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第四幕小天師見老和尚(1 / 1)
“哎,裝大人太累了,老氣橫秋...”
張念心解決了賴長生,徑直往一個鎮子走去,他受了葉落河的命,需要提前趕上永慧公主的行駕,好在公主入京之後暗中保護。
眼前的鎮子有個名字叫飲馬槽
出豫州城、往瀛洲方向四十里的一個鎮子,但是這個鎮子不簡單,前朝膘騎大將軍姬無病幼年時當過馬伕,就在鎮子富戶家裡放馬,後聽聞大夏開朝皇帝司馬平邦率義軍路過鎮子,就牽了馬投了司馬平邦,跟隨司馬平邦一起打天下,最後成了大夏凌雲閣二十四功臣之一,不過由於姬無病再也沒有回過這個小鎮,因此也無從證實真假。
不過有很多傳說,有人說他做幼年做馬伕的時候,遇到過神仙,傳了兵法,故而能做大將,有人說他一身絕世武藝來自一個在此處隱居的大俠;有人說那個從軍的少年不是姬無病,也已經戰死沙場了。
總之傳說留了下來,那個古老的飲馬水槽,現在還放置在鎮中的一個亭子裡,成了這裡的名勝古蹟。
周圍還立著一塊功德碑,上門記錄了其生平世紀,唯獨沒有記錄傳說。
張念心看了看那個飲馬槽,覺得實在沒什麼稀奇,而且看年代,也不像是四百多年前的物件,估計多半故事是後人杜雋的,用來騙錢的玩意。
張念心看了看鎮子口,又看了看鎮子尾,大概也就是個一百來丈的距離,一條大街,加上一些小弄堂,所有的店面都沿正道開,他抬頭看了看天,還是那麼灰濛濛的,不由來的一陣煩躁。
腳踩在幾天前下的陳雪上面,雪水感覺可有滲到鞋子裡去,不過街面上除了鋪面,還有一些小販開始往外擺攤子出來,沒錯,快過年了。
街面上採購年貨的人多了,每個人都喜笑顏開,張念心不禁心裡想,其實不打仗也挺好的,這百姓少遭些罪,他不想看到父親口中描繪的未來那片北地赤地千里,屍橫遍野的末世景象。
“找個客棧,休息一下再走吧。”
張念心心想,邁步向鎮子中最大的那間客棧走去。
“小客官,住店啊!還是用餐啊!”
客棧夥計看張念心進來非常客氣的問,此刻張念心穿這一身書生袍,這是張念心在上一個鎮子買的,自己之前那身灰色道袍有些打眼,畢竟這裡是魏國,不是大梁,道士在這裡是個稀罕物。
夥計上下打看著張念心,覺著眼前的小書生大概有個十五六歲的光景,北方豪門士子1十五六歲中了鄉試,出來遊學的人也算不少,客棧夥計也沒有覺得奇怪,只是猜測必是貴客。
“安排一間臨窗的上房,備幾個好菜送上來。”
小天師想了想,又吩咐道:“再打一壺好酒吧。”
說罷從包袱中拿出一片金葉子丟在櫃檯上,夥計一看面露難色:“小客戶要住幾日,只之住一日,小人怕找不開!”
張念心隨口道:“我會停留兩天吧,好酒好菜你儘管上,若兩日後我離開,你找不開的,就當我的打賞。”
夥計一聽馬上喜上眉梢,急忙領著小天師就上了二樓最大最好的一間房:“小少爺,您請休息,好酒好菜馬上就上。”
夥計小心翼翼出門,又小心把門關上,然後從懷裡掏出那片金葉子上嘴輕輕一咬,馬上就笑開了花,心想:“這恐怕不是尋常家的少爺,當小心伺候著,可不敢得罪了。”
待酒菜上來,張念心乾脆把酒菜都放在房間的飄窗上,自己靠窗簷半躺著,看著下面熙熙攘攘的人群走來走去,自己時不時喝口酒,吃口菜,到也逍遙自在,看著魏國的市井百態,到了煙火氣十足,如此小鎮尚如此安樂,看來魏國民生還是不錯的,這北人的皇帝還算個好皇帝。
“反正公主車駕應該會從此過,且等上兩天罷了。”
就在此時一陣唸經的聲音從很遠的地方傳來:“往生咒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彌利都婆毗阿彌利哆悉耽婆毗阿彌唎哆毗迦蘭帝阿彌唎哆毗迦蘭多伽彌膩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訶”
那聲音不大,居然可以隱隱傳數里,張念心往下看,行人往返如常,可見這往生咒並非尋常之法,此咒有神通之力。
張念心心中暗道:“居然有人敢在人間隨意用法術?吾到想看看是何方神聖。”
張念心翻身飛上客棧樓頂,看向遠處,那裡有一層薄霧籠罩。
“天眼三重,心眼破妄、凝”
心眼破開那迷霧,只見隨著往生咒起,山河之間一切亡靈、冤魂、惡靈,皆被超度,自己身邊亦有鬼魂出現,往遠處光明而去。
張念心頓時臉色一變,向遠處傳以道韻大喝。
“世間生靈自有法度!冥河之上,有人超脫入輪迴,必有人困深淵,如此無論善惡盡數超度!已然有違天道!人做不了老天的主!”
