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 第十六幕夢幻亦真(1 / 1)
公主等人依然在茶樓喝著茶,看著太液池的花燈,等著燃放的焰火!
突然一聲巨響,數個光點升入半空,然後幾乎同時炸響,幾朵巨大的火樹銀花照亮了整個太液池,照亮了整個東都城,人群中響起一片讚美之聲,那焰火不斷在空中綻開,各種不同顏色和形狀的花朵,這景象一下把永慧拉到了回憶之中。
西子湖,虹橋,一心亭....
那個被風吹起的面具,那個撿到面具的男子
那個揭開面具凝視他的人,那副他送自己的畫
還有畫上的那首詩,那個面具
自己送他的那個朱釵:“我要在他心裡扎一個洞!”
不遠處湖邊有一對年輕的情侶在深情的相擁,如此幸福。
曾經鏡堂先生告訴自己:“我可以選擇我要遇見的人,我想要相守的人!為什麼,我一定要放棄呢?”
夢迴西子
夜半殘月冷
一心亭中別
竟是經年
尋尋覓覓
恁今春關情勝去年
曉來故地再重遊尋不得
一瞥驚夢人不在
剪不斷理還亂悶無端
但教御池天河化西水
還卻故衣裳
能否尋故人
……
永慧緩緩的念出這首詞,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決定:她要去見他,告訴他自己心中的想法。
如果那個男人真的對自己有心,那自己就不妨等上一等,等一個未知的奇蹟。
葉師父跟自己說過,這北朝的未來充滿了未知,而自己的未來也應該由自己來掌握。
“二哥、四弟,我有一個地方,想自己去逛逛,你們不用跟這我,我會讓張貴陪我去,之後我會獨自回宮,我先告辭。”
說罷永慧自己離席下樓,獨自坐上馬車,張貴駕車而去。
齊王、永琳一時間有些反應不過,不知道永慧為何突然離開。
“二哥,慧姐不會有事吧?那我們怎麼辦啊?”
永琳有些擔心的問齊王。
“有人會暗中保護的,應該不會有事,你不用擔心,她可能想起來什麼不開心的事情吧,或許想自己靜一靜,永琳你還想去那裡逛逛,二哥陪著你?”
“我想去見他?”
永琳看著夜空中的天龍塔有些哀傷的說道。
齊王看了看永琳,只能寬慰。
“三郎在天龍塔靜修,聽說國師不讓任何人入塔,恐怕見不到,不過回去你可以寫一封信,我去委託人看看,看能否送到塔裡去,琳妹,三郎再過幾個月就出來了,你不用太擔心,到時候二哥為你們主持婚禮,保證辦的風光妥帖,你看可好?”
齊王哄著永琳。
永琳低下頭:“謝謝二哥,琳兒不想逛了,我們回宮吧!”
“好,我們回宮去!”
兩人坐上馬車,往宮中而去,只是永琳想想永慧的舉動,又想起那首曲來,心中隱隱有些不安。
....
永慧馬車到了天龍寺下的廣場,公主隨張貴下車,命馬伕等候,然後往天龍寺而去。
“慧哥,慧哥,這裡,這裡!”
張念心總算等到了永慧過來,急忙大喊道,永慧一看是小天師,走過來問道:“念心,你難道知道我今日要過來?”
張念心得意的點點頭:“不僅知道,還知道慧哥為誰而來!”
說罷用手指了指山頂的天龍塔說道:“慧哥,你是為了他來的,所以我今天才在這裡擺攤,就是想要幫你的。”
永慧轉身吩咐張貴:“張貴,你先在一旁候著,我和小天師問幾句話。”
周圍不斷有人想要圍過來,張貴急忙維持現場秩序,嘴裡嚷嚷著:“都排隊,都排隊!”
別人向他打聽,他也盡力應付著,儘量不讓人靠的太近。
永慧在算卦攤前坐下,問:“念心,你有辦法讓我見到他嗎?”
張念心想了想說:“天龍塔被老和尚設了禁絕陣,你本人斷然是進不去的,我到可以破開,只是這樣動靜太大了,恐怕會讓人察覺,我有一個辦法,可以讓你與他對上話,慧哥且把你的手給到我,放在我手上!”
