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8章 第九幕定帝的算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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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墨軒中,永慧正依靠著欄杆看著月亮發呆,心中若有所思。

“慧姐,你在想什麼?”永琳走到亭子當中問道。

永慧抬頭看向永琳,臉上擠出一絲微笑:“妹妹怎麼夜裡過來了?”

“慧姐,琳兒睡不著!”

永慧用扇子揮動,示意永琳在自己身邊坐下,道:“琳兒可是有心事,高興呢、還是擔心呢?”

永琳也在欄杆旁挨著永慧坐下,將頭靠在欄杆之上,望著星空,道:“慧姐,我日夜盼著宏郎能從天龍寺出來,盼著婚期,但是日子一天天近,我就一天比一天緊張。”

永琳的心思其實與永慧的一般無二,永慧自然也不知道如何勸慰她,更不敢將心中所想告訴永琳,只是痴痴的自言自語一句:“可能愛一個人就會如此患得患失吧。”

這句話實說到了永琳的心裡,永琳回頭看像永慧,疑惑的問:“慧姐,我覺得你並不喜歡二哥,二哥也並不喜歡你,若如此,慧姐能否安心?”

永慧苦笑:“安心與否,不是我能決定的,所以日子越近,我反而越坦然!”

永琳有些理解的點點頭,然後突然笑了:“慧姐,我還是歡喜宏郎,我渴望嫁給他。”

看到永琳臉上的表情,永慧不由的覺得內疚,如果她知道自己的心,她又會如何呢?還有若宏郎成了天子,他不可能一生一個人,自己可能也會理解吧,兩個姑娘都有對於未來的憧憬和惆悵,只是他們不知道,那種憧憬居然是同一個場景。

.......

陛下夜宴重賞了福王,又封了六大輔政大臣,這安國公還成了陛下的親家,訊息第二天就傳遍了東都的官場,於是六大輔政大臣和齊王府成了熱鬧的地點,王府街上的四大國公府、左右丞相府、還有齊王府求見之人絡繹不絕,誰都想在新朝來臨之間表表忠心,在未來新君面前留個好印象。不過不是每個人都可以達成所願,居然有四家家關緊了門,無論誰求見,都不開門,信國公府、左丞相府、安國公府、齊王府。

隨著陛下的聖旨到達六輔政大臣府上,更是起到了推波助瀾的作用,左丞相竇晏被封了陳國公爵位,位列六大輔政大臣之首,右丞相蘇焯加封了唐國公,變成了六國公輔政,且三位掌控三司、三位坐鎮五軍兵馬司,如此安排,齊王登基幾乎沒有障礙了,所有的人都搶著站隊。

信國公府,獨孤若望拿著一沓的帖子,急著望裡走,邊走邊對管家說:“老爺有吩咐,無論誰來,都不見,對了,除非是我們家姑爺來了,你從側門安排進來。”

管家點頭著下去了,獨孤若望走到父親的書房外,整理了一下衣冠,然後敲門道:“父親!”

“望兒進來吧。”

獨孤若望推開門見自己的父親正在榻上下棋,獨孤文欽抬頭看自己二兒子拿著東西進來,大概也知道什麼事情,就招手道:“過來陪為父下一局,東西擱書桌上,為父現在沒功夫看。”

“父親,您倒是靜得下心,今天早上兵部、兵馬司、戶部、大理石、御史臺大大小小的官員,遞上來的拜帖恐怕不下300封了,父親當真一個不見?”

“望兒,他們當真是想見我嗎?他們擔心的是一朝天子一朝臣,擔心屁股下的位置還保不保得住!而且他們也拜錯菩薩了,連你們兄弟兩個,我都未必會去陛下那邊討恩旨,何況他們。”獨孤文欽邊說,邊落下一子,用手示意該自己二兒子下了。

獨孤若望捏了子想想,然後落下一子道;“父親,大哥和兒子不急,父親說讓我們韜光養晦,還是父親深謀遠慮啊!現在就真的大局已定了嗎?兒子看未必啊,這次著急的主要都是鮮卑勳貴大臣,有能力的漢臣到不慌不忙,都上杆子跑到蘇相那邊去了,誰都知道齊王看重漢臣,想以士家學說治理天下,尤其重儒法二家,這滿朝漢臣十之八九都是出自這兩家的,今兒陛下還封了兩位丞相國公爵位,且竇相為首輔,父親為次輔,四國公恐怕很難再製衡竇蘇兩家了,漢臣崛起已經不可阻擋,鮮卑勳貴舊臣能不急嘛,所以都來問話了,剛才我拿進來的帖子,就是有9個侯爵、13個伯爵、基本都在五軍兵馬司任職,這些年沒少刮錢、蓄奴、圈地、養私兵,如果新君要拿他們開刀,保準沒有一個殺錯的。”

