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招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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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相距不足十米,驟然開槍,換做尋常人,那是萬萬躲不過去的。

燕小北一直就在提防他開槍,就在他手指微微一動,槍還未響之時,他全身肌肉緊繃,快如閃電般向一旁側身,同時左手以肉眼不可見的速度動了一下。

開完一槍,壯漢臉上露出猙獰的微笑。就算槍法再爛,這麼近的距離,他也有把握一槍將對方打中。

然而,他的笑容很快凝結,隨即露出不可思議的神情,看著燕小北。

只見後者緩緩鬆開微微舉起的左手,一枚彈頭從他的手上墜落,掉在地上!

空手接子彈!

不只是他,另外幾個黑衣人全都驚駭不已。

這是什麼人,居然能空手接住出膛的子彈?

燕小北露出兩排大白牙,邪魅的一笑,身子忽然一晃。

黑衣漢子手中的槍還在舉著,忘記收回,也忘記再次開槍。他只感覺到一陣微風拂面,眼前忽然多出了一個人。

隨即,手腕傳來一陣劇痛,手槍脫手,等他反應過來,黑漆漆的槍口已經頂在他的額頭上。

燕小北沒有玩過槍,也不會玩槍,他就是依樣畫葫蘆,食指勾在扳機上,冷冷的說道:“現在相信我說的話了嗎?”

壯漢渾身冒出冷汗,殺人時有多少快.感,這個時候就有多少害怕。

“那兩個人是你殺的?”

燕小北偏頭看向躺在地上,已經沒有了聲息的兩個人,問道。

“我……”

壯漢嚇得靈魂出竅,一股騷臭味傳來,他居然尿了。

不遠處的一個黑衣人見燕小北的注意力分散,獰笑一聲,舉槍指著他的頭便要開槍。

但他沒有想到,就算是燕小北分心,周圍的一切,也都在他的洞察之中。

他的手指還沒來得及扣動扳機,燕小北毫不猶豫的揮手就是一槍。

槍聲響起,那人眉心爆出一朵血花,雙目圓瞪,不可置信的仰頭栽倒。

嚇尿褲子的壯漢立即哭喊著:“都別動!都他媽別動!”

燕小北轉頭冷冷看著他,說道:“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壯漢“撲通”跪了下去,沮喪的說道:“我是受族長的命令,迫不得已……”

燕小北看向另外的黑衣人,說道:“把槍放下!”

壯漢趕緊扭轉身子,喝道:“都放下……都他麼放下!”

他是這一群人的頭,現在,完全沒有了鬥志,只想著怎麼能保住自己的命。

那些黑衣人其實早已經畏懼了,燕小北能夠從禁地出來,說明他們的族長很可能真的已經化為劫灰了。

所有人的槍緩緩放下,一直在不遠處看著的楊傑,閃身出來,飛身上前撿了一把槍,指著那些黑衣人。

佤楞山部族的人見對方被控制住,紛紛起身,將那些黑衣人抓住,並將他們丟在地上的槍撿起。

謝定山、符貴生等人出來,黑衣人看到那四個小孩,這才徹底相信,他們的族長的確已經失敗了。

“把他們押回去,先關起來,等候處理。”

現在,文遠圖已經沒有了,論資排輩,謝定山成了佤楞山的大族長。

佤楞山的村民們雖然還不清楚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謝定山的命令,他們一樣會執行。

一行人回到祠堂前,黑蠍村的人被押送去了別的地方,至於怎麼處理,燕小北自然不必要插手了。

到了祠堂外的小廣場上,謝定山看著那四個孩子,擔心的問道:“大師,他們……他們不會有事吧?”

燕小北有些嚴肅的說道:“準備四盞長明燈,四支招魂幡。”

謝定山趕緊吩咐人去準備,燕小北說道:“他們沒事,但魂魄被那些村的那位族長以鎖魂咒鎖住了,飄蕩在外面。現在我就為他們召回魂魄,法陣開啟之時,所有人迴避,就算是在下面,也必須保持絕對安靜,以免驚嚇到歸來的魂魄。”

謝定山連連點頭,說道:“好,好!”

