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第六幕一吻定情天龍塔(1 / 1)
馬車到了天龍寺門口,禮客堂的大和尚已經站在山門等候,待齊王、皇太孫、永慧公主下了車,大和尚過去迎接。
“貧僧圓真見過齊王殿下、皇太孫殿下、公主殿下,請隨貧僧來,先入殿內燒香祈福,稍後貧僧應三位殿下去禪房見國師。”
說完在前面引著眾人進入了天龍寺。
三人進入寺內參觀,然後又進入大雄寶殿燒香祈福,待一併行程結束,圓真領著來到了禪房門口,然後圓真說道:“三位殿下,國師在裡面敬候三位,貧僧先行告退,請。”
三人進入禪房,只見禪房頗為幽暗,陽光從頂部的琉璃瓦投射下來,剛好形成了四個亮斑,每個亮斑處都擺放著一個蒲團,智信正在在最靠裡的一個蒲團上,見三人進來,就招手道:“都先進來坐下。”
齊王坐左側第一個蒲團,曄哥坐在他旁邊,永慧與齊王面對面而坐,待幾人坐下,智信言道:“齊王殿下,能否聽老僧一言,今日老僧可以開這個方便之門。“
齊王拜道:“國師請講!”
智信說道:“殿下,陛下身體如何,你不可能不知道吧?”
“父皇其實已經跟吾交代清楚,本王也瞭解父皇如此做是何用意!”
“善事父母謂之為孝,孝子為老字去掉底部,父母后世託付與子,謂之為孝也,因此陛下也是將天下託付給了殿下,殿下可知?”
齊王道:“國師,我知道,但是若所託非人,又當如何,當為孝義嗎?”
智通道:“尊父命,行人子之孝,然侍奉親父,不能行大婚,也是人子之孝,繼大位,擇賢者繼之,為大仁大義之舉,因此殿下這太子當得、大位也當得,孝順你父皇,因其身體不適,推遲大婚日期,也妥當,日後若殿下即位為君,再另行賜婚,也妥當,殿下以為然否?”
聽完智信此言,齊王、永慧頓時茅塞頓開,齊王連忙拱手道:“多謝國師解我困局,今日國師能否安排本王父子與夫人見上一面,以解思念之情?”
“此事,貧僧已經考慮到了,你等下從側面出去,圓真會在那裡等你,他會帶你從別徑去往靜庵,貧僧已經安排人提前過去知會宸妃娘娘,王妃已然知道你們要來,已經在那邊等候了,殿下和世子且去吧。”
“多謝國師,大恩不言謝。”
曄哥也起身深深一拜:“多謝國師成全,曄兒沒齒難忘!”
“太孫你且隨你父王去吧,兩個時辰之內回到禪堂,我跟外面的隨從說在為你們講經,需要兩個時辰。”智信吩咐道。
齊王父子出了禪房而去,智信轉身面向永慧,說道:“公主可有話對老衲說?”
永慧問道:“大師,那一望無際之碧蓮池為何地?”
“不動明王界?”
“此地為真實還是虛幻?”
“人間為虛幻,夢境為真實?”
“大師,拓跋宏是何人?”永慧問道。
“公主,你是何人?”智信反問道。
“我是永慧公主。”永慧回答。
“那公主就不要問了,人間之事,就人間斷,你既然選了他為你的姻緣,今生今世,就註定要在一起,老衲不做那棒打鴛鴦的惡人。”智信答道。
“謝謝大師成全,可是我要的不僅僅是今生,而是永生永世。”永慧說道。
智信搖搖頭:“或許前世你也曾如此以為,沒有錯,但是來生你不是你,他不是他,公主執念了。”
永慧聽完此話,突然沉默下來。
“公主,我送你過去見他,但是請一個時辰回來,此舉對殿下不利,然而他若心不定,一樣會壞了事。”
智信說完,用手快速的結了一個須彌法印,口唸:“眾生三業皆為虛幻、世間萬物皆為虛幻、時間空間皆為虛幻,歸於須彌,思到行到!”
然後在他和永慧中間出現一道圓形的門,門那邊正是天龍塔十九層,此刻拓跋宏站在十九層的露臺之上用赤金風雷笛吹奏一曲正是在丹陽山船山書院的聽風閣與自己合奏的鳳落梧桐,永慧緩緩站起身來,走向那個光門,她小心翼翼的穿過那道門,腳步踏入十九層的十二往生蓮花陣中,陣中光華閃過,永慧心中思念之人就在自己五步之外。
她緩緩走過去,那個身穿白色僧袍的男子,就背對她站在那裡,那悽婉的笛聲在這夜空中游蕩,似在呼喚著誰的到來,永慧慢慢靠過去,從背後,用自己的雙手緊緊抱住他,拓跋宏在那一瞬間身體不由的一抖,他閉上雙眼,緩緩的睜開:“沒錯,我不在入定中。”
他慢慢的轉過身體,將永慧抱在懷裡,慢慢的,輕輕的,近近的,靜靜的,他能聞到她頭髮上的香味,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可以感受到她心跳的聲音,還有那種溫暖,在夢境中永遠無法忘卻的溫暖。
永慧那一刻把頭埋在他胸口,那種心跳的聲音很大,“噗咚、噗咚”的響著,就如同那日的蓮花池中,她突然什麼都不想說了,因為說什麼都好像沒有必要,都很多餘。
兩人就這樣靜靜抱著,有一陣笛聲從天龍塔上傳來,悠悠揚揚、清清淡淡、愉悅自然,那些修行的僧侶也不免抬頭看像塔頂,看不真切,但是他們知道那聲音就是從那裡而來的。
智信也聽到了那笛聲,他在某一瞬間有些恍惚,那個叫做魏無極的人,好像曾經愛過一個女子,他頌了一聲佛號,閉目彷佛入定了。
.......
