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2章 第二十五幕總有人背後捅刀子(1 / 1)

加入書籤

魏國未央宮景仁宮乃聖母皇太后寢宮,齊王登基後讓生母獨孤伽羅入住這太后寢宮,先帝國喪尚未完結,此刻內宮中的靈堂依然設在景仁宮中,而宮中一眾后妃都身穿孝袍,在景仁宮為陛下守孝,不過不需要全日,上午兩個時辰、下午兩個時辰,到了申時就散了。

太后起身:“諸位妹妹,都各自回宮吧!”

“諾!”

眾嬪妃也都起身跟太后一一行禮告別。

太后:“皇后留下!”

“是母后。”

皇后竇莞兒行禮答道,莞兒之前入了靜庵,宸妃就留了心眼,沒有為竇莞兒落髮,如今回到了自己夫君和孩子的身邊,竇莞兒心中高興,樣子也越發美豔動人起來,太后其實對自己這個兒媳一直都是非常滿意的,之前也曾經為了她跟先帝求過情,只是後面為了律兒的前程也只好不再做聲,如今齊王已經登基為帝,所以接回竇婉兒,太后心中也高興,畢竟燁哥現在日日裡都高興起來了。

“莞兒,不必拘禮了,到母后身邊來。”

太后拉著皇后的手在自己身邊坐下。

太后:“莞兒,你現在是皇后,這後宮的主人,二郎是皇帝,目前就只有燁哥一個皇子,太單薄了,你還是要多努力才是,你看母后就為先帝生下了三個皇子呢?”

竇莞兒害羞道:“母后,兒臣剛回宮中,父皇還在國喪期間,兒臣與二郎尚不能同房。”

太后笑了:“我的傻孩子,不是讓你馬上辦,陛下歸陵之後,你得多上心,還有為二郎選選秀女,充實內宮,你父皇不是好女色之人,尚有皇后一人、貴妃一人、妃子兩人、其餘嬪妃六人,母后知道二郎一門心思都在你一人身上,但是為了龍嗣繁衍,你不可太小氣。”

竇莞兒點頭道:“母親莞兒知道了,帶父皇歸陵之後,莞兒就安排。”

太后又說:“莞兒,你要記住一點,燁哥曾經是先帝親封得皇太孫,先帝對他期望頗高,所以他日後一定要繼承律兒的帝位,你也是一定要成為太后的人,對此你要心知肚明,雖然目前不得已立了晉王為儲君,但是母后一定會想辦法的。”

竇莞兒聽完心中非常憂心,本質上她甚至覺得自己的夫君若不是君王更好一些,她更不願意讓燁哥早早捲入朝堂紛爭,不過面對太后如此殷切之言,她也無法說什麼,只是點頭:“謝母后。”

太后又道;“那宸太貴妃回宮之後,就居住在長仁宮中,從不來我這景仁宮請安,自己另設了一個先帝靈堂,她眼中沒有本宮這個太后,反倒覺得自己更像個太后,如果不是仗著晉王的威勢,怎敢如此無力。”

竇莞兒勸道:“母親莫要生氣,宸娘娘青燈誦經慣了,這十幾年都不與人打交道,性子清冷,母親莫怪。”

太后:“算了,不說她了,你也早點會長春宮去吧,燁哥恐怕還等你回去哄他呢?”

皇后笑道:“最近他是有些粘我,總怕我跑了。”

........

此時新的景仁宮太監總管上前稟報:“太后娘娘,皇后娘娘,竇相國在宮外求見。”

“國丈來了,快快請進來,讓御膳房備下些酒菜,本宮陪親家公喝一杯。”

“諾!”

皇后:“父親來了,我留一下,好跟父親問個安。”

“也好。”

不一會,竇相在宮人引導下,進入景仁宮,竇莞兒見自己的父親進來,連忙起身上前行禮:“女兒見過父親大人。”

竇相連忙扶著:“皇后娘娘切莫如此,亂了禮數。”

太后笑了笑:“什麼禮數不禮數的,莞兒是竇公的閨女,這閨女拜父親,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

竇相無奈點頭,然後轉身有來到太后面前,跪下參拜:“臣,竇晏拜見太后!”