永慧伸出右手放在小天師的右手上,小天師左手隔空畫法陣,口唸咒語:“天眼三重,慧眼望氣、心眼破妄,天眼破空,接連天地,度我妄思,入夢!”
只見永慧緩緩的閉上雙眼,進入夢境之中。
如果是術法高深的人,可以看到一道虛幻的身影從永慧身上出現,然後直向龍門山的天龍塔飛去,那隔絕天地的禁絕陣絲毫沒有阻擋,如穿過水泡一般,那個虛幻的身影穿過陣法,上到了十九層。
站在佛頭之上的智信看到這一畫面,也微微搖頭,無奈唸了一聲:“阿彌陀佛!”
.....
而此刻在小天師的算卦攤子上,外人看,只會看到那小道士和一個絕色公子在那裡攀談交流,而此刻實際上,永慧已經入夢,心神進入了那禁絕陣中去了。
天龍塔中,拓跋宏正在十二瓣蓮花法陣的陣中入定,那虛幻身影直接進入法陣中,沒入了拓跋宏的識海之中。
永慧睜開眼睛,發現自己站在了一片廣闊無比的蓮花池中,那碧綠清澈的湖水一眼望不到邊,水天連成了一色,天空中只有淡淡的浮雲,沒有陽光,居然把整個天地照的一片透亮,水中點綴著朵朵盛開的蓮花,皆為十二瓣,開的無比美麗動人。
自己赤腳穿著輕絲羅莎,彷彿身體沒有一絲重量,腳踏在那水面上,僅僅泛起微微的漣漪,自己腳尖輕輕一點,身體就騰空而起,水袖揮舞著,就可飛天而去,而心意所向,自己的身影就隨風而走,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暢快自由。
遠遠的聽到有人唸經文的聲音。
“摩醯首羅,是即三千世界主,心傲慢故不肯從召命,作是念”
“我是三界主,更有誰尊召我,復作是念”
“彼持明者,畏一切穢惡,我今化作一切穢汙物,圍繞四面住其中者,彼所施明術,有何能為。”
只見一尊巨大無比的立於天地間:此尊坐盤石座,呈童子形。
頂上有七髻,辮髮垂於左肩,左眼細閉,下齒齧上唇,現忿怒相,揹負猛火,右手持利劍,左手持罥索,作斷煩惱之姿。
佛像之下,有一個年輕僧侶端坐誦經,頌經文是《十二往生蓮花經》。
永慧降下身來,降落在那年輕僧侶旁邊,那僧侶的相貌正是落髮的晉王拓跋宏的容貌,那僧侶睜開眼睛,見到永慧,面上頓時露出欣喜之色。
不過那僧侶馬上雙手合十說道:“眼之所見,必是虛無,心之所見,必是妄念、我念所在,不如不求,不如不求!”
說罷緩緩的想要再次閉上眼,永慧見此景,急忙上前,用手觸碰他的臉,拓跋宏緩緩睜開雙眼,與永慧四目相對。
僧侶痴痴的問:“我念十二往生,生生不得你,今生相遇,莫也是虛幻?”
永慧輕輕吻住了拓跋宏的雙唇,一滴眼淚滴落在湖水中,然後無數光華向四周而去,那天地見的一尊不動明王像,瞬間緩緩開裂,漸漸消散於天地之間。
天空中有一聲嘆息傳來:“十二世不動禪,心海若靜,塵緣萬千不沾其身,心海若碎,塵緣一起永墮輪迴!不動明王,靈山之路,再無歸期!”
