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第三幕純妃的囑託(1 / 1)
天慶閣中,已至戌時
定帝和竇相處理完政務,留竇相一起用膳,竇相將今日所見的一幕說與定帝聽,定帝聽完笑道:“朕的老六真是這麼說的?”
竇相點頭:“六殿下,確實如此說,六殿下確實至真至純,至情至性,可惜聰明沒用在讀書上,到成天琢磨新奇古怪上,當真浪費了。”
定帝笑著痛飲一杯,開懷道。
“國當以商而富,民當以商而足,小六也不算不務正業,竇卿,朕封了登州給他做封地,打算封他為福王,尚書檯明日就擬旨頒發吧,朕很期待老六能帶給我什麼驚喜。”
“臣領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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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宮,後宮中的三宮之一,皇后居住與長春宮、宸貴妃出家禮佛之前住在長青宮,而長信宮的主人是純妃,要說這純妃也不簡單,純妃本是一個流民孤兒,名為李心怡,因為漠北邊州叛亂,城鎮被毀而流落,父母皆亡,與兄長逃難,後在亂軍之中與兄長失散,所幸被先衛國公獨孤鑲所救,見其長的頗為清秀,就乾脆收入國公府給自己的幼女獨孤伽羅做侍女,後又隨獨孤伽羅陪嫁入宮。
李心怡越長越美,又一種清新脫俗的氣質、不驚心動魄,但是看著舒服,性情又極好,善於體察人心,所以在皇后宮中久了,陛下也時常跟她聊幾句,這李心怡也很懂得分寸,從不做逾越之舉,獨孤皇后看在眼中,也頗為放心。
後來因為陛下更為寵愛宸貴妃,獨孤皇后由於已經生有三子,就考慮讓李心怡幫其爭寵,說服陛下納了李心怡為妃,果然陛下被其溫柔體貼所吸引,對李心怡頗為寵愛,生下拓跋安封了純昭容、生拓跋康封純昭儀、當去年底下了小公主,就晉位為純妃,入主長信宮。
宸貴妃出家多年,這純妃就成了後宮中僅次於獨孤皇后的存在。
而且幾年前她的哥哥李定國居然也尋到了,就在衛國公獨孤文欽軍中為將,居然累功升到了正三品楊威將軍,兄妹二人皆為獨孤家所出,如此因緣際會,也是一樁奇事了。
皇后也因為李心怡出自獨孤家,對其頗為倚重,而純妃也按守本分,無論對內對外都以皇后隨身之人自居,從不逾越,故而皇后對其所出的拓跋安、拓跋康和小公主拓跋伊羅都非常喜愛,頗為親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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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信宮中
純妃安撫好七皇子和小公主入睡,又命宮女、乳母照看,自己回到前廳跟拓跋安續話。
“母妃,七弟、八妹已經睡下了嗎?”拓跋安小聲問道
純妃溫柔的笑道:“你陪他們瘋了都兩個時辰了,他們都累了,所以今日睡得早些。”
拓跋安略有悲傷的說道:“母親,我就要去就藩了,日後不能日夜陪伴弟妹了,所以總想多陪陪他們,我怕過幾年回京,依羅恐怕都不認得我了,而且我也不能天天看到母親,兒子心裡難過。”
純妃摸摸他的頭:“安兒,你不是小孩子了,母親不能總留你再身邊,你在京城母親反而擔心一些,你去了登州,母親反而安心,你明白嗎?”
拓跋安點頭:“兒子,就是按照母親吩咐的跟父皇要求的,不料父皇會答應!”
純妃鄭重的說道:“安兒,你父皇疼愛你,宮中眾人皆知,但是正因為如此,我們母子才更應該謹言慎行,母親是皇后娘娘的婢女,皇后娘娘對我們母子好,那是因為我們母子對她沒有威脅,但是現在宸貴妃出家禮佛去了,你三哥、四哥、五哥皆出京領兵,你才十六歲你父皇就想著給你封王,還說要給你封一個京畿附近的上州,正所謂匹夫無罪懷璧其罪,讓母親如何能不擔心呢?
你在你父皇眼皮子低下,皇后娘娘如何心安,一旦你有任何把柄落在她手裡,恐怕我們母子都難善了,所以母親才建議裡找一個遠離京城的中州或者下州,遠離京城才能安全,當年母親生下你,你父皇問我取什麼名字好,我說但求安康,所以你的名字才取了安字,你八弟的名字才取了康字,安兒,記得母親的話,遠離是非,遠離野心,做一個安康太平的王爺,這就是母親唯一心願了。”
拓跋安含淚點頭:“母親,孩子知道母親的用心良苦,但是母親讓我在父皇那裡要三權,這又是為何呢?萬一父皇不給又該如何?況且如今父皇允了,大哥、二哥固然不會說什麼,但是四哥未必能看兒子得了這便宜,皇后那邊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其他的想法?”
