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最大的妥協(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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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晨。

太陽從東邊露出半張臉的時候。

楚王走路的時候都帶著迷茫。

他一夜都沒有睡好,等了這麼多天,他總算得知了小玲的訊息。

小玲並無大礙,只是小玲的神色並不好。

楚王非常關心這些天在郢都發生了什麼,派出去的探子也沒有從郢都打探到什麼具體的訊息。

因為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天,秦花朝與魏韓的爭鬥也在暗處進行著。

探子唯一給楚王的訊息便是,大秦使團已經被屈平給抓了起來。

現在能夠從小玲口中得知更多的事情。

小玲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經歷,還有與秦花朝相處的所有細節都一五一十的講了個清清楚楚。

秦花朝身上的疑點太過。

從秦花朝身上表現出來的情況來看,秦花朝之前說的話似乎都是事實。然而站在屈平的角度去看,一切也同樣說的通。

楚王的迷茫,是他不知道此時該相信誰的話,甚至這一刻他也根本無法去判斷整個事情的真正對錯。

但現在,屈平在郢都所做的事情,基本上都沒有經過楚王的同意,也沒有向楚王彙報,時間過去這麼長時間了,甚至沒有一個人來向楚王彙報。

如果楚王不派人去打探,他道現在恐怕都還一無所知。

在這一瞬間,楚王感覺到一種無力感。

一種站在高處,卻被人孤立的感覺。擁有最高權利,卻無法指揮所有人。

這難道便是他國改革,要將貴族給消滅的真正原因嗎?

“這個屈平太過分了,似乎完全沒有將寡人放在眼裡。”

楚王望著東昇的太陽。

許久,楚王的嘴角露出一絲微笑:“現在不正好有一個理由嗎?屈平雖然並不能代表楚王朝的貴族,但寡人為何不以屈平為藉口呢?”

楚王真是興奮的時候,卻又變得憂傷:“當年吳起都沒有辦到的事情,寡人孤身一人,又真的能夠做到嗎?”

楚王此時陷入深深的猶豫中,他不但對秦花朝的話是否值得相信猶豫不定,他也對周圍所有的事情變得猶豫起來。

當下有些不知所措的時候,屈平居然在宮門外求見。

現在距離朝會還有兩個小時,一般來說臣子沒有重大的事情是不會求見大王的。

而屈平在這個時候求見,也只會因為一件事,那便是有關大秦使團的事情。

楚王這個時候可以選擇不見,但楚王並沒有這樣做。

因為此時的楚王心裡清楚,屈平為何等了好幾天才來彙報?不過是因為他已經有了完全的把握,如果讓屈平在朝會上說起這件事,楚王見更加沒有迴旋的餘地。

現在楚王根基不穩,大多數事情都必須聽從臣子的意見,他的意見還只能作為參考,且無論對錯。

這也是楚王現在最討厭的事情。

在偏殿之內。

楚王與屈平面對面站立。

屈平還要鞠躬行禮,但楚王直接讓其免去所有繁瑣禮儀,並讓屈平將事情的全部都給解釋一番。

屈平也不廢話,直接步入正題:“臣已經拿下大秦使者,並將大秦使團大多數人已經關押。”

楚王沒好氣的瞪了屈平一眼,怒道:“屈平,你未經過寡人旨意,便幹如此等大事,該當何罪?”

屈平一下跪在地上:“臣便是來請罪的。”

楚王冷哼道:“請罪?為何不負荊?”

屈平道:“臣知道臣已犯下大錯,並不求我王寬恕。”

楚王道:“那你還來幹什麼?為何不在家等死?”

屈平道:“臣不能如此做,因為臣所做這一切,皆是為了我楚,臣不想我楚錯過此等良機,最後被秦人欺壓。”

楚王道:“寡人看你是看楚與秦關係交好,想要破壞這層關係,讓我們彼此交戰。”

屈平道:“臣並無此意,還請我王聽臣徐徐道來。”

楚王臉上怒火不消,態度依舊強硬:“那你到時說一說,寡人這也聽一聽。”

屈平道:“秦為何要與魏展開如此大戰?難道真的就因為公孫喜要追殺一個小小的使者?這可是舉國之戰,功成則開疆拓土,敗則招來滅頂之災。就算秦王糊塗,這魏冉、羋戎、宣太后並不糊塗,還有秦臣也不糊塗,他們為何敢如此冒險?”

楚王皺起眉頭道:“難道說這白起當成是恐怕的將才?”

屈平道:“白起不過是一不出名的將領,他如何能夠掛帥?恐怕秦軍之中已經秘密將統帥變成魏冉。”

楚王斜眼盯著屈平:“倘若秦王並未換將呢?”

屈平道:“我王,秦人可不糊塗。”

楚王沉聲點頭:“但秦人與魏人開戰,與我楚人有何關係?你莫非是想將事情鬧大?”

屈平在此高呼:“我王怎可鼠目寸光?秦人一旦滅了魏,如果在順帶滅了韓,那秦將更強。只需短短十幾年光景,秦必將天下稱霸,我楚豈能獨善其身?現在應該藉助秦與魏韓交戰的大好時機,主動出兵,不但能讓秦人大敗,還可佔據秦人土地,我楚也將更強。到時候稱霸天下者,絕非秦人,而是我楚人呀!”

