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拜師(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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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名工作人員送來一碗清水,燕小北說道:“你漱下口。”

中年人狐疑的接過那一碗水,含了一口咕嚕幾聲,然後吐出,不解的看著燕小北。

燕小北淡笑問道:“現在可還感覺口中清苦,口氣難聞?”

中年人遲疑片刻,吧嗒吧嗒嘴,然後又捂著嘴反覆哈了幾口氣,臉上的神情逐漸轉變為驚喜。

“還……還真的不苦了,也……也沒口氣了……”

他鬆開手,激動萬分的說道。

所有人譁然,幾針下去就立竿見影,這要不是親眼目睹,誰會相信?

“這怎麼可能,你……你不會是這小子的託吧?”

柳飛航堅決不相信,在他心中,一直對燕小北很排斥。第一次以那樣的方式見面,讓他在自己所喜歡的人面前丟了面子,他一直耿耿於懷。

胡媚兒立即附和說道:“就是哦,哪有見效這麼快的,我看也是託。”

燕小北沒覺得有什麼,他們有這樣的反應也在他的預料之中。

十五分鐘後,燕小北將金針起出,轉頭看向胡青山,平靜說道:“胡老,要不……你再給搭下脈?”

胡青山神情凝重,如果那中年人沒說假話,那麼他與燕小北已經分出高下。

中醫講究望聞問切,望診是所有診斷手段中最為高明,也是最難掌握的。就算是他,行醫大半輩子,也不能完全憑著望診準確判斷一個人的病情。

可燕小北剛才明明做到了,他輕描淡寫一看,便準確說出了中年人的病情。關鍵是,有一些症狀,還是他胡青山漏診的。

他的確不服氣,現在會場上,幾乎全邵州的名流都來齊了,如果落敗,聲譽將會一落千丈。

雖然心中有些慌亂,但表面上還是一樣的沉穩。他緩緩向中年人走去,那個拎著黃皮箱的弟子,又快速跑了過來。

不過,他還沒到面前,胡青山便擺了擺手,示意不用他來了。

來到中年人面前,他緩緩伸出右手,扣住中年人的左手手腕……

就在他閉目仔細診脈的時候,燕小北忽然輕聲說道:“他的脈象單憑左手,可能不會太準……”

胡青山微微一震,雙眼驟然睜開,看向燕小北。

此時,他心中百感交集,鬆開手指,有些慚愧的說道:“老夫技不如人,認輸了。”

此話一出,全場譁然。

邵州中醫方劑第一人胡青山,有著胡金方之稱的神醫,居然向一個二十不到的年輕人公開認輸了!

燕小北覺得有些意外,胡青山倒是很磊落,輸了就毫不猶豫的承認。

“胡老輸了?”

“這怎麼可能,我是不是聽錯了?”

“胡老親口說的,他認輸了……”

“這小子究竟是什麼人,醫術果然這麼厲害,就連胡老都不是對手?”

老一輩的還好,除了驚訝,倒是沒有多說什麼。年輕人卻忍不住了,胡青山在醫術上輸給一個年輕人,對於他們來說,太過震撼,太過不可思議。

“老夫有一事請教,望能為我解惑。”

胡青山看著燕小北,顯得很誠懇的說道。

燕小北說道:“請說。”

“病人出現雙手脈息不同之狀,十分罕見。可你並未為其把脈,又是怎麼看出來的?”

他顯得很虛心,至於燕小北會望診,他已經不怎麼震撼了。

中醫診斷的最高境界,真的是靠悟性與天賦,後天的努力雖然也可能獲得成功。

但那樣的成功,至少得幾十年經驗的積累,絕不是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所能把握的。

燕小北有些尷尬,這個問題他的確不是很好回答。

自己是憑著靈識眼直接檢視患者全身狀態,能清晰的看到其全身經絡的情況,可這怎麼能說出來?

他想了想說道:“我在給其下針時,曾觸控過其身上經絡,那時發現,他的脈象有些異常,屬於典型的右強左弱。所以胡老在為其診脈時,會不夠準確……”

胡青山一副虛心受教的樣子,慚愧的說道:“老夫一生行醫,從未出現這樣的失誤,看來,老夫不但技不如人,心境也有待打磨。”

說著,他居然雙手抱攏,衝著燕小北緩緩彎腰。

燕小北吃了一驚,趕緊上前將他扶住,說道:“胡老不必這樣。”

胡青山羞愧說道:“醫術一道,達者為先。燕先生雖然年幼,但醫術造詣,著實令老夫佩服。這一拜,心悅誠服。”

燕小北笑道:“不敢當,胡老一時大意,不能以此論高下。”

胡青山忽然看向那個中年人,說道:“請把我剛才寫的藥方取來。”

中年人似乎吃了一驚,狐疑的看著胡青山,囁囁說道:“胡老……那張方子……您要收回去?”

