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雲城王家(1 / 1)
當天,他們就住在謝文秀家中,中飯、晚飯,都有人給送來。
到了深夜,按照燕小北的要求,在謝文秀家中設立香案,並將謝文秀以及文雯父母的牌位供奉上去。
然後,他讓楊傑將三百三十三根線香從家門口插出去,一路插到水塘邊。
這些線香,叫引路香,每一支香旁邊,都燒了一堆冥幣,是為冥府的拘魂使者準備的。
準備好這一切後,楊傑讓所有人出去,只留下木九在房中。
四野漆黑一片,房門洞開,是方便謝文秀等魂魄等會“回家”。
“老爺子,如果召喚成功,你有五分鐘的時間和他們相處,不過,你不能靠近,不能觸碰,有什麼話,現在就想好……還有,你手上的珠子要摘下收起來,你那珠子有佛家之力加持,會影響他們的神魄。”
燕小北站在香案前,看著木九說道。
木九點了點頭,取下手上那串海黃,交給燕小北。
準備就緒,燕小北從桌上捻起三張黃紙冥幣,口中唸唸有詞,片刻之後,沉聲喝了一聲:“一世緣一世了,獻身吧。”
屋外忽然吹起一陣陰風,冰涼徹骨。屋內的燭火,忽然暗了一下,紅色火光瞬間成了幽暗的深藍之色,十分詭異。
隨即,一名青面獠牙,紅口牛眼的影子出現在燕小北身後,在他的手上,還拎著一串鐵鏈。
只見他一臉怒氣,緊緊盯著燕小北,低沉喝問:“何方神聖,竟敢召喚於我?”
還好燕小北早就對木九說過,等會不管見到什麼都不要害怕,有他在,都會處理好。
要不乍然看到這玩意,早嚇得不行了。
燕小北轉身看向那金剛也似的影子,說道:“驚擾使者,實在是因為一段塵緣未了,請使者息怒。”
隨即,抓起一把冥幣虛空一晃,無火自燃。
冥幣化作飛灰,使者眼中閃爍了一下,伸手虛空一引,所有飛灰凝聚成一條黑線,飛入其寬大的袍袖之中。
“說吧,要見誰?”
收下冥幣,使者的神情好看了許多,不再有憤怒之色,語氣也和氣了起來。
木九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原來冥府的官差和陽世的當官的一樣,也接受行賄這一套。
燕小北反手一指三塊牌位,使者看了一眼,隨即化作一陣黑風,消失不見。
不消片刻,三塊牌位上,隱隱升起三縷黑氣,逐漸變得濃郁,最終凝結成形,三條影子出現在屋中。
其中一個六十左右的老婦,腰背佝僂,另兩人是一隊中年男女,雖然只是影子,也能看出他們身上的滄桑。
“阿……阿秀?”
木九緊緊盯著那老婦,好半天才艱難的喊了出來。
老婦也定定的看著他,原本沒有任何表情的她,忽然顯得有些激動起來。
“你……沒死?”
這個老婦就是謝文秀,她顯得很吃驚,除了意外,還有一絲驚喜。
木九激動不已,想要上前,但他記得燕小北的警告,只能努力控制自己的衝動。
“是那位燕先生救了我,他說我還有後人存活於世,我這才找了來。文雯……文雯是我們的孫女嗎?”
木九激動的說道。
謝文秀點了點頭,說道:“文雯沒事就好。”
木九忽然“撲通”跪下,懊悔的說道:“當年一時糊塗,拋下你和爺爺,讓你獨自在這裡受苦。我……我枉為男人……”
一邊說著,一邊重重磕頭。
謝文秀的眼中閃爍,一臉悲慼之態,隨即舒心一笑,說道:“我不怪你,這一生,能和你有那一段日子,已經足夠。你既然還在世上,那就是天意,文雯……你一定要撫養她長大,不要讓她傷心。”
木九說道:“你放心,我明天就帶她離開這裡,絕不會讓她受任何人的欺負,讓她幸福快樂的成長。”
謝文秀轉頭看向那一對中年男女,說道:“兒子,這是你們的父親,快來見見。”
那兩條影子原本就一直在看著木九,木九抬頭說道:“孩子,是我對不起你們,你們放心,我一定傾盡全力,照顧好文雯……”
那兩人終於喊出一聲:“爸!”
木九淚水湧出,激動的趴在地上,渾身劇烈顫抖。
忽然,屋內一涼,拘魂使者再次出現,冷冰冰的說道:“該上路了……”
隨即,四條影子逐漸變淡,最終消散不見。
燕小北一直盤坐在地,這時才起身,恭敬說道:“送使者。”
片刻後,他上前扶起木九,說道:“逝者已逝,以後,好好照顧文雯,便是最大的救贖。”
木九一瞬間蒼老了許多,艱難爬起,說道:“回到邵州,我便退出江湖,以後,邵州就交給九郎了。”
第二天,燕小北、木九、楊傑,帶著文雯,去謝文秀的墳前拜別,然後辭別佤楞山村民,返回雲城。
經過這一次事件,謝定山、符貴生等人的心裡發生了變化,覺得不能再和以前一樣,避世而居,應該讓年輕人走出去,融入這個新的時代,新的社會。
他們派六位長老護送燕小北他們離開深山,一路晝行夜宿,兩天後,到達山野外的那座小山村。
那幾位長老看到燕小北他們開著汽車離開,無不感到驚奇與豔羨。
三人的手機在車上充了電,回到雲城,木九給他的朋友打去電話,準備把車還回去。再者,借了人家的車,總是要見一面,當面感謝一下的。
“哦,木兄回來了,那直接到我家來吧,我在家裡等你們。”
對方的情緒好像有點低落,語氣之中,沒有那種就要見到老朋友的驚喜。
木九有些奇怪,問道:“王兄,怎麼了,是不是遇到什麼事了?”
