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地牢中的談話(1 / 1)
陰暗的地牢。
仔細去聽,能夠清晰聽見牆壁上有水珠滴落的聲音。
潮溼的空氣中,帶著濃重的黴味,冰冷的地下水從縫隙中侵透出來。稀薄的空氣令秦花朝的腦袋都在發昏。火把那昏暗的光線並不足夠將整個屋子照亮,讓人眼前的事物總是恍恍惚惚的。
秦花朝明明已經非常難受了,可他還是保持著平靜。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每天每頓的三餐都正常供應,也同樣是新鮮的食物。
他不知道在這地牢裡面待了多長時間,因為這裡面24小時都是昏暗的,沒有時間可言。
他每天的時間便是躺著睡覺,或者活動身體,讓自己每天都要出一聲大汗。
他甚至不知道屈平是什麼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屈平什麼時候坐在了自己的對面,並用一種平靜的眼神望著自己。
秦花朝看見屈平之後,他沒有任何情緒表達,只是從床上坐起來,先是伸一個懶腰,最後才慢條斯理的問:“你來了?”
屈平問:“你知道我會來?”
秦花朝臉上泛起微笑:“你勝利了,難道不該來看看戰利品?”
屈平卻搖了搖頭,帶著幾份疑惑的問:“可我並不認為自己贏了。”
秦花朝問:“為什麼呢?”
屈平道:“先生的行為實在是讓人摸不透,先生明明有很多選擇,為什麼偏要自己送上門。我明明安排了很多人手,也準備了很多手段對付先生,可最後沒有一樣用上了。”
“我知道你為了對付我,準備了很多。”秦花朝嘆息一聲:“所以我知道自己逃不了,那麼我為何不選擇最輕鬆的方式呢?”
屈平的眉頭皺起來:“可我並不這樣認為。”
秦花朝立刻反問道:“我是不是所有退路都被你給斷了呢?既然如此,我為何還要徒勞呢?”
屈平搖頭道:“我認為依先生的才華,還是能夠絕處逢生的。”
秦花朝笑起來,等到自己笑完,他才反問道:“是嗎?你真的認為我很厲害嗎?”
屈平苦笑道:“不是我認為,這本來就是事實。”
“很感謝你這樣看得起我!”秦花朝緩慢的躺了回去,他也不在去看屈平一眼,而是繼續用那平靜的語氣說道:“因為我認為我這樣做,可以獲得更有利的價值。”
屈平問:“什麼價值?”
秦花朝道:“我的兄弟還在你手中下落不明。”
屈平被秦花朝這句話弄得一頭霧水,甚至完全不明白秦花朝究竟想要表達什麼。
但秦花朝說完這句話之後便不再言語。
屈平忍不住好奇的問:“先生是不是有什麼地方想錯了?”
秦花朝問:“我想錯什麼了?”
屈平道:“先生這樣自投羅網,我便更加沒有理由放過你,甚至會讓你與你的兄弟死的更快,跟或者著跟著先生來的大秦使團也會給先生陪葬。”
秦花朝抬起手,用擺手代替搖頭:“你錯了,大錯特錯,因為決定我們生死的並非你屈平,而是你們的楚王。”
屈平神態開始下沉,明顯有些不悅:“先生難道認為我王會放過你們?先生已經是階下囚,恐難在見到我王,更加沒有機會說服我王做些什麼。相反,我便能夠隨時在我王耳邊說起,讓我王殺光你們。”
秦花朝道:“我雖然不能在說些什麼,但總有人幫助我們說話。”
屈平冷冷問道:“誰?是暗衛嗎?”
秦花朝道:“郢都的暗衛不是都被你給滅乾淨了嗎?”
屈平問:“在郢都,除了暗衛難道還會有人幫先生說話?”
秦花朝笑道:“這可就多了,楚地的貴族都會幫我說話,甚至你伺奉的楚王最後都會站在我這邊。”
屈平哈哈大笑起來:“先生可真會開玩笑。”
秦花朝道:“我可一點兒也沒有開玩笑,因為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都怕死。”
屈平收起臉上的笑容,他突然間發現自己進來之後,情緒在不停的變化著。
表面上看這種情緒是正常人該有的,但細思之下會發現一切都在按照秦花朝的意圖在走。
為了不繼續被秦花朝牽動情緒,屈平並不繼續話題下去,而是岔開話題:“先生或許並不知道,他們並沒將你的兄弟抓住。先生應該感覺到高興才對,因為他們像先生這般厲害,如果他們不願意,很難將他們抓住。”
秦花朝在這個時候他反而坐起來。
秦花朝的動作不快,但也讓屈平證實了這一點。
因為屈平的岔開話題,秦花朝不得不坐起來認真對待,並重新將屈平引入自己所能掌控的情緒中。
秦花朝面容淡定的說:“這應該是大人你還沒有出手,因為大人一旦出手的話,我相信他們絕對無法逃走。”
屈平微笑的問:“先生難道不想究竟發生了什麼,他們現在在什麼地方嗎?”
