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撤兵談判(1 / 1)
大梁城外。
十里之外的郊區,秦軍已經安營紮寨。
雖說秦軍暫時沒有攻城的跡象,但這架勢已經明顯有了兵臨城下的意思。
大梁城內此時已經陷入一片混亂。
曾經號稱擁有百萬雄師的大魏,現在蜷縮在都城之內,如一個嚇破膽的孩童。
但白起只是在城外安營,並沒有圍城甚至攻城的意圖,這讓外人完全不知道這白起究竟想幹嘛。
但這也足夠讓大梁城內的魏王早已亂了針腳,不停派出使者前往咸陽向秦王求和,並答應割讓大量的土地求和。
白起的這種行為其實也讓人摸不著頭腦,既不圍也不攻,只是在不遠處盯著。這就好像一匹餓狼正在盯著獵物。
這樣過去了數月。
魏王那邊派出的使者也早已從咸陽回來,並且秦王已經答應撤兵,但白起這邊還是遲遲沒有動靜。
就連追擊韓兵的司馬錯,在佔領韓王幾座城池後,韓王無奈派出使者到咸陽割地求和。司馬錯在接到韓王求和資訊後,也立刻撤兵離開了。
明明魏王先派出使者到達咸陽,但這白起遲遲都不肯走,不知道這意圖是什麼。
魏王無奈,只能派人前往白起的軍營,希望透過談判的方式勸說白起撤兵。
但此時的大梁城內,早已被白起嚇破了膽。
在伊闕之戰中,白起那可是見人就殺,足足殺了魏韓二十四萬人馬,就連降兵都不放過。面對這樣一個嗜殺成性的人,魏人可沒有幾個有那個勇氣前往白起軍營的。
最後只有一個人敢出面。
剛剛被封為相國的魏齊。
這日,陽光明媚,上午的上揚帶著映紅,斜照在魏齊的前來的馬車上。
馬車搖搖晃晃,掛著一番旗幟。
旗幟乃是使者專用的帆,沒有兵馬跟著,只有一匹老馬,一個佝僂的車伕,魏齊強做鎮定的坐在車內。
魏齊本以為會被秦兵刁難,但秦兵只是讓魏齊下車經過一番檢查,發現沒有可疑之處後,秦兵不但放魏齊進入軍營,還有秦兵在前面帶路。
魏齊一看這架勢,心中頓時有了些許底氣。
一路順利的來到白起的營帳,白起的營帳之內很是空蕩,只有一張大梁城與附近幾十裡的地理地貌地圖。在營帳中間位置,乃是一張桌子,桌上擺放著茶具。
白起瞧見魏齊進來,便面帶微笑,絲毫沒有架子,甚至還略顯熱情的招待魏齊坐下喝茶。
魏齊一看白起如此軟的態度,他也端起架子來,大步走到白起的面前。
魏齊笑道:“看來將軍心中是有什麼事情呀!”
白起笑問道:“相國為何這樣說呢?”
魏齊指了指周圍道:“將軍應該是想獲得更多的利益吧!秦王已經命令將軍撤兵了,但將軍遲遲沒有撤兵,可見將軍多少有些心有不甘呢!”
白起只是淡定的說道:“將在外君令有所不受!”
魏齊道:“這可不見得吧!”
白起癟了癟嘴道:“相國是不是認為,白起現在處境很艱難呢?”
魏齊身軀一震,他剛才的確是這樣認為的,但現在他似乎不敢這樣認為了。
魏齊努力穩定身形,便開口問道:“將軍是想單獨跟我王談條件吧!”
白起點頭:“自然是,為了白起的一些私事,所以要與魏王談談。”
魏齊態度略顯強硬的說:“將軍如果要進攻大梁,秦王會支援嗎?這個天下會允許將軍這樣做嗎?”
白起呵呵笑道:“這一點白起一點兒也不擔心,因為白起自認為這大梁還是能夠攻下來的。”
魏齊眼睛眯起來:“將軍未免太自大了,沒有糧草,將軍如何還能攻城?”
白起指了指四周道:“白起可是在魏地,這到處都是魏人,白起還怕沒有糧草嗎?”
魏齊猛然站起來,指著白起的鼻子說道:“白起,你可是將軍,怎可做出土匪的行徑?你倘若真的這樣做,就不怕整個天下攻你嗎?”
白起搖頭道:“白起自然不怕,白起一旦攻下大梁,那麼我王是要還是不要呢?如果不要,那麼白起是不是可以獨自吞下,然後自立為王呢?”
魏齊冷冷說道:“將軍未免太自大了,將軍以為自己能夠獨自對抗整個天下的兵馬嗎?”
白起帶著幾份嘲諷道:“白起或許不能對抗整個天下,但白起卻有這個勇氣打這一仗,就是不知道魏王喜不喜歡呢?”
魏齊伸長脖子,奇怪的問:“將軍這話是什麼意思?”
白起將手在四下揮舞一番,然後說道:“白起如果對抗天下,那麼這主戰場必定會在這大梁城,想必魏王的子民也會在這場大戰中損傷不少吧?”
魏齊的渾身都在發抖。
魏齊看著眼前笑容和藹的白起,彷彿看見的乃是一個惡魔。
如果這場大戰真的在這裡展開,結果肯定不是白起輕描淡寫說的那麼簡單。
這對於魏乃是魏人來說都將是滅頂的災難,到時候天下諸侯必定藉助討伐白起為名,然後瓜分魏的土地。同時從白起在伊闕的戰鬥能力來看,白起也絕不是那樣容易對付。
只要這場天下大戰展開,無論結果如何,對於魏來說都是毀滅的災難。
魏齊的嘴唇都開始發白,他即使在強裝鎮定,但聲音也在不由的顫抖:“這樣做對將軍相信沒有一點兒好處吧!”
