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第一幕鮮卑王(1 / 1)
太極殿朝會之上,定帝看完獨孤文欽的奏報。
“臣起奏陛下,皇五子拓跋烈與十月初七領二百精銳騎兵出穀風口,進入漠北腹地,轉戰八百里,踏五部落、誅殺部落兵士四百二十人,撤退時遇漠北王庭騎兵三千餘人追擊,且戰且退,蕩虜校尉慕容坷帶百騎阻敵,掩護殿下撤回嘉平關,殿下在嘉平光五十里處被漠北王庭騎兵追上,所有兵士盡皆戰死,獨有五殿下一人存活,被臣的接應騎兵隊伍所救,殿下經此一役,悲痛萬分,心如枯槁,臣恐殿下不測,建議陛下安排五殿下回朝修養,其餘戰死將士,希望陛下酌情撫卹,以籌其忠心,臣獨孤文欽,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定帝合上奏疏,對群臣說道:“漠北契丹人敢追殺朕的皇子,就別乖怪朕不講情面了,之前麗妃薨逝,朕百般忍讓,沒有大動刀兵,現在必須讓他們出點血了!”
說罷點了點殿下的丞相竇毅。
“竇相擬旨,召五皇子回京,戰死的二百將士,由尚書檯和兵部酌情報功、撫卹,慕容坷乃宸妃內侄,今日為了掩護五皇子戰死漠北,追封義勇伯,加三品蕩寇將軍,恩賜厚葬與北燕皇室陵寢,賜安國公府白銀五萬兩,慕容愛卿節哀!”
陛下說完,有些抱歉的看向安國公。
大司馬安國公慕容聘流淚跪下叩首:“臣子為陛下、為五殿下進忠殺敵,死的其所,老臣寫陛下體恤,謝陛下。”
言罷已是泣不成聲!滿朝文武群臣無不動容,陛下親自下去攙扶起安國公。
“大司馬切莫悲傷過度,傷及身體,你且休息一段時間!”
“臣,謝陛下。”
慕容聘站起身,身體顫抖著退回自己的位置。
定帝又走到衛國公和隨國公身邊。
“衛國公宇文榮、隨國公楊忠,朕命你二人各領兵十五萬,入漠北邊境八州之雲州、武州駐守,明年開春之後,趁漠北糧草匱乏,你們二人隨信國公獨孤文欽,分三路入漠北,直搗漠北王庭!”
“臣,遵旨!”
天子一怒,伏屍百萬,這場大戰一直打了五年,魏國戰損超過十二萬人兵士,而漠北超過十五萬兵士被殺,一直打到漠北求和,定帝考慮防範南朝,攻伐江北,遂在觀政二十七年初答應漠北求和,迎娶漠北王庭公主耶律觀音為燕王拓跋烈正妃,雙方罷兵言和。
......
天慶閣中,曾經有一場父子君臣的奏對
“烈兒,追殺你的人是誰?為何二百同袍出塞,唯獨你一人活著回來?”
“父皇,那人說他叫耶律楚雄,是漠北的狼神大祭祀,漠北的天王!”
“他為什麼要放了你?”
“他說他是我親舅舅!”
“哈哈哈哈,親舅舅?沒錯他是你舅舅,所以你活了下來?”
“不,父皇,兒臣想死!我求他殺了我!但是他沒有殺我!”
“啪!”
陛下一巴掌扇在拓跋烈的臉上,拓跋烈的嘴角馬上留出了鮮血。
“拓跋烈,你記住,你是朕的兒子,鮮卑的王,鮮卑的王是不能由敵人決定你的生和死的!你的命比任何人都要珍貴,你可以戰死、可以自行了斷,但是不能由敵人決定你是死,是活,那是恥辱!恥辱!”
“父皇,兒臣該死!”
“你是該死,但是你不能死,去祭拜一下那些因為你而死的人吧,如果你想讓他們死得其所,你就好好活著,記得你的身份,你是朕的兒子,鮮卑的王,你的敵人是契丹耶律部的人!”
“兒臣,銘記!”
“衛國公跟朕說你已經沒有了鬥志,如果是這樣的話,就不必回漠北邊境了,朕給你找一個太平封地,你去就藩吧,做個太平王爺,日後也不必回京了!”
“父皇,如果是這樣,你現在就殺了兒臣,兒臣並不懼怕死亡,請讓我回歸檀州,兒臣必定用契丹人的頭顱來回報父皇,向父皇證明,我是父皇最勇敢的兒子,我是鮮卑的王!”
“希望你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拓跋家沒有懦夫,去看看你母妃吧,她很久沒有見你了!然後你就回檀洲吧,明天開春三路伐漠北,去洗刷你的恥辱,向朕證明,你是朕的好兒子,你是鮮卑的王!”
......
靜庵,禪房之中,一箇中年最貴美婦相貌的女尼與一個身穿紫色親王袍的男子在燭光中席地對面跪坐。
“母妃,您還好嗎?孩兒四年沒有見到您了,我很想你!”
“烈兒,母妃很好,這裡很清靜,反而比宮裡讓我舒服,你們姐妹三人都不在身邊,母親每日為你們誦經,唯願你們平安才好!這次聽說了你的事情,我日夜難安,烈兒,你為何不求你父皇不要在讓你去漠北邊境?那裡不安全,母親並不希望你做一個大將軍,我寧可你簡單快樂的生活!”
“母妃,皇子領兵是拓跋部的傳統,父皇是為了我和三哥好,我們不是父皇的嫡子,是不能留在京畿的,在外領兵是我們最好的歸宿,如果戰死沙場,也許父皇會多看兒子一眼,認為我是一個合格的兒子吧。”
“烈兒,你不可如此想,我慕容嫣的兒子都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記得,你不是為你父皇而活著的,你是為了你自己,為了那些苦難的百姓而活著,你是鮮卑的王,有一天也許所有人會傳頌你的名!這才是你選擇這條道路的原因,兒,母親唯願你平安,但是母親希望你找到你自己!”
“我自己?母親…….”
他終究沒有說出那句話
“烈兒,你想和母親說什麼?”
“母妃,沒什麼,我明天就要返回檀州了,母親我可以報你一下嗎,像我小時候一樣!”
宸妃輕輕的抱住拓跋烈,用手輕輕拍打著他的背,如同小時候一樣,而這個並不是他親生的兒子,終於在母親的懷裡哭了,哭的撕心裂肺,哭的毫無顧忌。
“母親,我走了,你要保重!”
拓跋烈走了,燭火映照著宸妃悲傷的眼睛,這個孩子長大了,那個曾經抱在自己懷中的嬰兒長大了,他也許知道了。
拓跋烈返回了檀州,從此他的話更少了,他跟隨大部隊攻略部落,每次他都殺在最前面,他的戰功很多,戰鬥最勇,而他帶領的三千遊騎營常年遊蕩在漠北境內,所到之處片甲不留,那割下的羊皮,掛滿了馬背,五年過去了,拓跋烈的威名震懾漠北,待獨孤文欽返回盛京,他的父皇派人來宣旨,他成了大魏的燕親王,漠北八鎮的鎮北大將軍,統領十萬精兵,他終於成了自己父皇最驕傲的皇子,成為了鮮卑的王。
而有一個無比骯髒,他不願意提及的秘密被深深埋在他的心中!
他希望自己永遠忘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