太后:“親家公,不必了,不必了,剛才還在和莞二說家常呢,說今日親家公來了,正好一起用些酒菜,竇公若要如此大禮,這酒菜也就無味了。”

竇相自己站了起來,笑道:“多謝太后了,如今莞兒也和陛下、燁兒團聚了,我這做父親的,也為他們高興,不過今日老臣來,是有點事情跟太后商議,所以莞兒,你且回宮去,改日為父再去看你和燁兒。”

皇后:“是父親,那女兒先告退了。”

皇后離去後,太后問竇相:“竇公今日入宮有何事?”

竇相面色凝重道:“太后,今日微臣所奏之事非同小可,請太后摒棄左右,微臣為太后細細說來。”

太后點頭,讓周圍的宮人和太監都先出門去,並且吩咐任何人不得靠近。

........

竇相將事情的情況和可能出現的局面都跟太后一一說明。

“你說什麼,謀害太子和陛下的那個胡僧躲在晉王府中?難怪了,晉王、信國公、張祿、安國公如此步調一致,原來都是早就謀劃好了的,害太子、謀殺陛下、篡奪皇位,一群亂臣賊子,十惡不赦之徒,本宮定要將他們碎屍萬段,以消我喪子之痛,殺夫之仇。竇相,應該馬上抓住那個西域胡僧,拿到口供,指認這幫亂臣賊子,一舉誅之。”

竇相:“娘娘稍安,此事老夫有一些規劃,不過還需要娘娘認可和配合。”

太后點頭:“竇公請講。”

竇相:“此事必須瞞過陛下,以娘娘暫攝朝政,主持大局,待誅殺叛逆之後,再還政與陛下,陛下心性仁善,做事缺乏決絕,所以若將此事告知陛下,陛下未必肯信,信也未必敢與晉王、信公等決一生死,如此可能會壞了大事,娘娘,信公只要放棄兵權,歸隱,則娘娘切莫逼迫信公過甚,至於其他人,不若都殺了為好,以絕後患!”

太后:“此事只要拿到證據,本宮全力配合竇相施為,只要掌控朝局,剷除奸佞,律兒當知本宮和竇相、蘇相等一干忠臣的良苦用心。”

竇相道:“娘娘,此事也是為了保護陛下,萬一事情不成,陛下對此事毫不知情,娘娘就將竇某的人頭送出去,信公不會趕盡殺絕的,畢竟陛下乃是他親侄兒。另外此事周王乃是被人矇蔽陷害,此事若了,娘娘不如放了周王,改封他地,畢竟周王乃是娘娘和先帝嫡子。”

太后:“那個逆子,我本斷然不能容他,不過現在看來雖然他心中有不滿,但是決計還是做不出殺父弒君的事情來的,反而晉王故作仁厚,入朝就馬上放棄兵權入天龍寺出家,實則隱藏再背後,上下串聯,多年謀劃,居心叵測,此人太可怕了,若是由他成為了魏國君主,魏國恐怕就要毀在他手裡,陛下殫精竭慮一生才創下的大好局面,不能毀於此逆子之手。竇卿家,務必拿到確實證據,本宮要一擊致命。”

竇相:“娘娘放心,微臣已經細心謀劃,定然萬無一失。”

太后:“親家公這個時辰入宮,恐怕尚未用膳,不如陪本宮用一點,急匆匆來,急匆匆走,反而被人懷疑。”

竇相:“太后說的對,老臣卻之不恭了。”

........

