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吹牛不上稅(1 / 1)
兩名工作人員迅速搬來一張桌子,兩把椅子,擺放在大家面前。
“年輕人,你先來?”
胡青山緩緩走到燕小北面前,神情有些倨傲的說道。
燕小北淡然一笑,說道:“你是前輩,你先。”
胡青山也不客氣,一手撫著頷下稀疏的山羊鬍,一邊邁著高人步,緩緩來到桌子前坐下。
隨即,會場後面一個年輕人立即拎著一隻看上去有些年頭的棕色皮箱過來,擺放在桌子上,並小心翼翼的開啟,從裡面取出一隻長形的軟墊,擺在桌子上。
同時,又取出一張紙箋,一支毛筆、筆架、硯臺等等,一樣一樣擺放好,這裡瞬間就成了一個露天診臺。
會場有人讚歎:“胡老不愧是專業的醫生,這一套行頭,隨時帶在身邊。”
中年人顯得很期待,在一側的椅子上坐下,伸出右手擱在軟墊上。
胡青山斯條慢理的擺擺手,語速緩慢的說道:“換一隻手。”
中年人愣了一下,但隨即換了左手上去。
胡青山側身伸出左手食指、中指、無名指輕輕搭上中年人的腕脈處,雙眼微閉,好像老僧入定了一般。
在場的人之中,也有懂中醫的,見他那搭脈的手勢,便點頭說道:“胡老不虧是邵州中醫界的高手,光看他搭脈就能看出來,的確十分專業。”
“那是,那小子居然敢挑戰胡老,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年輕人嘛,不接受一些社會的拷打,是不知道人外有人、山外有山的。”
“青山堂名氣響徹邵州,主要原因就是胡老的醫術超群。可惜,胡家金方,不是那麼好求的。”
“胡老醫術高超,醫德高尚。他不像有些中醫,開出的藥方總是有些保留,非要在他們藥房配藥,才能將一張方子的藥配齊。胡老可不一樣,他開出的方子,病人隨便能拿走,也可以去別的地方抓藥。”
“那是他自信,青山堂的藥,一直是邵州最好的,誰會去外面抓藥?而且,藥方不能亂用,一症一方,就算是相同病症,沒有胡老的診斷,誰敢輕易去試藥?”
一些人一邊緊張的看著胡青山和那個中年人,一邊輕聲議論著。
在邵州,中醫界兩個名人,一個是以針灸聞名的江遠方,一個是藥方聞名的胡青山。
一般人,是很難求得這兩人親自出手的。今天這中年人算是撞了大運,居然在這公開的場合,讓胡青山為他診脈開方子。
大概一分鐘過去,胡青山微微點頭,一雙微閉的眼睛緩緩睜開,看著中年人,問道:“你最近是不是精神不振,頭昏體乏,咽乾口燥,口氣難聞?”
中年人不敢張口,瞪著眼點了點頭。
“嗯,還有就是,你整晚整晚都無法入睡,到了白天,身體睏乏,便是站著也能睡著,對吧?”
胡青山見他點頭,接著斯條慢理的說道。
中年人露出驚喜的神情,忍不住說道:“神了,全部說對了。”
他這一開口,胡青山不禁微微蹙眉,右手輕輕在口鼻前揮動了一下,像是在驅趕什麼。
中年人不禁尷尬,趕緊閉嘴,不敢再說話。
“你這是肝燥脾虛之症,屬火邪入侵肝臟,氣血燥熱所致。我給你開一副護肝潤脾方,早晚煎服,三天即可見效。”
在稍稍停頓後,胡青山又緩緩說道。
隨即,抓起毛筆,手起筆落,很快寫了一張方子,遞給那中年人。
中年人趕緊起身,雙手恭敬的接過,退開兩步才鞠躬說道:“多謝胡老。”
胡青山擺了擺手,緩緩起身,一雙眼睛傲慢的看了一眼燕小北,說道:“輪到你了。”
他身邊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把那些工具收好,鎖上皮箱,不聲不響的回到後面去了。
那中年人好像有點錯愕,看了看手中藥方,又看了看燕小北,似乎在遲疑,自己還要不要讓他看。
“他還看什麼?胡老都已經診斷完了,而且開出了藥方,難道他還能有比胡老更準確的診斷,更好的方子?”
“年輕人不知道天高地厚,還真敢挑戰胡老,這下抓瞎了……”
“勝敗已分,就算讓他去診斷,還有什麼意義?”
會場的不少人大聲議論起來,胡青山已經診斷過的病人,燕小北再去診斷,還有什麼意義?
燕小北卻似乎沒有聽到,緩緩走到場中,看了一眼有點傲然的胡青山,微微一笑,說道:“那我試試。”
“我去,還真試啊?”
“真是不知所謂,難道胡老還會誤診不成?”
“畢竟是年輕人,過於浮躁,在胡老面前都不懂得謙虛。”
議論聲又響起,胡青山淡然說道:“請。”
中年人似乎有點不情願,說道:“還有必要嗎?”
燕小北淡然說道:“如果你這病想根治,那就讓我看看。胡老的藥方雖然會對你的病情有一定效果,但要想去根,光憑那張藥方,恐怕做不到。”
他這句話說出來,胡青山臉色當即一沉,眼神也變得犀利起來。
燕小北居然敢當著他的面質疑他的藥方!
會場所有人都沸騰起來,胡媚兒忍不住大聲說道:“小子,你太狂妄了吧,居然敢質疑我爸開的方子?胡家金方,聞名邵州,誰都知道,沒有胡家金方治不了的病!”