楚王臉上再次露出那種猶豫的神態。

屈平見狀,萬分的著急說道:“我王切不可相信那區區秦人使者,此人能言善辯,狡猾之極。”

楚王冷聲說道:“你叫寡人不可相信那秦人使者,那寡人如何敢相信你呢?”

屈平急切的說道:“這一切都不過是那秦人的片面之詞呀!”

楚王道:“這何嘗不是你的片面之詞?難道就因為這些話,你反覆在寡人面前說了很多遍,寡人便要相信你?”

屈平收起著急,甚至還有一種擺爛的狀態:“臣此來並非再次勸說我王做出決定,臣是來請罪的。”

楚王聽到這句話,頓時怒從中來,直接上前一腳踹在了屈平的身上。

楚王呵斥道:“好你個屈平,先斬後奏嗎?你以為這樣就能夠迫使寡人聽你的話?你抓了人,寡人難道還不能放人嗎?”

屈平重重跪爬在地上:“我王切不可如此呀!如果我王不肯相信臣的話,大可先去地牢之中看看那秦人,聽聽那秦人說了些什麼。”

楚王問:“怎麼看?怎麼聽?”

屈平道:“臣到地牢中試探那秦人幾句,我王只需在外聽著便好。等我王聽了那秦人說了些什麼,在做決定也不遲!”

……

……

朝會過後,楚王便與屈平直接來到了關押秦花朝的地牢。

屈平或許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完全被秦花朝帶著節奏跑。最後的情況便是越來越糟糕。

楚王很掃興的離開了地牢。

屈平緊跟出來,但屈平卻重重的低下頭,就像是一個犯錯的孩子。

楚王卻有些得意的指著屈平的鼻子,問道:“屈平,你現在還有何話說?”

屈平嘆息一聲:“臣還是希望我王能夠出兵,這可是天賜良機,錯過恐怕便不會在有。”

楚王指著地牢的方向說道:“出兵?你想招來滅國之災嗎?”

屈平道:“不出兵,等待秦人更加強大,照樣招來滅國之災。”

楚王氣不打一處來:“你難道不知道那白起的厲害?”

“臣不知道。”屈平很堅定的說著:“那白起倘若真的很厲害,為何從沒有聽人說過?而有關白起的情報卻只有一個,魏冉的女婿。”

楚王冷哼一聲:“那白起倘若並無能耐,魏冉為何要收他做女婿?”

屈平道:“那白起應該也是有些才華,但絕對還不足夠威脅到整個天下,甚至威脅到秦王。”

楚王白眼道:“這不過是你的片面之詞。”

屈平當即反駁道:“那也是秦花朝的片面之詞。”

楚王暴怒,大喝一聲:“屈平,究竟你是楚王,還是寡人是這楚王?”

屈平撲通一聲跪在地上:“大王恕罪!”

楚王道:“你的罪可不止這一條,但這任何一條都足夠讓寡人斬了你。”

屈平道:“臣這條命若能救楚,臣甘願去死。”

楚王咬牙切齒道:“你難道還要勸說寡人出兵嗎?”

屈平的言語並不像之前那般激烈,反而變得很平和,一副妥協般說道:“臣還是期望我王能夠出兵,如果我王對此事還是有所擔心的話,出兵之事可以暫緩一下。”

楚王白了屈平一眼,努力調整呼吸道:“暫緩一下是何意?”

“暫時並不出兵,等待秦魏之戰有了明顯結果之後,在做判斷不遲。”屈平解釋道:“只要秦魏大戰即將落幕,這秦軍統帥是何人也就真相大白。雖然此時出兵略微晚了一些,但並不妨礙我楚人戰敗秦人,秦人雖獲得一場大戰振奮軍心,但此時秦軍內部必然出現國力空虛,我楚軍在此時機攻入秦地,前線秦兵回守不急,同時魏韓的敗局雖定,也不會因此招來滅國之難。最後我楚人雖錯失滅秦良機,但以後天下還是可以處於相互制衡的局面。”

見到這個態度向來強硬的屈平做出讓步,楚王心中略顯得意。

同時現在的屈平做出的選擇也不失為一個良策,這也等於給此時猶豫不定的楚王吃了一顆定心丸。

不過楚王臉上依舊是那種怒火的樣子,語氣也帶著幾分不樂意的說道:“希望這一次寡人不會在信錯你!”

……

……

地牢之內。

秦花朝望著狼狽離開的屈平,他的心中沒有半分幸災樂禍之感。

秦花朝已經猜到屈平肯定不會因此善罷甘休。

秦花朝最後只能無奈的嘆息,望著天花板,自言自語道:“看來還要在這裡面待上一段時間,我雖然知道白叔叔你百分百能贏,但我還是希望你能快點兒結束這場戰鬥,畢竟我可不想在這裡面待太久。這麼潮溼的地方,待久了,恐怕要得風溼病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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