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第十二幕暗流湧動(1 / 1)
雍王府,葉落河的書房之內,葉落河正在問一蒙面之人。
“元朗,你可看清楚了?”
“少傅,沒錯,子時深夜,張公公獨自出宮,隨後去了竇相府和齊王府,竇相、齊王、世子深夜進了宮去,卑職還發現一個特殊情況,有人暗中跟蹤張公公,而且也是從宮中出來的,此人武藝高強,如果不是他釋放出了殺氣,我恐怕未必能發現他。”
“宮裡的?那還好,不是我擔心的情況,之前說急傳竇相、齊王入宮,我還擔心是陛下身體有恙,現在看來不是此事,只是我有一個更大的擔心。”
葉落河有些焦慮道。
“葉少傅,您擔心的是?”何元朗問道。
葉落河嘆了一口氣,反問何元朗道:“元朗,你可想殺獨孤文欽?”
何元朗有些猶豫,想了想道:“葉先生,站在弟子的角度來說,我該為恩師報仇,但是天下英雄,獨孤文欽當為絕頂人物,絲毫不遜色與恩師,所以我認為過不在他,不當殺,但是我願意與他搏命一戰,若我勝了,殺與不殺,都由我的本心,否則只是妄想而已。”
何元朗的回答讓葉落河頗為驚訝,如此心胸,日後成就必定不凡,不由的點點頭:“元朗,你悟道了,你的武藝日後必定會更進一層,你師父武功已經為當世絕頂,然而心有北伐執念,離破先天氣不過一線之隔,你師父的三個弟子當中,以你的天分最高,但是你也心有執念,日後成就恐怕難以超越你師父,今日你說的話,依然破了心中執念,日後破先天一氣有望。”
葉落河用手示意:“元朗,你且過來。”
何元朗不解的走到葉落河身邊,葉落河說道:“閉上眼,不要動,全身放鬆!”
何元朗不知道葉先生如此做的目的是什麼,但是知道他不會害自己,就站在其面前閉目放鬆,葉落河將食指深處,放在葉落河的眉心處,只見指尖一道亮光閃現,一篇功法傳入何元朗腦海之中,那經文是一篇神秘莫測的以氣伐髓之功,名曰《先天一氣混元經》,何元朗知道此乃天大之機緣,待傳功完畢,急忙跪下行弟子禮,行了三跪九叩之禮。
葉落河也不攔著,安然受了這一拜,何元朗道:“葉先生,吾既然已經拜入恩師門牆,無法轉投它門,但是吾受先生傳法大恩,需以弟子之禮謝師恩,雖然不能以弟子之名侍奉,但是心中已然認定葉先生為吾傳道恩師,葉先生受弟子一拜。”
葉落河將其扶起,說道:“元朗,你不是我的弟子,我之所以傳你這《先天一氣混元經》乃看中你的心性還有資質,你乃天生劍心,心性堅毅,且有修玄之人所罕有的道根,為庚金先天氣,最適合修這《先天一氣混元經》,日後大成,有望劍破虛空,成就仙位,不過我有一言跟你說明,你若修此經,所修功夫不能用於世俗,若有違背,我會費你功法,滅你性命,但是練的此法,對陣危害神州之妖魔鬼怪,則不在此限制,我也不瞞你,這神州之上,尚有修道修玄之人,有天道天庭之世,有許多必須遵守的天道規矩,之前只是世間習武之人,自然不知道,現在我既然為你開啟了另外一扇門,則不得不告訴你。”
何元朗拱手道:“請葉先生指點,弟子定當遵守。”
“好,你且聽來。”葉落河將這天道的規矩跟他說明。
“其一,修行之人,不得以術法干預俗世之事,影響天道執行!尤其進入朝堂,入世之後,在俗世人前不能表露身份,也不能再用術法,因此元朗只要你在朝中一天,你的身份就不能暴露。”
“其二,修行之人,不得以術法害人、爭鬥、謀利,不得在大庭廣眾之下顯術與人前,不得私鬥、不得仇殺,因此元朗,你若習術法,就要放棄你世間之仇,你可願意?”
“葉先生,我明白了,您今日問我是否想殺獨孤文欽,也是其中一個原因對嗎?弟子願意放棄尋仇!”
“好,你說的對,因為接下來我吩咐你的事情與此有關。”
“其三,修行之人,傳法雖然未必有門戶之見,但是傳道授業者當為弟子作保,若弟子為害人間,則需要自行清理,若不能清理而造成罪過,為師者承擔,元朗,我傳你法,也算為你作保,日後你若為惡,我定殺你。”
“葉先生,弟子一定永不忘先生今日之言。”
“好,這先天一氣混元經也不是我所修之法,我算代人傳法,日後你若見到我師弟魚玄機,記得需以弟子之禮侍之。”
“弟子明白了。”
葉落河這才放心往下說:“陛下要殺人了!而且第一個要殺的人,就是獨孤文欽!”
何元朗大驚:“葉先生,這不可能吧,那獨孤文欽可是四國公之首,魏國柱石,當朝次輔啊。”
葉落河深情嚴肅:“元朗,西山大營調動了沒有?”
“調動了,前天調動的,聽說去的是木蘭圍場,皇家春獵,做護衛。”
“調動了幾個大營?”