對面那個人叫王洛,是他認識多年的朋友,二十年前,王洛曾在邵州開過公司,後來輾轉回了雲城,公司也搬了過去。
雖然兩人相距千里,但一直保持著聯絡。
“是敏浩……嗨,你來了再說吧。”
王洛有點心不在焉,好像的確有什麼事情不好說出來。
木九說道:“那好,我們馬上就到。”
木九不再多問,他知道你自己的這位老友,要不是真的遇到了什麼事,不可能會是這樣的態度。
王洛,二十年前返回雲城後,經過二十年的發展,帶領王家成為了雲城頂流家族之一。
王家的生意,遍佈幾十個行業,在雲城,王洛的名氣甚至大過市府的那些頭頭腦腦。
王家所住的地方,在雲城南部,倚靠雲湖修建一座山莊,佔地幾百畝,氣勢非凡。這座山莊,也彰顯了王家在雲城的地位。
山莊門口有四名保安,不過他們認識這輛車,只是稍稍看了一眼就放了行。
進了莊園,汽車開到一座兩層樓的別墅前,木九遠遠看到在前面站著一名老者,他讓楊傑靠邊停車。
幾人下了車,燕小北看向那名老者,見他穿著一身白色練功服,年紀應該和木九差不多,但看上去有些蒼老,步履有些沉重。
他遠遠迎了過來,臉上掛著微笑,伸手與木九握住,說道:“木兄,有些年頭不見了,你這次來雲城,也不先來看看我,說是有什麼重要的事,事情辦成了嗎?”
木九點了點頭,有些感慨的說道:“辦成了,這是我孫女文雯,我來雲城,就是為了找她。”
王洛看向文雯,點頭說道:“好,好……沒想到阿秀還是給你留了後人,你一生未婚,也值了。”
隨即,木九又介紹了楊傑與燕小北,王洛始終帶著笑,但燕小北感覺得到,他的笑,其實很勉強,確切的說,更像是一種苦笑。
跟著王洛進了別墅,見屋裡已經擺了一桌飯菜,幾個傭人站在一旁,一個四十多歲的阿姨躬身說道:“王老,飯菜準備好了。”
王洛擺了擺手,傭人們退下,他對木九說道:“各位請坐吧,家常便飯,隨意一些。”
雖然是家庭宴,但飯菜還是很豐盛。
幾人離開瓦楞村後,就沒有吃過一頓熱乎飯,早已經飢腸轆轆了。
文雯有些怯怯的,但她坐在楊傑身邊,膽子又大了些。這些飯菜,她見都沒見過,要不是楊傑給她夾菜,她都不敢輕易動筷子。
就在吃得差不多的時候,房間裡的電話忽然響起。
一名傭人去接聽了一下,然後有些焦急的來到王洛身邊,難掩語氣中的慌亂,說道:“王老,小少爺他……他……”
王洛臉色一變,雖然坐在椅子上,身子居然晃動了一下,沉聲說道:“快說,敏浩怎麼了?”
“王總說,小少爺可能熬不過去了,請您趕緊去醫院……見他一面。”
傭人顯得非常緊張,好不容易才把這句話說出來。
王洛好像一下又蒼老了許多,無力的擺擺手,說道:“吩咐備車。”
傭人答應一聲,趕緊轉身去打電話備車。
木九問道:“王兄,怎麼回事,敏浩怎麼了?”
王洛黯然道:“木兄,你與孫女團聚,本來是大喜的日子,我……可是,你不知道,我那孫子王敏浩,在一個月前,突然患有重病,看遍了雲城所有醫院,所有專家,都沒有任何氣色。這次我花重金從京都請來了全國有名的專家給他診治,本以為會有了希望,可是剛才……剛才我兒子來電話,說敏浩可能不行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搖晃晃的站起,不等木九再說什麼,又接著說道:“這樣,木兄,今天你們就在這裡住下來,我先去醫院看看……”
木九跟著起身,詫然說道:“王兄,出了這麼大的事,你怎麼不早說?我和你一起去醫院,看看敏浩。你這個孫子,我還沒看到過呢。”
王洛有點心不在焉的點了點頭說道:“也好,那就一起去看看。”
一直沒有說話的燕小北起身說道:“王老,王少爺得的是什麼病,我能去看看嗎?”
王洛看向燕小北,搖了搖頭說道:“醫生也沒說出什麼具體病因,至今還在查詢真正的原因。”
木九忽然想起了什麼,驚喜的疏導:“對啊,有小北在,讓他去看看,興許有救。”
王洛一愣,問道:“木兄什麼意思?”
木九說道:“你別看我這小兄弟年輕,他是醫生,而且醫術了得,在我們邵州,可是有名的神醫。”
王洛眼神閃爍了一下,但很快黯淡下去,說道:“連京城來的專家都沒辦法,恐怕……”
木九說道:“試試總沒關係的吧,萬一成了呢?”
王洛想了想,最終點了點頭說道:“那好,就讓這位小兄弟去試試。”
這時,傭人前來彙報,說車已經備好,幾人出了別墅,上了一輛幻影,飛速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