與此同時,一品樓的三樓冠軍閣中,兩位身穿常服的男子正在閣中交談,滿座的菜和酒都沒有動,顯然兩人是在等待什麼人,整個三樓全部封閉,且一品樓的門前和樓梯都安排了侍衛,雖然兩人身穿常服,但是從掌櫃的接待態度來看,必定是京中權貴。

衛國公宇文榮:“老哥,新君登基至今,也未召你我兄弟回朝,你我都不過五十幾,尚為到古稀之年,難道就要如此虛度光陰不成,如今門前冷落鞍馬稀,不招人待見了。”

隨國公楊忠:“能不被罷爵,你就千恩萬謝吧,這是當今天子是齊王,若真換了晉王,他能容得下咱們?不說別的,陛下生前還想讓我家三丫頭許配給康王,如今純太妃決口不提此事,連太后都不說一聲,我那丫頭天天在家以淚洗面,抱怨我這個阿爺,我看著都心疼。”

宇文榮:“以前獨孤大哥是我們四國公之首,現在他貴為首輔大臣,怪我們之前那個事情辦的魯莽,現在也不搭理我們,反倒是慕容聘這個老狐狸,一輩子裝孫子,臨到頭頭一份的擁立大功就落在他頭上,如今晉王是儲君,明眼人都能看出來,頂多讓今上過度個一兩年,之後也就讓位給他了,晉王若上位,我們兩人的好日子怕是要到頭了,辛苦了一輩子、謀劃了一輩子,如何甘心阿!”

楊忠:“他這個大哥眼中怕是沒有我們兄弟了,人家一開始就上的不是齊王這輛車,要不怎麼說還是人家眼光毒呢,當年背叛太子投靠先帝,自己親妹妹成了皇后,現在更是成了太后,這次不支援自己的親外甥,轉過去支援晉王,又賺的朋滿缽滿,不服不行阿。”

宇文榮:“當年也是他帶著我們乾的,我們才有這些年的風光,可是這次偏偏瞞著咱們,讓我們措手不及阿,陛下突然發難,我是真嚇壞了,一排二十幾個人頭,真害怕裡面多出自己的人頭來,年紀越大越怕死阿。”

楊忠:“如果不是信公有所準備,恐怕你我都難保了,這點來說大哥還是救了你我的,所以不要太悲觀,也許晉王不會拿我們怎麼樣,回頭等大哥回京,你我二人低個頭,服個軟,求上門去,大哥不會不管我們的。”

宇文榮:“今日也是奇怪了,這蘇老頭跟我們一直不對付,今日怎麼會召集我們來喝酒,說是有事情跟我們溝通,也不知道打什麼鬼主意。”

楊忠:“不管蘇老頭打什麼主意,你我都吸取教訓,若是要做冒險的事情,咱們可不折騰了,再來一次可就不是賦閒在家了,可能真是身死族滅之禍了。”

宇文榮心有慼慼然,忍不住點頭,面色凝重

蘇相推開門進來,進入閣內笑道:“衛公、隨公,近來可安好?”

蘇相沒有行禮,打招呼到顯得頗為自然,反而弄的楊忠和宇文榮二人有些摸不著頭腦。

楊忠:“蘇相,請坐吧,這酒席也就等蘇相開席了,只是不知道蘇相今日叫我等來,有何事吩咐?”

蘇相坐下,舉起一杯酒:“衛公、隨公,這些日子委屈了,蘇某敬二位一杯。”

說罷三人同飲,楊忠與宇文榮對了一下顏色,大概想聽聽蘇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蘇相繼續開口說道:“二十九年前,我們幾人都曾經追隨先帝,從伐北燕開始,大大小小打了不少仗,從來都只有贏沒有輸過,當年絕地一擊我們也是把身家性命交到先帝手裡,我們也贏了,那次我和竇相、四國公、大長秋,成了這大魏國一頂一的勳貴之家,今時今日外面的人或許在罵,說蘇某投靠了晉王,靠著出賣漢臣換了一個次輔的官帽,我看衛公、隨公應該心裡也這麼想吧?”