獨孤文欽捏著鬍子,細細看著棋盤,下了一子,笑道:“望兒有長進,牌面都快開了,下注還有什麼用,況且一副牌只要有一張底牌沒有露,現在的牌面贏面再大也沒用,這些年為父告誡你們吃空餉、圈地、蓄奴、養私兵的事情一樣不要做,要錢要地要爵位,從軍功上來,不要去打歪腦經,而且北朝胡漢相融本就是大勢所趨,有什麼好怕的,你看你,那裡還像個鮮卑人,早就像個博學大儒了,漢人文化鼎盛,你要想統治這片土地,就要虛心學,把他們當奴隸,最後會弄的自己連當奴隸的資格都沒有,別忘了先秦出身是犬戎,可不是中原之人,但是今日誰不道秦皇之功業,這些人鼠目寸光,救他們做什麼!”

獨孤若望拱手道:“父親說的對,不過今日可不止我們一家閉門!”

獨孤文欽抬頭看著自己的兒子,笑道:“竇相是聰明人!齊王是實在人!安國公是個老實人,一個是不想給承諾、一個是不敢給承諾!一個不想攬事,所幸不見最好!不是誰都覺得這國公位是世襲的榮華富貴,沒準就是埋葬一個世家大族的墳墓啊!”

獨孤若望捏著棋子看著自己的父親,細細想了好久,想明白了才笑出來,點了點頭在一處落下子來。

........

齊王府外後門,停了一輛馬車,一位帶著套頭衫的老者,被齊王府的管家領進了門,待門關上後,老者脫掉頭上的帽子,來著居然是竇相,竇相問許總管:“許公公,殿下在何處?”

許總管答道:“相爺,王爺在後院的書房中等您。”

“快,帶本相過去!”

許公公在前面引路。

到了書房,齊王正在走來走去,顯得頗為煩燥,見竇相來了,急忙迎上去道:“相父,今日本王收了不下500封帖子了,我隨便翻了幾封,都是討關係的,這些人不少是當年跟隨先祖打江山的鮮卑舊臣,論輩分不少還是我的叔伯輩,不見不好,見了更不好,所以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只好把府門關上,一概不見,又命人請相父過來,討個注意。”

竇相拉著走來走去的齊王坐下,然後示意許公公去倒兩杯茶來,說道:“殿下莫急,殿下如此處理是對的,這些鮮卑舊臣打不的得也罵不得,更不能輕易給許諾,不見是最好,況且殿下登基後首要大事就是剋制鮮卑勳貴勢力,扶持漢臣,推行漢法,如此一來勢必觸動他們的利益,他們現在問起殿下來,殿下恐怕不知道如何回答,臣的注意就是府門不開,反正殿下在中書省理政,乾脆命人在王府外張個告示,就說所有求見之人,都可以草擬奏疏,遞到中書省,由尚書檯提交殿下審閱批覆,到時候殿下自可化解!”

“好,相父如此主意大好,相父且隨本王來,為本王擬寫這告示,本王再行謄錄!”

不一會,齊王府的大門開啟,幾十個護衛出來退散眾大臣,許公公命人在王府門外,貼上了這一封告示,貼完又返回府中,緊閉大門,眾人圍了上去,有人大聲念:“本王身體抱恙,需要靜心休養,所以恕不見客,但是來客多位本王親舊,因此可擬奏疏遞往中書省,本王自會親覽批覆,定然不會耽誤,萬望見諒。魏齊親王親筆。”

眾人讀完只能姍姍而去,嘴裡各自嘀咕搖頭,嘆息,看來這齊王是鐵了心要整我們這幫老臣了,哭阿,祖宗隨太祖打下的江山,不料今日可能要被清算了,心裡那裡能服氣。但是讓他們去陛下那裡要個說法,他們也沒法去,畢竟現在刀子還沒用架到脖子上。

........