胡舟也冷笑道:“你這是想譁眾取寵?”
“這也太大膽了,居然敢質疑胡老的方子,說他不知道天高地厚,那都是在表揚他!”
“乾乾脆脆認輸,其實也不丟面子。胡老畢竟是中醫界的泰山北斗,輸在胡老手上,不丟人!”
“如果非要自作聰明,那等會就不好收場了。”
大家紛紛議論著,一些年輕人更是跟著起鬨。
尤其是一些原本就對胡媚兒有意思的年輕人,抓住了這個表現的機會,一個勁的踩燕小北,彰顯自己的存在。
燕小北沒有任何表情變化,淡然說道:“而且,你的病,也用不著這麼這麼麻煩,我當場就能給你治好。”
他的聲調不高,而且現場比較聒噪,但所有人都清晰的聽清楚了每一個字。
一般的人沒有在意,但那幾個世家的家主,眼神露出詫異之色。
剛才燕小北看似輕描淡寫的一句話,其實是用真氣發出,才能穿透現場的聒噪,清晰的送進每一個人的耳中。
作為武者,當然知道這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於是,那幾個世家家主,齊刷刷的看向燕小北,眼神中除了驚訝,還有不敢置信。
“吹牛不用上稅,還當場治好?”
“這牛吹的,別說神醫,就算是神棍都不敢這麼吹……”
“你怎麼治,是不是給一碗白水,燒一張紙符,讓他喝下,就能好了?”
那些年輕人叫得更歡了。
木九微微蹙眉,轉頭看了一眼楊傑。
楊傑立即上前兩步,語氣有些冷肅的說道:“這是比試醫術,不是比試嘴皮子!他是不是吹牛,試試便知道,你們說這麼多,有用?”
現場立即安靜下來,天龍閣九太保開口,代表的就是木九的態度。
有人驚出一身冷汗,剛才一興奮,居然忘記了這是在天龍閣,木九就站在那裡!
木九看向燕小北,淡然說道:“小北,試試吧。”
木九開了口,誰還敢說半個字?現場出奇的安靜,所有的目光都落在燕小北身上。
燕小北微微一笑,緩緩來到診桌旁。
中年人立即訕訕然走了過來,想了想,把藥方小心翼翼的收進褲兜裡,便要在椅子上坐下。
燕小北淡然說道:“不用,站著就行。”
他也沒坐,看著中年人,稍稍停頓了一下,說道:“除了胡老開始所說的症狀,你是不是還有耳鳴心悸,咽乾舌燥之症?”
中年人微微一愣,隨即點了點頭。
“你這幾天的食量,是不是比平時多了一倍,而且還經常有飢餓感?”
燕小北再次說道。
中年人瞪大雙眼,結結巴巴的說道:“這……這你是怎麼知道的?”
胡青山的臉色則是微微一變,燕小北這麼看一眼,就說出了這中年人的這種改變,他隱約感覺到有點不妙。
一個人當然不會無緣無故食量突然增加,除非有外因的影響,比如勞動強度的增加,或者是身體發生了病變。
這個中年人看上去也像是幹體力活的人,所以,唯一的解釋就是他的身體病變了。
而這一點,胡青山剛才診斷時,沒有診斷出來。也就是說,他漏診了。
燕小北神情淡然,伸手在其腹部一側按了一下,中年人忽然痛呼一聲,額頭上瞬間冒出冷汗。
“這……這是怎麼回事,我……我以前不痛的啊。”
中年人有些慌亂的說道。
剛才燕小北其實並沒有怎麼用力,但他感受到了一種痛徹心扉的刺痛感,差點沒摔倒在地上。
燕小北說道:“沒事,你這是風邪入侵胃部,導致消化紊亂,雖然吃得多,但依然有飢餓感。但由於突然暴飲暴食,損傷胃部神經,才會導致疼痛。平時感覺不到,用手一按,就會很痛。”
中年人驚愕的說道:“這……這也是病?我還以為我自己胃口好了,是好事……”
燕小北輕輕搖頭,說道:“是病,但不嚴重,我給你施幾針,就能恢復正常。”
隨即,他從身上掏出羊皮包,緩緩開啟,取出一枚金針。
“脫掉鞋子吧。”
燕小北捏著金針,緩緩說道。
中年人“哦”了一聲,隨即不解的問道:“脫鞋?”
燕小北點了點頭,中年人立即蹲下脫掉鞋子,燕小北手中金針準確的扎進其腳背太沖穴中。
“切~他不是胃痛嗎,怎麼紮腳上去了?”
胡媚兒一聲嗤笑,好像覺得不可思議的說道。
胡青山瞪了她一眼,頷下鬍鬚抖動了一下,神情顯得有些嚴肅起來。
隨即,燕小北又分別將另外三枚金針扎入其中脘,足三里,期門三處穴位,輕輕一掃針尾,淡然說道:“你這屬於肝氣犯胃,肝燥脾虛胃寒之症,導致肝火旺盛,脾胃不和……”
這些話,絕大多數人聽得雲裡霧裡,但胡青山的神情越發的嚴肅了,甚至有些冷厲。
“你現還感覺耳鳴嗎?”
燕小北退後兩步,問道。
中年人愣了一下,似乎在認真感應什麼,片刻後驚喜說道:“沒有了……”
燕小北淡然一笑,轉頭看向木九,說道:“九爺,能不能借一碗水?”
他這句話一出,立即有人愕然道:“我去,還真打算用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