白起搖頭:“但白起能撐過這一局,白起便不再是將軍了,而是新一任的魏王。”
魏齊深呼吸,調整著自己的呼吸:“這是一場十分冒險的賭博,相信將軍不會做出如此冒險的行為吧?”
白起哈哈大笑起來:“相國為何如此緊張?”
魏齊附和的笑著,但也只是皮笑肉不笑:“將軍想要什麼,可以直接提出來。”
白起立刻嚴肅認真起來:“我要一個人。”
魏齊腦海中想著魏人中所有的大人物,但似乎沒有一個人與白起能夠有所牽連,甚至是仇恨。
魏齊小心的提問:“將軍想要誰?”
白起道:“呂禮!”
魏齊鬆了一口氣,全身都得到了釋放一般,所有壓抑在心頭的東西在這一刻都煙消雲散。
魏齊道:“我當是誰,這個將軍儘管放心,只要我們將人給抓住,必定雙手送還給將軍。”
白起搖了搖頭:“相國不必緊張,其實這呂禮不一定要交給我,交給我們的秦王也是一樣。不過有一點相國需要清楚,無論這個呂禮在什麼地方,我大秦的兵士就算踏破天地,無論是何人阻擋,我們都要將他給揪出來,誰人阻擋或者隱藏,都只能是我大秦的敵人,沒有商量。”
魏齊問:“能夠冒昧問一句,這呂禮究竟犯了什麼錯?居然會惹得秦王如此惱怒?”
白起道:“秦人不允許叛徒。”
魏齊道:“我想著其中……應該還有將軍的私心吧!”
白起微笑道:“差一點兒殺了我的侄兒,相國你說,我白起該不該將人給揪出來呢?”
“原來如此,看來這呂禮是惹過人了呀!”魏齊簡短評價一句之後,便露出了一臉的愁容:“人,我們可以交給將軍,不知將軍可否寬限一些時日?”
白起眉頭一皺:“為何要寬限些時日?”
魏齊解釋道:“因為人不在大梁,也不在魏地。這呂禮乃是齊人的細作,現在已經回到臨淄,所以將軍想要人,我們暫時拿不出來,但只要將軍願意等的話!”
白起站起身,將軍營的營帳拉開,做出一副請的姿勢:“既然如此相國可以離開了。”
魏齊又一次被狠狠嚇得渾身一震,開口說道:“將軍,我魏齊絕無半句虛言,只要將軍肯給些時日,我必將呂禮活捉過來,交給將軍。”
白起道:“我相信相國,我不過是希望相國快些回去告訴魏王,我白起將要撤軍歸秦了。”
魏齊眼前頓時一亮:“將軍這就願意撤兵了?”
白起點頭道:“自然是的。”
魏齊還是有些不敢相信。
白起繼續說道:“白起也是希望魏王明白,白起能夠打到大梁一次,必定能夠打來第二次,倘若讓我王知道魏王並沒有全力去將呂禮捉拿回來,相信我王不介意在讓我出兵一次。”
……
……
魏王站在大梁的城牆上,望著已經不見秦軍蹤跡的原野。
魏王依舊是一副難以置信的樣子:“秦人真的退了?”
魏齊點頭:“退了。”
魏王再次重複著:“秦軍退了?”
魏齊微笑的回應:“真的退了!”
魏王繼續重複著:“這麼容易就退了。”
魏齊這個時候的眉頭卻緊鎖起來:“這可不容易。”
魏王瞬間回頭,用一雙駭人的眼神盯著魏齊:“你剛剛說什麼?不容易?”
魏齊道:“不容易的,這呂禮可不好抓,抓來呂禮等於得罪了齊王。”
魏王道:“得罪齊王比得罪白起,那個更嚇人?”
魏齊一臉愁容:“這兩個我們都得罪不起。”
魏王一副悲傷的表情:“魏齊你說一下,這白起究竟什麼意思?一直駐守在這裡不就好了嗎?為什麼還有撤軍?在這裡等著寡人幫他將呂禮抓來在退不好嗎?這樣寡人便不用將人抓來了,然後還乖乖給他送過去,這樣顯得過人多沒用呀!還有這白起就這樣退兵了,難道就不怕寡人不幫他將呂禮乖乖抓來送給他嗎?”
魏齊長嘆一聲:“公孫喜被白起殺了,我魏軍也元氣大傷,同時經過伊闕這一仗,我魏人恐已被白起嚇了膽,下一次白起要想打到大梁,輕而易舉。”
魏王道:“我大魏元氣大傷,齊軍要想打入大梁,似乎也不難呀!”
魏齊思索片刻後:“其實齊王要想攻入大梁並不容易。這白起領走之前那句話雖是威脅我們的,但我們完全可以將這句話傳播出去,尤其是讓齊王聽到。”
魏王一拍腦門,激動道:“對呀!只要我們將白起說的話擴散出去,這齊王不肯放人,這不就等於是齊王公開向秦王宣戰嗎?”隨後魏王又是一臉哭喪的樣子:“可是這樣的話,豈不是顯得寡人不過是那秦王的小弟了?讓寡人很沒有面子。”
魏齊道:“這總比滅亡要強吧!大王,如今我們只能臥薪嚐膽,等到我魏軍恢復元氣,在與秦人叫囂。”
魏王嘆息道:“當下也只好如此了。話說回來,我們該怎麼去勸說齊王呢?”
魏齊道:“派出使者前往臨淄,當面將話給齊王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