高呼:“大梁永慧長公主、魏太子妃;大梁皇七子、魏雍親王;大梁永琳公主,魏國親王妃,奉梁國皇帝昭命,和親大魏國,願兩國結姻親之好,兄弟之邦!今日抵魏國境,眾人迴避!奏樂,起駕!”

梁國樂隊在周圍的艦船上響起,公主、雍王的步輦抬起,緩緩往懸梯而下。

葉落河走在隊伍的最前面,最早下了船,獨孤文欽主動迎上去,抱拳道:“葉少傅,久仰了!”

葉落河還了一禮:“信國公,有禮!”

說完端正身子,邁開大步在前面引路,舉起手中節杖,大聲而吼:“公主駕到,眾人迴避!”

看著葉落河的背影,獨孤若彌輕聲對其父說道。

“父親,這就你說的一葉障目,不見九州的葉知秋?賣相一般啊!”

“彌兒,不可小看天下英雄!”

獨孤若彌點點頭,不再多言,與其父立與碼頭,看著公主步輦從身邊而過,那公主雖然矇住了臉,但是看身材氣質確實高貴典雅,獨孤若彌只看了一眼就低下頭來,不敢再多看!

“這就是梁國長公主,果然不一般!”

獨孤文欽看著蕭思鈺的步輦走過身邊,那少年居然對自己微微頷首點頭,目光中有幾分親近之意,獨孤文欽也露出了三分欣賞之色。

“舅父,辛苦了!”

拓跋宏來到獨孤文欽身邊,帶著兩位義弟半跪行禮。

“拜見,大帥!”

獨孤文欽上前扶住拓跋宏:“晉王殿下,不可。”

“你們兩個也起來吧!”

說著獨孤文欽讓開自己左側的位置說道:“殿下,在老夫身邊待著吧。”

拓跋宏笑著點點頭,站到了一邊,又跟獨孤若彌點頭問候。

李存孝和羅克敵在拓跋宏身後分別站定。

獨孤文欽笑著說道:“殿下此去南朝迎親,事情辦的不錯,你父皇當會賞你!”

拓跋宏笑道:“舅父,這是我應該做的!不敢討賞!”

永琳的步輦恰好從獨孤文欽身邊走過,那永琳忍不住目光掃過拓跋宏,拓跋宏微微低頭,獨孤文欽一眼而明。

“回京不妨求之,或許你父皇會答應,對你來說是好事。”

“嗯,外甥知道了!”

獨孤文欽拍拍拓跋宏的肩膀,只是笑著,沒有再多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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