四個小孩被一字排開放好,盤坐在地上。看他們的樣子,目光呆滯,除了呼吸能確定他們還活著,乍一看,與死人無異。

“老先生,九哥,你們看好他們,一定要保持安靜,魂魄一旦被驚嚇,便會逃走,過了今晚,他們的魂魄就回不來了。到時候,這四個小孩,就會成為行屍走肉,而且活不了多久。”

燕小北覺得有點不放心,又對木九和楊傑說道。

楊傑點了點頭說道:“你放心,我一定看住他們。”

符貴生也說道:“放心,我們所有長老也會幫著一起看著。畢竟是四條人命,誰要是不聽話,我們一定按照族規處置。”

四盞長明燈很快點好,四支招魂幡也已經糊好送了過來。

燕小北親手將長明燈擺在四個小孩面前,又將四支招魂幡分四個方位插好,然後擺擺手,示意所有人離開祠堂門前。

等小廣場清場後,他雙手不停捏著指訣,嘴中唸唸有詞,圍著四個小孩轉了好幾個圈,最終伸出食指分別在他們的額頭上點了一下。

“魂兮歸來!”

隨著一聲低沉的喊叫,山下的村民忽然感覺到一陣陰冷的寒風吹過,雖然覺得很驚訝,但沒有人敢出聲。

四條透明的影子,飛過他們的頭頂,來到祠堂上空。

燕小北捏動指訣,指著這些影子,往下一劃,喊道:“入竅!”

四條影子飛了下來,分別進入一個人的體內。

就在這時,東方山頂出現了一縷曙光,劃破山野的黑暗,新的一天到了。

四個小孩渾身一震,隨即眼神逐漸變得清澈,好像大夢初醒一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然後紛紛站了起來。

文雯看著燕小北,狐疑的問道:“我……我怎麼會在這裡?”

燕小北衝她招了招手,說道:“你沒事了,壞人已經跑了,以後沒人再抓你了。”

文雯來到燕小北面前,不敢相信的問道:“真的嗎?”

燕小北點了點頭,說道:“真的。”

另外幾個小孩也紛紛問道:“壞人真的被打跑了嗎?”

燕小北說道:“你們的親人就在山下,去吧,你們可以回家了。”

兩個女童,一個男孩立即歡呼雀躍,高聲喊著:“哦,可以回家嘍……”

文雯卻一動不動,一臉黯然,燕小北詫異問道:“你怎麼不去?”

“我……我沒家了……”

文雯黯然說道。

燕小北吃了一驚,問道:“你的父母呢?”

“前幾天,村裡說要迎聖靈,我的體質正好是聖靈需要的,說要抓我去祭祀聖靈。我爸、媽不肯,和村裡人吵了起來,我爸被……被族長活活打死了。後來我被抓了去,我媽跳了塘……”

文雯慢慢的說著,說到這些,她心中悲慟,忍不住哭出聲來。

燕小北心中難受,輕輕在她的頭上摸了一下,說道:“別難過,還有我們呢。”

山下已經哭成一片,那幾個失去小孩的家庭,見自己的孩子又平安回到自己身邊,無不喜極而泣。

木九、楊傑走了上來,看著文雯,楊傑問道:“文雯怎麼……”

燕小北輕輕搖頭,楊傑立即止住聲音。

謝定山走了上來,燕小北將文雯交給楊傑,然後將謝定山叫到一旁,輕聲問道:“謝家族長,問你一件事,謝文秀可還有後人在世?”

