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 第十七幕帝駕出京(1 / 1)
大魏觀政二十八年五月八日,東都。
過往寅時尚為結束宵禁,街上除了巡城兵和打更的以外,沒人會在這個時候上街行走,只是今日特殊,宮內燈火通明、內城也是個個大門高戶,門洞開啟,從太極殿出未央宮,經過玄德門、直達外城神武門,三步一崗、十步一哨,而神武門外,聚攏了八個騎兵方陣,每一個方陣有一萬兵。
內城的各個勳貴世家,也在自家府門前聚攏親兵,各家主帶著家族成年男性子侄,一個個都是拿出了家傳的寶甲、寶刀、弓箭,整理齊當行裝,都想在這次木蘭春獵給陛下留一個好印象,好獲得陛下的賞賜,那就是無上的榮耀。
鮮卑勳貴大臣一個個都是累世的交情,彼此子弟都互相認識,所以一路往城外匯和的時候,都互相打著招呼,這氣氛有點像郊遊,其實春獵還有一個私下的傳統,就是觀察各家成年尚未婚配的子侄,藉著春獵兩邊父親溝通清楚,回了京就可以上門提親了。
雍王府門口,蕭思鈺沒精打采的被自己師孃拽著往外走,到了門口,還一直在給他整理盔甲。
“嫣然別管他,又不是個孩子,讓他自己整理,渾渾噩噩的像個什麼樣子。”
葉落河奚落道。
“師父我本來是興高采烈的,不過一想到此行的目的,就高興不起來了,準備的這些盔甲、寶劍、還有弓箭、寶馬啊,全部都成了擺設了。”
蕭思鈺抱怨道。
葉落河有些怒了:“你給我閉嘴,別瞎說,怕沒人聽見啊,還有準備這些東西,也是怕我們有個打盹的時候,到時候刀劍無眼,你自己掂量吧。”
葉落河這樣一說蕭思鈺反倒怕了,連忙認真檢查起自己的東西來,然後轉眼哀求張觀心道:“觀心,你會保護我對吧?”
張觀心笑道:“王爺,別人表忠心都是說捨命保護主公,觀心沒命,自然更不會怕的,粉身碎骨也會護殿下安全。”
蕭思鈺一聽高興了:“觀心,你說你沒心,我看你這馬匹拍的比有七竅玲瓏心的人都厲害,謝了啊。”
梅嫣然上前給蕭思鈺帶上頭盔,叮囑道:“一定注意安全,師孃等你回來。”
蕭思鈺點點頭:“謝謝師孃,你放心,木蘭圍場沒有女人,不怕師父在外面惹桃花回來的。”
葉落河見自己夫人不來招呼自己心裡就不爽了,聽完此話更是惱火:“你廢什麼話啊,上馬。”
梅嫣然一看笑了,連忙上前拉住自己相公的手:“相公,你也一切當心,妾在家等你回來。”
那目光無限溫柔,看的葉落河骨頭都酥了。
葉落河摸摸她的臉:“為夫知道的,放心,世間能算計為夫的人幾乎沒有。倒是你別忘了,為父和殿下回來回京之前,緊閉王府大門,安排親衛守護好院落,以免有人作亂。”
梅嫣然點點頭。
“上馬,出發。”
葉落河一聲令下,蕭思鈺、張觀心和二百王府親衛上馬,往神武門外匯合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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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慶閣中,定帝正由張祿伺候穿上飛龍甲,但是定帝穿上後有些吃力,張祿一看,連忙讓人卸下寶甲,轉身安撫陛下道:“陛下,這飛龍甲是戰甲,四十多歲的老戰士穿都吃力,所以這次不如換金絲寶甲如何?陛下也可能輕快一些。”
定帝有些無奈點頭:“好吧,看來朕身體真的是老了,想年輕的時候也曾馳馬疆場啊。”
張祿:“陛下此次也是征伐疆場,所定之功為大魏百年計。”
定帝回頭看了看張祿,微微笑道:“當年你隨朕鬼門關走了一遭,今天跟朕一起去送送那些老夥計吧。”
陛下說完此話,周圍空氣為之一冷。
張祿點頭:“陛下一聲令下,十八層地獄,臣也敢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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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刻鐘後,陛下穿戴停當,推開殿門,五千天龍衛、一萬御林軍、十八馬天子鑾駕已經停在了太極殿前的廣場之上,見陛下穿甲持劍,頭戴天子朝天冕走下臺階,所有人皆跪下大呼:“恭迎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吾皇威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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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來吧!”