胡青山搖頭說道:“不是,我是想請燕先生看一眼,看看藥方是否合理。”

中年人“哦”了一聲,小心翼翼的將那張藥方取出。

胡青牛接過,恭敬的遞向燕小北,說道:“請燕先生斧正。”

燕小北再次尷尬,這可是鼎鼎大名的胡金方,他居然向自己虛心請教,而且稱呼都換成尊稱了。

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這種胸懷,的確讓人敬佩。

他曾經聽杜德平說起過胡青山,說他一生醉心醫學,為人雖然有些倨傲、偏激,但醫學造詣確實很高。

現在看來,他不但醫學造詣高,還有著容納萬物的胸襟,並沒有因為自己失敗而惱羞成怒,反而虛心討教。

他接過藥方,看了一眼,點頭說道:“藥方沒有問題,如果加上兩味藥,效果會更好。”

這句話,又如石頭入水,激起千層浪。

柳飛航早已經忍不住了,一直在等機會,聽到燕小北這麼說,他沒好氣的說道:“小子,真以為自己是神醫了!胡老謙虛,你還敢上綱上線!胡金方的方子,天下聞名,你居然敢修改,真是不自量力!”

“就是,胡老謙虛,是愛惜晚輩,你還真以為是自己厲害了?”

“胡家金方,豈是你一個無知小子說改就能改的?要是吃出問題來,你能承擔責任?”

中年人也狐疑的看著燕小北,剛才的針灸,的確讓他感覺舒服了很多,但胡金方的藥方,在邵州有著絕對權威,燕小北居然說要加兩味藥進去?

中藥配伍,有著嚴苛的要求,如果不是精於此道,開出的藥方不但沒有效果,反而會給人體造成傷害。這可不是光憑天賦就能掌握的,需要的是經驗的積累何對藥性的精準把控。

燕小北雖然懂得望診和針灸,但未必就在藥方上也能精通。

胡青山之所以用藥方請教,其實也藏有最後一點私心。

他對自己的藥方的確很自信,如果燕小北在藥方上找不出什麼問題,那麼自己的面子也算保全了一點。

如果燕小北真的能開出更好的方子,別人也會認為他不恥下問,虛心求教。

見燕小北只看一眼,便說加兩味藥,效果更好,他心中微微一突,有點不敢相信的說道:“請賜教。”

隨即,招手讓自己的弟子將皮箱送來,擺好筆墨。

燕小北提筆在藥方上加了兩味藥,胡青山的雙眼逐漸瞪大。

頷下的鬍鬚抖動,激動的抓起那張藥方,露出驚喜與激動的神情,連聲說道:“妙!妙!妙!”

全場安靜下來,沒有任何人再發出一點聲音。

這個場面,讓人感覺很怪異,有些人的眼神顯得有些莫名其妙,看著胡青山,就像是看著一個瘋子一般。

忽然,不可思議的一幕出現。

胡青山“撲通”跪倒在燕小北面前,俯身磕頭,誠懇說道:“燕先生醫術過人,老夫甘拜下風!還請燕先生不要嫌棄老夫年老,收我為徒,胡青山餘生,定追隨師傅,苦心學習醫術,絕不辱沒師門。”

燕小北愕然,所有人愕然。

木九也一樣不可思議的看著趴在地上的胡青牛,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

全場起立,沒有任何聲音,但大家的驚訝,將附近停留的鳥兒都給驚飛了。

“這……”

燕小北趕緊去扶他,但胡青山不肯起來,執意要拜師。

燕小北哪裡經過這樣的場面,求救般看向木九。

木九很快恢復平靜,笑道:“小北,胡老一生醉心醫學,一片誠心,你就收下這個弟子吧。”

燕小北又看向不遠處的霍開山,見他也微微點頭,雖然沒說話,卻明顯也勸他收下這個徒弟。

他尷尬的一笑,只得說道:“那好,以後我們……我們互相學習。”

胡青山驚喜,趕緊又趴下磕頭,說道:“師傅在上,弟子胡青山叩拜。”

會場的人沒想到會出現這樣的局面,胡媚兒,胡舟兩人臉色十分難看。

他們的父親一大把年紀,居然拜了燕小北為師,讓他們感覺到臉上火辣辣的難受。

胡媚兒哼了一聲,起身向外面走去,顯然是要離開會場了。

胡舟遲疑了一下,轉頭恨恨的看了一眼燕小北,隨即跟著胡媚兒一起向山下走去。

不過,沒有多少人注意他們,現在,所有人都處在胡青山拜師的震撼中。

在磕了三個頭後,胡青牛才被燕小北扶著站起,一臉激動的說道:“弟子得入師門,多謝師傅成全。”

燕小北顯得很不自然,說道:“你……還是叫我小北吧。”

胡青山一臉決然的說道:“那可不行,尊卑有序,我既然已經拜師,怎麼能直呼師尊名諱?”

木九見事情已經結束,朗聲說道:“好,大家回到座位,剛才的比試,皆大歡喜。接下來,我就要宣佈,收燕小北為義子,即日起入主天龍閣,為十太保,各位,不會有意見了吧?”

全場鴉雀無聲,開始有人質疑燕小北的能力,挑唆胡青山與之比試醫術,結果讓人大跌眼鏡,胡青山當場拜師,可以說狠狠的打了一些人的臉。

現在木九公開說出決定,眾人感覺到來自木九所發出的強大的威壓,沒有人敢輕易出聲。

“我反對!”

忽然,一個略顯蒼老,語氣有些激動與憤怒的聲音突兀的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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