謝定山嘆了一口氣,然後看向文雯,說道:“她就是阿秀的孫女。”

燕小北心中其實已經有了這種預感,不過,聽到謝定山親口說出,還是有些吃驚。

幾人回到謝文秀的家中,謝定山將當年的往事說了出來。

原來,當初木九離開佤楞山時,謝文秀已經有了身孕,不過她自己也不知道。

她和木九並沒有舉行結婚儀式,在佤楞山,她就是未婚先孕。按照族規,那是要浸豬籠處死的。

謝文秀的爺爺為了保住她,勸說她嫁給木柯村的一個傻子。

那傻子靈智不全,自己都照顧不了,就算結婚,也做不了什麼。

原本想要自己了斷的謝文秀,最終為了孩子,嫁給了那個傻子。

孩子生下來不久,謝文秀的爺爺去世,緊跟著,她的傻子丈夫也在峽谷中失蹤了。

婆家的人知道她的孩子是木九的,對他們母子百般嫌棄,謝文秀為了孩子,在文家苦熬了幾年後,又回到自己的家中,與兒子相依為命。

她繼承了他們謝家的醫術,上山採藥,為村民看病,就這樣,把孩子拉扯大,並給自己的兒子娶了一個媳婦,生下了一個女兒。

按照族規,她的兒子要想進祠堂,就得隨她夫家姓,所以她的孫女也姓文。

前不久,村裡要選童男童女作為祭品,奉獻給“聖靈”,文雯被選中。

文雯的父母因為不捨得,和族裡的人起了衝突,文雯的父親被活活打死,母親因為失去丈夫,女兒也被抓走,跳了水塘。

謝文秀急怒攻心,一病不起,不到三天便去世了。

好在文雯機靈,居然躲過了守衛,逃了出來,不過在峽谷中遇到了魔人花,差點丟了命。

聽完這段往事,木九早已經淚流滿面。

他心中懊悔不已,將孫女文雯緊緊摟住,痛哭出聲。

文雯被他摟住,很不自然,謝定山說道:“文雯,這是你爺爺,你的親爺爺!他找你來了……”

文雯仰著淚流滿面的臉,看著木九,遲疑的問道:“你……真是我爺爺?”

木九點了點頭,說道:“孩子,爺爺對不起你,對不起你奶奶,也對不起你的父母,我……我來晚了!”

他心中懊悔,當年自己如果不離開,如果那一次知道謝文秀結婚,留下來問清楚,又怎麼會有這麼多的悲劇發生?

“我……我有爺爺了?”

文雯依舊覺得難以相信,好像在夢境之中一樣。

楊傑說道:“文雯,他是你爺爺。等這裡的事情處理完了,我們帶你離開這裡,去一個新的地方生活。那裡有爺爺,有我,也有小北哥哥,還有很多很多關心你的人,好不好?”

文雯怯怯的看著楊傑,她對楊傑很有好感,因為她被救後,就是楊傑在保護她。而且,當初好多人來抓她的時候,也是楊傑拼了命保護。

雖然最終她還是被帶走,但楊傑為了她拼命的樣子,深深烙進了她的腦海。

“嗯……”

許久,她才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露出一絲微笑。

木九驚喜的說道:“以後我就陪著你,我什麼也不做,我所有的一切,都是你的。”

隨即,他緩緩起身,看向燕小北,忽然深深一躬,感激的說道:“小北,這次如果沒有你,我不知道我還有一個孫女在世上,更不會和她團聚。我要感謝你,你是我和我孫女的恩人,木九這一生,能認識你,真好。”

燕小北嚇了一跳,趕緊說道:“老先生不要這樣,你我有緣,老先生有困難,我怎麼能不出手相助。”

木九又說道:“我知道你的本事,不是我們所能想象的,我想求你一件事,能不能讓我見見阿秀,還有我那可憐的兒子、兒媳,我……”

說到這裡,他又哽咽起來。

燕小北一愣,有些遲疑的說道:“你……想見他們?”

木九點了點頭,說道:“望能成全。”

燕小北想了想,說道:“這我不敢保證,如果他們還沒輪迴,我能想辦法讓你見上他們一面,要是……”

木九驚喜說道:“謝謝你,小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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