純妃耐心解說道:“我的兒呀,你若是個謙謙君子、賢明之士,朝中大臣、皇后未必對你放心,但是你若只是一個貪財喜做商賈的人,且喜歡遊戲人間,反而讓他們更放心一些。
母親沒有根基,皇后的出身自不用說,宸貴妃是前燕公主、哪怕已經故去的麗妃也是漠北郡主,所以你的皇兄們那個都是有背景出身的,只有你、小七、小八受了母親的連累,只能低排程日,但是畢竟日後想要讓你的弟妹過的好,你還是要掌握一些東西向才行,既不能威脅你大哥、皇后,又能按你父皇和朝野的心。”
拓跋安其實心裡也明白,點頭應了一句:“母親,兒子明白,兒子需要擁有足以影響朝野的財力,才能作為安身之本。”
純妃笑了,看來自己的兒子也明白了,於是有叮囑道。
“你大哥作為太子,為人忠孝、待人真誠寬厚,你若為他掌財,他必定倚重與您,獨孤一家也將更信任你,這樣日後母后和你弟妹在宮中才會過的舒心自然些,所以記得你不是為你自己賺錢,獲利之八成一定要拿來朝廷,供養你的幾位哥哥,只要能力所及,不要計較得失,歷來皇位更替,不確定的因素太多,你不僅僅要抓住你大哥、你二哥、三哥、四哥、五哥都要考慮,不可有所遺漏缺失,我們沒有爭的本錢,但是我們也要成為對他們沒有威脅,但是有幫助的助力,如此方為萬全之策。”
拓跋安俯首跪拜:“母親為兒思慮如此之深,兒定不辜負母親今日教誨,望母親和弟妹在宮中安泰,兒遠在千里之外,也會日夜掛念母親。”
純妃含淚點頭:“安兒,你是一個聰明的孩子,日後聰明除了用在你的生意上,還要多用在體察人心之上,這世間最難琢磨的就是人心,母親在你身邊尚可為你提醒一二,母親若不在了,你切忌要三思而後行。”
“兒謹記。”
這夜拓跋安告別了自己的母親,第二天領了父皇的旨意,拓跋安離開了盛京,往登州就藩去了,純妃沒有去送,陛下也沒有去送,只有太子、齊王、八皇子送拓跋安的親王車駕出神武門。
“六哥,你若不在,誰陪我玩呢?小八還在吃奶呢,走路都搖晃!”
年不過十歲拓跋康含淚問自己的六哥。
拓跋安半蹲下來將拓跋康抱在懷裡:“康兒,好好讀書,乖一點,別惹父皇還有母妃生氣,記得不可學你六哥,不務正業,你要做個博學多才的皇子,讓父皇、母妃為你驕傲!”
拓跋康哭著點頭:“六哥,我知道了,但是你什麼時候回來?”
拓跋安按著他的頭,說:“小七,你記得等你六哥回來的時候,我一定是最有錢的親王,六哥要做這大魏最有錢的親王,到時候你和小八想要什麼,六哥就給你買什麼。”
拓跋康笑了:“好,六哥,我們拉鉤,我有好多想要的東西,都可貴了,母妃都不讓我買。”
“好,拉鉤!”兩兄弟拉鉤。
太子命人取來三杯酒,送一杯到拓跋安手中:“小六,大哥,二哥敬你一杯踐行酒,一路平安,早日回來!我們在盛京等你!”
“謝大哥、二哥!”
拓跋安將杯中酒一飲而盡,這高度的鮮卑烈酒“阿刺吉”將第一次喝酒的他辣得出了眼淚。
拓跋安笑著擦掉眼淚:“大哥、二哥,我是辣得,我沒哭!你們保重!幫我照顧父皇,臣弟走了。”
從那天開始拓跋安喜歡上了這種鮮卑傳統的高度烈酒,每次想家的時候,他就在福王府中蓋的九層望京塔上,擺上一桌酒菜,喝著“阿刺吉”,面對著東都,嘴裡唱著一首詞,詞的名字叫做《呈皇六弟福王赴興州》。
“東風吹水日銜山,春來長是閒。落花狼藉酒闌珊,笙歌醉夢間。
佩聲悄,晚妝殘,憑誰整翠鬟?留連光景惜朱顏,黃昏獨倚闌。”
那日拓跋安聽到馬車外二哥的歌聲,那歌聲情真意切,讓他不忍掀來布簾回頭望,淚流滿面!
神武門之上,純妃看著遠處的車架哭了,孝定帝將她摟在懷中,輕輕說道:“心怡,安兒很快會回來的,隨朕回宮吧!”
純妃點頭,不捨的回頭,隨陛下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