那邊信國公府的管家悄悄入了書房,在獨孤若望耳邊耳語了幾句,獨孤若望示意他退下,管家退下而去。

“望兒,何事阿?”獨孤文欽問道

獨孤若望將適才在齊王府外的一幕跟自己的父親說出,獨孤文欽聽完笑道:“這恐怕是竇相的主意,那幫勳貴門肚子裡沒幾滴墨水,讓他們寫奏疏,難為他們了,況且那些事情一樁樁一件件的,真擺檯面上說,他們也沒這膽子,一陣破萬法,好手段阿。”

說罷獨孤文欽將棋子放入棋盒中,站起身來,望書案走去,見自己兒子還沒有反應過來,轉身笑道:“望兒,你發什麼愣阿,過來依葫蘆畫瓢,寫一副告示貼我們家門口去阿,有事讓他們往兵馬司和兵部遞帖子去阿!”

獨孤若望恍然大悟,笑著跳起來,說:“得列,兒領命。”

......

紫宸殿內,張祿將今日宮外的見聞告訴了陛下,陛下聽完哈哈大笑:“哈哈哈哈,有意思,竇老頭就是有意思!”

“那些個腌臢事,只能嘴巴說,那個有膽子自己寫帖子認下,那那裡是奏疏,不就成了自白書了嗎?

張祿笑道:“這些個勳貴老臣,怕是幾個屁股乾淨的,去齊王和信國公那裡,無非是要個心安的承諾,奴才看,殿下如此處理甚好。”

陛下用手敲敲御案上的幾份奏章道:“張祿啊,你的內府也得清清人了,竇相出了這五冊奏疏外面就有了風聲,這事情出在你內府之中啊!張祿,你可知罪啊!”

張祿一聽嚇得急忙跪下:“奴才罪該萬死,御下不嚴,陛下給奴才3個時辰,奴才保準內府幹乾淨淨!”

陛下臉色稍安:“如果朕隨口說的話,看的檔案都可以傳到宮外去,張祿,別說大長秋你別做了,朕未必捨不得要了你的腦袋,趕緊去辦,從今兒起,一隻蒼蠅不能進了這太極宮。”

“奴才領命。”

張祿起身已經是一身冷汗,轉身出去,仍然不停的擦著臉上的汗。

陛下低頭看著那五冊《削藩》《平田》《清丁》《推恩》《府兵》,自言自語道:“朕如此做,也許是鮮卑的罪人,但是將來恐怕世間再無鮮卑了。”

說完他將拳頭砸在那五冊之上,血跡滲透入那五冊奏疏當中,竇晏五策,挖的是鮮卑的祖墳!

當天夜裡,宮裡抓了不下500多個太監宮女、第二天早晨整理出了多達百封供狀,幾百具屍體被拉出了太極宮,草草掩埋在亂葬崗中。

陛下在紫宸殿中細細翻看這些供狀,轉身問張祿:“可還有人看過這些供狀?”

張祿答:“除了奴才,無人看過,紀錄供狀的筆錄,都已經被奴才處理了。”

“好,算你謹慎,此事不可留一人!你今日再次給我擬一份名單出來給朕,朕畫紅圈者,殺!朕畫黑圈者,抄家廢爵流放!朕打勾者,留,存檔移交給齊王,日後要殺,還是要留,隨他心意!”

“奴才領旨!”

張祿一頭扣地,起身身形已經發抖了,那份名單讓他感覺像一幅索命符,如果讓皇后、齊王知道此事是自己所為,自己還能有命嗎?

畢竟陛下時日無多了,他突然覺得無比的寒冷和恐懼,這個時候他突然想到了自己的侄兒張貴,不知道怎麼的,他覺得有必要將此事跟他囑咐一下,或許葉能抽絲剝繭,絕地逢生!

張祿出去辦事了,不多久天龍衛指揮使紀綸入了紫宸殿。

“紀倫,周王和燕王到了那裡了?”

“回陛下,周王估計午時能到東都,燕王如果趕的快申時,閉城門之前可以抵達!”

“好,安排人盯緊他們的行蹤,隨時跟我彙報!”

“另外重點盯住信國公、衛國公、安國公、隨國公、齊王府,這幾天進入他們府邸的人,給我一份名單!”

“臣領旨。”

紀倫出門而去,陛下回到御座上坐下,臉色馬上變得蒼白,陛下咳嗽了兩下,猛吸了幾口氣,自言自語道:“朕還沒死呢,一個個就按捺不住了,朕忍了你們這些年了,當真以為朕唸佛久了,不敢殺人了嗎?”

紀倫出了門深吸了一口氣,他明白,陛下動了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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