靜庵,觀音堂外,齊王與曄哥,跪拜了一個女尼:“謝宸妃娘娘,律兒與曄哥感激不盡!”
宸妃嘆息搖頭,笑道:“二郎,你帶曄哥進去吧。”
待父子二人入內,宸貴妃關上觀音堂的門,裡面已然傳出一聲淒厲的哭聲,夫妻父子母子,人間最親密之情,難以割捨。
宸貴妃微笑,走到院落之中,隱約聽到遠處天龍塔方向傳來的笛聲,她喚來送人過來的圓真和尚。
“圓真,你且回去一趟,待永慧公主出來,喚她來我這裡說兩句話。”
“好的,娘娘,貧僧這就去辦。”圓真行禮而去。
.......
觀音堂內三人抱頭痛哭了一場,曄哥牢牢抱著自己的母親,一刻也不想放開,王妃將自己的兒子抱在懷中,如此場景日日夢中重現。
齊王看著自己愛人的臉,那張臉還是那麼漂亮,但是又如此悲傷而蒼白,淡淡的淚痕還掛在臉上,齊王拿出帕子輕輕擦拭她的臉,然後他發現居然自己的妻子沒有落髮,他摘下了竇莞兒的帽子,一頭烏黑的秀髮批落下來。
“莞兒,這是?你沒有梯度出家?”齊王驚訝的問道。
竇莞兒笑了:“宸妃娘娘說我不該梯度,所以讓我帶髮修行,宸妃娘娘說自己出家因為心死,她說我心中還有愛,不該心如枯槁,留下頭髮,家人總有團聚之日。”
齊王一把抱住自己的愛妻:“莞兒,你等為父,我不會娶任何人,今日見面之事就是永慧幫我們謀劃的,父皇之命我無力違抗,但是有人願意幫我,待一切化解開來,我一定接你回家,我們一家人開開心心的生活,天下、皇位都不是我要的,你和曄哥才是我的一切。”
竇莞兒眼淚再也止不住,流在了拓跋煌的肩膀上,她抽泣著說:“二郎,為了我值得嗎?”
拓跋律只說了一句話:“願得一人心,白首不分離。”
......
天龍塔的十九層上,一聲咳嗽聲從光門那邊傳來,那個閉著眼睛好像在入定的老和尚說:“殿下,時間差不多了,回來吧。”
永慧鬆開手,看著拓跋宏,拓跋宏忍不住的吻住了永慧的紅唇,兩個人緊緊的感受彼此的溫度與呼吸,那種感覺好像此刻只有對方了,雖然在不動明王界的夢境中已經有過肌膚之親,但是這種直接的現實碰觸對兩人來說都還是第一次,兩人久久不願分開。
那咳嗽聲又傳來了,拓跋宏只得放開了永慧,然後看著她說:“慧,天道、命運、輪迴沒有任何人可以阻止我找到你,二哥的心意我知道了,但是二哥目前不能放棄皇位,一旦二哥放棄皇位,我魏國將再無寧日,葉先生有大謀略,只有他可以幫我二哥度過此局,也為我們謀一線生機。”
永慧點點頭,道:“君之妾心。”
拓跋宏偷偷的攤開永慧的左手心,然後有手指結出一個法印,印在永慧手心上,然後道:“慧,此印為不動明王界之入界法印,我留在你手,你若想夢中見我,手結此印,入夢即可見面。”
永慧看著掌心上隱隱閃現的那個法印,抬頭看了看拓跋宏道:“三郎,永慧記在心裡,但是確不能輕易用,你也如此,吾愛慕與你,無關前塵往世,只求永生永世!”
說罷轉身進入光門,回頭再看拓跋宏一眼,光門消失。
永慧又回到了禪房之中,智信睜開了眼睛,看了看永慧的左手心,但是隻是搖頭,不再說什麼。
“公主,圓真在側門外等你,你且隨他去宸妃處吧,這次續話只能半個時辰,一個時辰之內必須回到這裡,切記。”
永慧拜道:“多謝大師。”
待永慧走了,智信揮手虛空中開出一面鏡子,在看拓跋宏時,拓跋宏頭頂佛輪正在慢慢消失,智信雙手合十嘆息道:“靈臺山路終有斷,十二蓮瓣開不絕!這情是絕不盡的,罷了,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