齊王、竇相、留守諸臣還有所有兵將都起身,齊王上前道:“兒臣祝父皇此去,無往不利、威震宇內。”
群臣在呼:“祝吾皇無往不利、威震宇內。”
陛下:“好,齊王、竇相國、諸位卿家,望你們悉心辦理國事,守好這朝堂。”
陛下:“齊王,你過來。”
齊王:“陛下,還有何事吩咐。”
陛下將齊王拉至跟前,輕聲叮囑:“律兒,若有人作亂,無論是誰,格殺勿論,切不可心慈手軟,但是名單中人的家眷,先關著,暫時不殺,若局勢有變,可投鼠忌器。”
齊王點頭;“兒臣明白。”
陛下又對竇相說:“竇相國,齊王朕就交與你了。”
說罷走下臺階,來到竇相身邊,輕聲說道:“朕走後,齊王即位,他想接誰回來,朕其實管不了。”
陛下說完此話,就往鑾駕而去,留下竇相在原地站立,一滴眼淚流出,竇相連忙擦去,他知道莞兒與齊王終有團聚的一日了。
遠處天空開始有紅色的微光撕開雲朵,一律陽光照射金殿之上,陛下登上鑾駕,拔出手裡的問天劍直指天空:“出發!”
出征號響起,東極鍾、西極鼓鳴響十二聲,天子鑾駕出了玄德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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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國公隊伍中,獨孤文欽走在前面、左右二子隨行,獨孤文欽對自己的兩個兒子說道:“若彌、若望,李將軍、羅將軍你們都是舊相識了,進入木蘭圍場之後,若彌你儘量將營帳安排在離陛下御賬北邊,只要是西山虎嘯營的人過來,不要抵抗,放下兵刃跟他們走,為父估計陛下會親自安排為父,為父自有應對之策。”
“父親,兒子明白。”
遠處有天龍衛傳令兵,手持傳令旗過來,下馬來到獨孤文欽跟前抱拳稟報道:“陛下有令,今晚酉時三刻,陛下在木蘭圍場設宴,請信國公務必出席。”
獨孤文欽答道:“本公知道了,你去吧。”
傳令兵起身騎馬而去。
獨孤若彌:“父親,陛下打算在晚宴動手嗎?”
獨孤文欽;“陛下這次下了決心,不會手軟的。不過總歸會留些情面,不會在御賬中殺人的,張公公有安排的。”
獨孤若望:“陛下此舉之後,再難收人心了,他都收不回的人心,齊王殿下如何能收的回呢?”
獨孤文欽:“陛下怕了,畢竟若再來一次玄德門之變,陛下承受不起啊。”
......
雍王隊伍中,傳令兵傳完陛下口諭後離開了。
蕭思鈺問葉落河:“師父,陛下這麼著急動手嗎?”
葉落河嘆息到:“如果是你陛下,你覺得這事早點辦好,還是演一場戲之後再辦好呢?”
蕭思鈺;“明白了。”
葉落河:“不過今天你也是個看戲的,不過為了預防萬一,你把張觀心帶在身邊,他有一項技能即使你突發狀況,也可以保你萬無一失。”
鑾駕內,張祿跟陛下彙報安排:“陛下,奴才命紀指揮使,進入木蘭圍場之後,帶領東山大營、洛水營、西山大營控制外面的局勢,而在晚宴現場,將由微臣親自帶領天龍衛做好佈置,以確保萬無一失。此次臣願意為了陛下做這把刀,日後即使被清算,臣也認了。”
陛下嘆息道:“這事你來做實非朕的本願,但是現在除了你,也沒有更合適的人選了。”
張祿跪下到:“奴才跟著陛下已經三十多年了,此生夠了,奴才先去安排了,今日晚宴定會做的圓滿豐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