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一派胡言(1 / 1)
病榻之上。
張蘇受傷嚴重,如若不是馬伕早些從昏迷中醒來,並及時將其拉回家中救治,他張蘇可能會活生生疼死。
昨夜偷襲他的人太狠了,雖然出手不致命,但這下手也太重了。
因為受的全是內傷,所以醫師只是簡單的開了一些藥,內服外用,這種見效慢,用藥與否的感覺都不大,只是因為睡在酥軟的床上,讓他少了一些磨難。
雖然少了一些,但疼痛讓張蘇很難入眠,就算睡著也及其容易驚醒。
身上的這種痛苦還沒有消散,一個噩耗在此傳入張蘇的耳中。
臨淄城發生大火,且火源主要來源地便是趙甲的家中,同時在發生火災前有人看見明堂司寇帶人衝進趙甲的家中。
這可不是一個好訊息,因為縱火可是重罪,有錢也未必能買下自己的腦袋。
身為商人的張蘇深知這一點,同時他的敏銳直覺也感覺到,矛頭不止會指向明堂,甚至有關他綁架趙軒的事情也會因此被揭露出來。
事情鬧得這樣大,單單憑藉他張蘇一人是無法應對的。
幸好明堂跟張蘇綁在一條繩子上。
張蘇要起床,他要去跟明堂商量對策,如果明堂對此都束手無策的話,他張蘇要想保命的最好方法便是早些逃走。
可無奈,張蘇受傷太重,根本無法起床,反而在掙扎中從床上摔了下來。
他命令下人將自己抬往明堂的家中,可是下人一碰到張蘇的身體,張蘇就疼的哇哇大叫。
經過一兩個小時的折騰,張蘇他還沒有成功的下床。
好不容易走出房門,卻又一隊官兵直接上門。
他們先是將張蘇的家給封了,無論男女老少統統先抓進大牢。
張蘇自然沒有逃過厄運,只不過官兵對待他可是一點兒也不溫柔,不管張蘇如何叫喚,直接硬抬上椅子。
……
……
第二日。
又是同樣的大堂府衙。
前天張蘇才在這裡與秦花朝展開對峙,如果不是因為張蘇事先賄賂了明堂,他張蘇會因為口舌不行,差一點兒被秦花朝給反殺了。
今天,雖然還在老地方,人卻都變了。
與張蘇對峙乃是趙甲,趙甲一副怒不可遏的樣子,同時在趙甲的身後靠熱鬧的民眾中,大部分都帶著不可磨滅的怒火,因為他們的家在昨日的大火的中被燒燬。
同時,坐在府衙最高位上的人也變了。
這個位置本來是屬於司寇的位置,現在卻變成了官位更大的內史大人,田藏鋒。
田藏鋒五十歲的年紀,一小撇鬍鬚,長得有些微胖,大眼睛小鼻子,不過身材確實魁梧。
田藏鋒的年紀偏大,但面若桃花,唇紅齒白,髮絲黑如墨且不見一根白髮。
趙甲跪在田藏鋒的面前,看樣子是有一肚子的火要說出來。
而張蘇沒有跪著,而是躺在一塊木板上,不甘的眼神死死的盯著趙甲。
田藏鋒的身份地位極高,就連明堂見了都要跪拜。
這張蘇沒有跪拜,田藏鋒卻沒有責怪的意思,而是饒有興趣的看著躺在木板上的張蘇:“你就是張蘇?”
張蘇唯唯諾諾的回應:“正是小人。”
田藏鋒好奇的問:“你為何傷成這樣?”
張蘇道:“小人這是被人打了。”
張蘇說話的時候聲音並不大,因為渾身的疼痛,他也沒有很大聲說話的力氣。
田藏鋒聽到這話後,頓時怒氣上來:“我又不眼瞎,難道看不出來嗎?我是為你為何被人打,是與人鬥毆,還是被人尋仇?還是另有原因!”
張蘇聽完之後,雖然有些不好預感,但在猶豫一下之後,還是說道:“回稟內史大人。小人這是被人報復!”
田藏鋒問:“被人報復?為何被人報復?”
張蘇說道:“前日小人舉報了一個盜匪,也是在這裡明大人審判了其中一個盜匪,只是明大人並未將盜匪的同夥抓住,小人卻被那盜匪的同夥報復所致。”
田藏鋒問:“明堂抓了什麼盜匪?”
張蘇解釋道:“現在應該還被明大人關押著,同時小人還聽說明大人在抓捕那盜匪同夥的時候,其同夥為了逃跑還在臨淄縱火。”
不等田藏鋒發話,一旁的趙甲直接就跳起了起來,指著張蘇的鼻子就說道:“張蘇,你何必遮遮掩掩,不如直接說出來,我便是你口中的盜匪!”
田藏鋒呵斥道:“吵鬧什麼?趙甲你是否不將我放在眼中?”
趙甲立刻道歉,然後解釋道:“大人,張蘇口中所說的盜匪正是小人僱傭的護衛,前日明堂大人帶人將小人的護衛抓走,前日夜中明堂大人所謂的抓盜匪也不過是在小人家中,剛才張蘇所說的縱火……”說到這裡,趙甲頓時火冒三丈:“張蘇你說的是人話嗎?我難道還會縱火燒自己的家嗎?”