“西山、東山和洛水三個大營,共計三萬人。”
“那就沒錯了,如果只是春獵保護安全,用不了那麼多人,這次春獵估計朝中親王、勳貴、重臣都會跟去,陛下就是想在木蘭圍場一鍋端了,如果殺了兩個國公、若干鮮卑勳貴、鮮卑的根就被拔了,陛下剛封了竇相和蘇相為國公,日後當為漢臣的儒法治天下之策,鮮卑被拔了根之後,新法推行再無阻礙了,鮮卑全面漢化就成了定局,陛下打算在自己將死之時辦成這件大事,給齊王創造一個最有利的施政局面,因此會掃除一切障礙。”
“葉先生,這獨孤文欽可是齊王舅父,陛下的姻親,陛下為何會如此,而且現在獨孤家與殿下已經定親,此事我們應當如何!”
“元朗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阿,鮮卑勳貴以獨孤文欽為首,雖然他自削兵權,又在回京後儘量避免與其他朝臣交往過密,但是你不知道北朝皇帝的心病,那就是獨孤文欽影響力太大,當年北朝皇帝的玄德門之變,就是因為有了獨孤文欽的反正,才讓陛下絕處逢生,謀得大位,當年建議殺太子、遼王全家的人,正是獨孤文欽阿!現在獨孤文欽誰都不結交,既不跟齊王交心、又不跟陛下交心、更不跟其他皇子交往,如此陛下猜不透他的心思,如何能安心阿!因此最好的辦法就是不猜,不賭,一殺了之。”
葉落河說完長嘆了一口氣。
“獨孤一死,鮮卑舊臣再也翻不起浪了!”
“先生,獨孤文欽難道會束手就擒嗎?”
“他只能束手就擒,陛下這幾日一定會安排人入京,待車駕離京後,封閉內城,一家家的去抓人,到時候一家老小落在陛下手裡,你若不反抗,還只是死一人或者死幾個人,你若反抗估計最少滅三族,陛下肯定還會在城外安排人手去打擊他們的私兵,這樣他們三路一起下,死局也,且你即使知道了,也無力抵抗,唯有一死爾。”
何元朗倒吸一口涼氣:“如此絕戶計,到底誰出的。”
葉落河嘆息道:“沒有人,這是陛下自己計謀,當真狠毒無比,看來他的日子不多了,所以才會如此著急著一網打盡。今日宣竇相、齊王、世子入宮,估計是想以齊王監國、竇相輔政的名義,保住他們的安全,確保朝野不亂,這樣陛下坐鎮木蘭圍場、竇相齊王坐鎮京師,萬無一失阿,待陛下回來,讓位與齊王,則天下大局已定,再無變化了。”
“先生希望我做什麼,吾定當竭力達成!”
葉落河捏著鬍子想了想:“陛下此計成功的機率超過九成,除非獨孤文欽洞悉了陛下意圖,聯合其他的四國公,搶先發難,尚有三成機會翻盤,但是四國公里的安國公慕容聘應該是陛下的人,不可能跟他們聯合,且以我對獨孤文欽的瞭解,即使他知道陛下的心意,應該也不會反抗。所以我也猶豫,這件事情在於控制在一個可以接受的程度上,達到最佳的目的,但是不能失控。”
葉落河示意何元朗過來,然後小聲跟他說明如何做,說完問何元朗:“元朗,你且按照我說的做。”
“弟子明白,這就去辦。”說罷從窗戶飛出。
待何元朗走了,書房被人從外推開,梅嫣然進了書房,看著葉落河說道:“夫君可是有事需要妾身辦的。”
葉落河笑了笑道:“夫人適才都聽到了,確實需要夫人相助,傀儡之術,為夫不精通阿,只能勞煩夫人了。”
梅嫣然笑了笑,道:“妾身沒有見過那信國公,恐怕要勞煩相公畫上一副畫了,這次須得十成像方成。”
葉落河搖搖頭,走到書案旁邊,攤開畫布,研磨好墨汁、染料,抻了抻腰,扭了扭脖子,無奈說道:“看來今晚上是別想睡了。”
......
發覺今夜異常之人還不止是葉落河,此刻周王府中,一個閣樓之中,申行之正在跟一個黑衣人交談。
那黑衣人對申行之說道:“看來北朝的皇帝身體恐怕有問題了,這連夜召齊王、竇相還有世子入宮,莫不是崩了吧?”
申行之笑了笑,心想,當真是你想的單純,但是仍然忍不住問一句:“這張公公當真是一個人出的宮?”
那人想了想說道:“張公公是一個人去宣旨的,不過後面有一個暗衛跟隨保護,奇怪的是此人有殺氣外露,被我感知到了。”
申行之馬上想到了其中的利害,但是不露聲色,對那黑衣人說:“先生,你既然在我這王府避禍,我們雙方達成合作,但是希望先生還是小心為妙,這東都城中高人可不少,真要動起手來,我可保不住你。”
那人桀桀笑道:“申行之,你的手段我是知道的,真要翻天,估計人世間沒幾個人是你的對手吧。”
申行之怒目看過去:“玄冥,世間高人多了去了,若不懂分寸,就是自取滅亡,你想死可別拉著我。”
那黑衣人突然收了笑,冷麵道:“那好,這夜遊打探的事情,我也幫你辦了,沒什麼事情,我就告辭了。”
說罷身影緩緩消失不見。
申行之閉目想了想,從自己頭上拔下一根頭髮,那根頭髮落入手中馬上變成了一根毛,他用嘴一吹,那跟貓變成了一個只貓,申行之對那貓說:“去吧,約他明日巳時一刻雲夕樓霞雲閣一敘。”
那隻貓,喵了一聲,跳上房頂,幾個翻騰就消失在夜色之中。
“葉落河,你我都希望局勢不好失控,那就看如何控制在大家都能接受的範圍內吧,畢竟我們的需求幾乎一致,而你們有我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