秦花朝道:“如果大人願意說,我到很樂意聽。”
屈平道:“齊人抓了在郢都的暗衛,此時已經帶著那位活捉到的暗衛快速離開郢都,並打算帶回臨淄,然後將臨淄的暗衛也給連根拔出。”
屈平略微停頓一下,繼續說道:“先生的兄弟得知此時後,在與魏韓之人一番激戰後,便快速脫離戰鬥,並離開郢都去追趕齊人。不過路上有著重重關卡,齊人有通關手令,而先生的兄弟卻沒有,所以他們根本追不上。最後也只能眼睜睜看著齊人將大秦的暗衛帶回臨淄,然後從暗衛的口中得知有關臨淄暗衛的線索,最後臨淄的暗衛也將不保。”
說到這裡,屈平便不再言語,反而繼續微笑的看著秦花朝。
秦花朝卻擺出一副奇怪的樣子,開口問:“這可就奇怪了,蘭暮光他們怎麼知道郢都的暗衛的?難道是大人偷偷將訊息告訴給了他們?”
屈平搖頭:“我可沒有說過。”
秦花朝緩慢的搖頭,一副想不通的樣子:“難道說他們還有事欺瞞著我,還是說我王根本就不相信我,然後派了暗衛跟在我身邊?”
秦花朝一臉疑惑的說著,然而屈平在聽了秦花朝的話後,他的身體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秦花朝看著這屈平舉動,他眼睛立刻眯起來。
這屈平來這裡沒有半分審問的意思,反而是聊這些事情,看來這屈平是別有用心呀!
屈平讓自己的情緒變化瞬間消失,努力保持身形,繼續說道:“先生當真不知?”
秦花朝搖頭:“我該如何知道?”
屈平沉聲道:“這個暗衛便是在先生剛來郢都後,使團被我秘密關押後,在暗處幫助先生的那對夫妻。”
秦花朝一副恍然大悟起來:“原來如此,我說呢!嚇我一條,我還以為是我王已經不信任我了,在我身邊安插了暗衛呢!”
屈平問:“先生這話時什麼意思?”
秦花朝道:“那對夫妻人很不錯,與我的兄弟,還有我都很投緣,我之前也答應過要好好感謝他們一番,雖然當時他們拒絕了。這下我想明白了,原來是他們遇上了危險,所以給使團投來求救訊號。使團裡面的老傢伙看見訊號後,蘭暮光他們便帶人前去營救,原來是這個原因。”
屈平歪著腦袋問:“先生難道就沒有其他想說的嗎?”
秦花朝卻在這個時候再一次躺了下去:“你想要我說什麼呢?”
屈平道:“暗衛他們是救不回來的,臨淄的暗衛也將不保。”
秦花朝笑道:“這是我王的事情,我王並沒有將這件事交給我去辦,我沒有必要擔心。況且我的兄弟們也已經盡力了,事已至此,難以挽救,所以還是聽天由命或者聽聽我王怎麼打算的咯。”
屈平的聲音已經開始顫抖了,他的著急已經快要寫在臉上了:“先生為何還能夠睡的下?”
秦花朝道:“我為何不能睡下?”
屈平道:“先生快要死了。”
秦花朝問:“楚王要殺我嗎?我想楚王還不會這樣著急讓我去死。”
屈平問:“先生為何如此肯定?”
秦花朝道:“因為我知道,楚王接下來回很忙,你也會很忙,根本就顧不上殺我。”
屈平道:“難道是大秦使團要在郢都鬧事?先生無需擔心,因為大秦使團的眾人已經被抓了起來,只是他們的待遇比先生要好很多,至少他們沒有被關在這地牢裡面。”
秦花朝伸出手,搖擺著說道:“我說的並非這件事,我說的是楚的生死存亡!”
屈平皺起眉頭,並不言語。
秦花朝卻繼續說道:“秦與魏韓的戰鬥即將結束,白起的大軍接下來要麼攻破大梁,要麼將直擊郢都,所以楚王與大人你現在應該忙著應對這件事才對,畢竟稍有不慎將迎來滅國之難。”
屈平聲音帶著嚴厲呵斥:“先生未免太喜歡誇大其詞了。”
秦花朝緩緩說道:“如果我認為這件事是假的,那麼我為何要自投羅網?難道說我活的不耐煩了?大人你恐怕還不知道,我是一個沒有完全把握便不會去做任何事情的人,這件事我沒有把握,還會乖乖就擒?肯定會拼死一搏呀!”
秦花朝的話剛落下,在外面便傳來一個冷哼的聲音,隨後便是急促的腳步聲快速離開。
聽到這個離開的腳步聲後。
屈平的雙眼佈滿血絲,一張臉也陰沉的可怕。
秦花朝卻哈哈大笑起來,笑聲在空蕩的地牢裡面傳來陣陣迴音。
“大人是想從我口中套話,然後讓外面的楚王知道,一切不過是假象,完全可以放心發兵攻打大秦。”秦花朝依舊沒有去看屈平一眼,但聲音卻帶著很強的嘲諷:“現在楚王走了,不知道大人的計劃是否已經鏤空呢?”
屈平氣得聲音都在發抖:“你是怎麼知道我王在外面的?”
秦花朝不回答,反而問道:“因為你從一開始就做錯了,那有跑到地牢不審問犯人,而是囉裡囉嗦說這麼多的呢?”
“所以你一直知道該怎樣說話,也一直在引導我向你的意思走。”屈平的眼睛裡面帶著濃重的殺意:“你以為你真的就這樣贏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