趙甲指著外面的人群說道:“還有那些人,你當他們都是瞎子嗎?”
張蘇也不甘示弱,雖然說話聲音不大,渾身疼的發抖,但氣勢上一點兒也不示弱:“趙甲,你難道說那個人不是盜匪嗎?難道說報復我的人不是他們嗎?”
趙甲挺直腰桿:“我敢說,不是!”
張蘇冷哼一聲。
趙甲繼續說道:“那麼你敢說你沒有綁架我的兒子?你沒有賄賂明堂?”
張蘇略微停頓,反問道:“你是什麼意思?”
趙甲聲音洪亮,指著張蘇的鼻子說:“你敢說你沒有嗎?你敢說你的行為不是盜匪行為?居然還有臉惡人先告狀?”
張蘇呵呵一笑:“之前毆打之人難道不是現在明大人關押起來的那一位?難道半夜偷襲報復我之人不是你?”
趙甲非常堅定的說:“不是!我敢這樣說,你敢嗎?”
張蘇道:“我敢!我沒有做過你說的這些事情!”
比起趙甲,張蘇說話的時候明顯有些底氣不足!
在張蘇說完之後,趙甲立刻給田藏鋒跪下來:“大人,還請你對此事詳細調查!”
田藏鋒微微點頭。
趙甲繼續說道:“小人剛才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可找到真憑實據,且都有人證,並非小人一派胡言!”
田藏鋒繼續點了點頭,然後問:“張蘇,趙甲說能夠找到真憑實據,你所說的話,是否也能夠找到真憑實據?”
張蘇猶豫起來。
趙甲卻在一旁嘲諷道:“張蘇你怎麼不敢說話了?莫不是擔心被調查出來什麼?幫你綁架我兒的盜匪在即將被調查出來的時候,會不會為了保命,然後直接給你全家來一個滅口?”
張蘇瞪著趙甲:“你在胡說什麼?”
趙甲繼續用那輕蔑的語氣說道:“原來不會呀!看你這般有信心,想必綁架我兒之人,並非你在外面僱傭,而是你們張家人咯?”
張蘇在此時直接氣暈過去。
當然沒有人知道張蘇是真的暈還是假的,畢竟他現在可不敢在多說一句話。
張蘇這邊可很難找到證據來證明自己所說的話是真的,反而趙甲這邊,趙甲所說的都是真的,加上張蘇在辦事前考慮的並不全面,甚至欺負趙甲這個秦人在臨淄的關係遠不如他,所以諸多事情張蘇為了節約時間與省錢,都露出了不小的破綻。
就算能夠找到證明張蘇所說的話是真的,那麼張蘇所做的事情也會被直接證明出來。最終也不過是折損了趙甲的羽翼,而張蘇折損的可就是命呀!
張蘇不傻,當他看見坐在高堂之上的人並非明堂,同時作為這裡的主人明堂並沒有在一旁陪同,就已經證明明堂也被抓了起來。那麼此時此刻,裝暈將事情全部退給同樣被抓起來的明堂,便是最好的方式了。
見到張蘇已經暈厥過去,田藏鋒也就不在追問,他這才將明堂傳上來。
明堂一走上來,他雖然看上去有些狼狽,但身上那種壓倒性的氣勢也極具威懾力。
讓在場的人除了田藏鋒意外,所有人都感覺到明堂帶來的那種壓迫感。
明堂先是瞥一眼趙甲,然後冷冷說道:“趙甲,你什麼時候變得如此伶牙俐齒了?”
趙甲的呼吸在這一刻都變得緊張,這位曾經掌管著齊地除貴族以外,所有人生死的高官。
老虎雖病,依舊能吃人。
趙甲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田藏鋒直接開口質問:“明堂,你對放火燒他人家的事情,可認?”
明堂道:“內史大人,無憑無據為何冤枉下官?況且下官豈會做如此愚蠢的事情?”
田藏鋒繼續問:“那你收受賄賂幫助張蘇對抗商敵,並栽贓嫁禍的事情可認?”
明堂跪著,腰桿卻挺的很直:“大人,下官當著司寇幾十年,可曾聽說下官的一絲半點不規矩行為?那不過是下官收的一些禮物,難道下官坐在這位置上,還不能收朋友給的禮物?下官與張蘇相交甚好之事已有幾十年,也是老朋友了。”
田藏鋒呵斥道:“我問你這些了嗎?”
明堂斜眼看了一眼趙甲,氣勢不弱,呵斥道:“趙甲你居然敢汙衊上官,究竟是何居心?來人,將這個秦人抓了,施以極刑,看看這秦人是否是秦人細作。”
田藏鋒一排桌子,怒斥道:“明堂,你要反天不成?居然敢將我等無視?”
“下官不敢!”明堂略微示弱,但一扭頭氣勢一點兒不弱:“內史大人莫要偏袒,應該快些將事情查辦清楚才是。還有……大人莫不是不知道田錢大人正在臨淄抓捕秦人細作?難道內史大人被秦人收買不成?”
田藏鋒的怒火反而在明堂的威脅下平息了,但田藏鋒眼中的殺意更重:“明堂,你未免太猖狂了,你是否以為我不能殺你?”
明堂道:“內史大人,要少我,如若沒有充足證據,還是不要亂殺的好!否者殺了一個司寇,大人可不好向我王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