楊忠:“蘇相說笑了,我等從未如此想過,蘇相乃國之幹臣,離不得蘇相居中運作,我和衛國公久不帶兵,這朝政之事我等也不擅長,故而做個閒散國公,享受寫富貴閒暇,也是陛下體恤老臣。”

蘇相:“衛公隨公如何想都不打緊,不過有些東西還是要想一想的,為何木蘭圍場偏偏要等陛下下了殺手之後,陛下才會昏迷,為何信公死而復生、為何張祿馬上控制住天龍衛、御林軍、而信公馬上控制住三大營,加上信公殺了紀倫,馬上通知晉王和國師過來,然後就是陛下將八營兵權盡數交給晉王,並且確定周王紀倫謀逆,晉王拿到傳位詔書,馬上回京,策反了安國公,直入東都未央宮,兩位不覺得這劇本太順暢了嘛,順暢的都像是事先寫好的,而兩位被人做了棋子,上臺如小丑一般唱了一折子戲還矇在鼓裡,重要的是,人家現在可能是定鼎從龍的功臣,衛公隨公帶著個被人矇蔽附逆的罪名,權柄盡喪,日後人為刀俎,我為魚肉,人家想什麼時候跟兩位國公清算,就什麼時候清算,你們將毫無還手之力,只能引頸待戮,這些兩位難道也不想一想?”

兩人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蘇相的話如滾雷一般擊打內心。

蘇相見兩人的神色,繼續說道:“我蘇某忍辱負重,可以保住漢臣的實力,不計個人榮辱,竇相罷免又如何,他乃當朝國丈,皇后的父親,起復不過頃刻之間,兩位國公可是有如此背景啊,據我瞭解隨公的閨女雖然許了康王,但是出事之後好像康王還沒有登過一次門吧,兩位賢弟若日後有人清算,誰來保你們呢,畢竟那二十多個腦袋裡,原本陛下就可能留著二位一份呢!”

蘇相說完,兩人臉色已經慘白,彼此對視一眼,心中一片赫然。

楊忠開口有些不愉快:“蘇相,今日莫非是來嘲諷我等的,我們雖然目前賦閒在家,但是堂堂開國六國公之家,也不是你一屆寒門可以欺負的,你到底意欲何為,直說,我等腦筋直,經不起你們這些文官的彎彎繞。”

蘇相淺笑,端起酒喝了一杯,然後說道:“兩位可以有人保,也有貴人願意保兩家未來的世代前程,不知兩位意下如何啊,只需點頭,輔政大臣之位可復,領兵之權可掌,機會只有一次,莫要自誤。”

宇文榮:“蘇相莫要說笑,今日我等二人無兵無權,能幫得了兩位丞相什麼事情,況且我們都是鬼門關前走過一遭的人了,膽子小,那些改朝換代的事情,年輕時候做成過一次,年老的時候幹砸過一次,沒這膽子再來一次了。”

蘇相笑道:“貴人說了,只要兩位必要時帶著聖旨去宣旨即可,其他的事情,你們一概不用管,只要做了此事,之前說的條件貴人允了。”

楊忠:“蘇公,多謝了,今天聽了蘇相一番話,我和衛公回去之後馬上閉府不出,不到萬全之時,那怕十拿九穩,我們兄弟二人寧可不做,待真到了那時候,蘇相再來找我等吧,今天這酒菜都涼了,無味的很,不陪蘇相了,告辭。”

說罷楊忠起身,宇文榮本想再談幾句,見楊忠目光示意,也只好起身,跟著楊忠一併下了樓去,帶著侍衛騎馬而去。

蘇相掀開簾子看著離去的兩人,笑了,從酒桌上端起酒自飲了一杯,又夾了一筷子鴨肉,吃完之後,自言自語道:“肥而不膩,挺好,挺好!”

..........

回去的路上,馬車中宇文榮問楊忠:“兄長,我覺的今日蘇相說的有道理啊!兄長為何這麼急著離開?”

楊忠道:“這天下的道理不是說的,如果聽著有道理就去做了,回頭死的時候就沒道理了,所以急什麼,不到水落石出、定出勝負的那一刻,就不要動,道理還是用眼睛看比較真切,你最近跟我一樣,千萬別出府門,任何人拜訪都不見,避避。”

宇文榮:“好吧,聽你的。”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