那僧侶緩緩鬆開那溫柔的雙唇,用手拭去永慧臉上的淚痕,然後牽著她的手立於水中,手做金剛伏魔印,念七字不動明王咒:“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我做不動明王萬年禪,也抵不過那一刻之心動!今日佛法不修了,無論是誰,皆滾出我這不動明王界,瞬間天空一聲玻璃碎裂之聲傳來,天空中彷彿裂了一個口子,然後又恢復如常。
一尊巨大無比的佛像,又從水面緩緩升起,只是不再是那熊熊業火,三眼怒目的相貌,而是一個身穿親王袍,端坐的俊朗男子像,此男子盤坐與十二座蓮花之中,雙手與腿邊做託缽之狀,手心中鋪著一張白狐裘毯。
那僧侶手牽著永慧飛起落在那白狐裘毯之上,僧侶問:“如果要跟我去地獄沉淪,你也願意嗎?”
永慧點點頭:“若無你,人間也是地獄,若有你,身在地獄也無妨了!”
那僧侶抱緊永慧,深情的吻住了她,兩人緩緩在白狐裘毯上躺下,一時間春光瀰漫,那場景不可以語言描述!
......
其實從永慧入夢到醒來,不過十息的時間,只見她醒來的時候滿臉通紅,她自己害羞的用手背摸了摸自己的滾燙的臉,小天師有些調侃的問道:“慧哥,你怎麼了?入了殿下的夢嗎?怎麼臉都紅了?”
永慧輕呼一口氣,平息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剛才夢裡發生的一切,讓她非常緊張,不知道別人會不會知道,她問小天師:“念心,夢裡的事情是真的,還是假的?”
“嗯,應該算假的吧,因為我只能送你入夢,但是這個夢境只有你和晉王知道,你跟他說了你的心意嗎?”
小天師回答道。
永慧點點頭回答:“念心你是說,夢中發生的一切,他也會全部感覺道嗎?”
小天師點點頭:“沒錯,你們兩人會同時感覺到,因此其實入夢本身的體驗是真實的存在的。”
永慧含羞的笑了,然後對小天師說:“念心,今日你幫我入夢之事,對任何人都不要說,慧姐謝謝你。”
說罷起身要走,周圍不少女子圍過來,都想圍住永慧問他的情況,見局面馬上就要混亂了,小天師手袖一揮,平地裡起了一陣風,吹的眾人都睜不開眼,唯獨永慧沒事,一條通道直抵馬車。
小天師揮手說道:“慧姐,你去吧,萬事有我,勿念!”
永慧上了馬車而去,那陣風也消失了,待那些女子想要去問那個貴公子之時,那裡還有人在,小天師也收了攤子,舉著算卦的幡,漫步往天龍寺而去,對於眾人的詢問一問三不知。
十二瓣蓮花陣中,拓跋宏突出一口鮮血,然後笑了,自言自語道:“看來我有些想她入魔了,居然做了這樣的夢!不過那夢真的好真實,那怕是夢,也值得。”
他緩緩起身,一邊往塔外走廊走去,一邊咳嗽,往向山下的街燈人群,忍不住說一聲:“若得一人心,沒了這江山又如何?”
“殿下,若沒了這江山,你恐難得一人心!”
智信從後門走來,看了看地上的血跡,略又擔心的問:“入定出了問題?”
拓跋宏迴轉身,擦掉嘴邊的血跡,笑了一笑:“師父,我沒事!”
看到拓跋宏如此的笑容,智信無奈的搖搖頭,世間因果自有定數,果然不是自己的禁絕陣和十二蓮花法陣可以完全斷絕的!於是不再說話,念著佛號,轉身下樓而去。那鮮紅的血跡在法陣的光華中,化作點點星光,消失不見。
山路上,智信緩緩向山下而去,而小天師緩緩從山下往山頂而行。
“小天師,為何不聽貧僧勸,非要毀了人家的正果位?”智信嘆息。
“老和尚,你都不想回靈山,上杆子非要去地獄,何必還要管他人的閒事呢?徒惹人厭!”
小天師毫不在意的說完話,從智信身邊走過,唱著小曲往山頂而去,顯得非常高興:“一念成了佛、一念成了魔、一念成了仙、一念做了妖,塵緣好過九宵殿,世間勝過靈山臺,不羨佛來不羨仙,只羨孔雀東南飛!”
智信無奈搖頭,轉身下山而去,嘴裡唸叨一句:“道士不像道士,和尚不像和尚,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