說罷張念心取出到收魂符,然後再取腰間紫玉小葫蘆,用手指在屋頂畫一法陣,將葫蘆置於法陣之中,然後雙手持符,口唸:“蕩蕩遊魂何處存、虛驚異怪墳山林、今請山神五道路將、當方土地家灶君、查落惡靈。收回魂體、築起精神。天門開、地門開,千里童子送魂來。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勅令。”
敕令一落,手臂一揮,符咒飛天而去,法陣大亮,無數惡靈,真要飛向光明,被一陣虛空中的鎖鏈鎖住,惡靈嘶叫,哀嚎不止,然而不斷被鎖鏈往後拖,漸漸的不斷投入葫蘆之中。
“天人問佛是何因佛言地藏菩薩至
三世如來同讚歎十方菩薩共皈依
我今宿植善因緣稱揚地藏真功德
慈因積善,誓救眾生,手中金錫,振開地獄之門。”
見有如此變故,遠處又響起地藏經,遠處虛空中出現一道光輪,那些還沒有被收入葫蘆的惡靈聽見經文,皆手作合十而跪狀,面上露出解脫之色,皆佛陀盤坐,與光輪中消失,而葫蘆也不再劇烈晃動,其中的哀嚎聲漸漸弱去直至消失不見。
張念心頓時心生警覺,此人手段乃佛門無上妙法,然後一想到自己來魏國的目的,張念心不驚反喜,自己本就存著跟佛門的人論論道,沒想到今日竟然就遇到了。
於是對著遠處又喝一聲:“好手段,真當自己是地藏菩薩不成!”
張念心用手一揮收了法器,然後從虛空中取出一把紫薇劍,腳尖一點,身影直向鎮外飛去。
飛出鎮外兩裡,遠看曠野之上,有一群和尚盤坐誦經,為首有一僧人坐在盤坐在石頭上,自己所聽到的往生經、地藏經正是從這個和尚嘴裡念出來的。
和尚早就感覺到了有人來,於是睜開眼睛,對空中說出一聲:“施主可隨我來。”
說完僧袍一揮,身影騰空而起,往遠處一座小山崗飛去。
待兩人在崗頂落下,小天師持劍而立,問那僧人:“好你個和尚,你要超度冤魂,貧道樂見其成,可是這世間惡靈,本就要入地獄受苦,你為何也一併超度了,如此善惡不分,因果不分,如何成佛!”
僧人合十行禮:“施主,惡人之始是善心、惡靈度過是善靈!若糾結於此,地獄就有越來越多的惡靈、惡是制止不了惡的,滅惡靈也是滅不完的,度盡地獄亡靈,才是大道!”
“荒謬至極,天道建六道輪轉,自有其天理迴圈,如此逆天行事,乃是置天道不顧,妄論大道!如此妖僧,我留你不得!”張念心揮劍就砍。
不料,僧侶身後顯出一道光輪、佛光閃現,籠罩全身,僧侶地上顯出一座十二瓣蓮花,僧侶赤腳站在蓮花之上,手持法杖,手捧如意珠,口唸:“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地獄不空,誓不成佛!小天師莫動氣!”
張念心一劍劈砍不下,只得收了紫薇劍,眼前人的身份已經呼之欲出了。
“智信,別裝神弄鬼,你我都是凡人,就別裝什麼神仙,還你不如地獄誰入地獄,你真當自己地藏王菩薩啊!就算你是地藏王菩薩,擾亂了這天道,貧道也不答應!我們就鬥上一鬥,凡塵事,凡塵了。”
張念心道破了智信的來歷,智信也不惱,只是平靜緩緩說道:
“小天師之言,老衲深以為然,人間生死,自有天道註定,但是眾生皆有氣運,爭一爭也是無妨!不怕天道說誰不公!只是在這裡打鬥落了下乘,小天師應當是去東都,可去天龍寺跟老衲討教,老衲自當與小天師問道論法。”
張念心自知今日打一場是不可能了,收了紫薇劍。
“我沒想到這堂堂北朝國師如此能言善辯,今日之事就算了,但是我在一日,若在看你無論善惡,皆度入輪迴,可別管我蕩魔一怒,到時候世間惡靈飛散,恐怕連地獄都去不得,你可別怪我不給你留後路!”
說罷張念心拂袖而去,片刻之間消失於迷霧之中。
僧侶褪去光華,又成了那個身穿百衲衣的赤腳苦行僧,看著遠處飛去的身影,喃喃唸了一句:“眾生度盡,方證菩提……”
而飲馬槽鎮中的百姓們永遠感受不到這一幕,他們的生活已然如常,而那個在客棧中飲酒貴氣小公子,喝的有些醉了正躺在床上睡著。
嘴裡罵罵咧咧。
“老和尚,回頭貧道就跟你去化緣,讓你不得安生。”
第二天僧侶們沒有入鎮子,而是繞行而過,繼續往南而去。
又有往生咒傳與曠野,只是這次世人皆可聽聞。
而門外的鞭炮聲也響了,快要過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