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出獄(1 / 1)
很快,林陽便帶著她們去了獄牢裡。
在快要到穆青山的牢房門口時,於歲晚只想快點見到他,兩步並做一步走。
而談麗華內心是糾結的,盼望著相見,也害怕相見,腳步遲緩著,在到了門口之時突然停下來了。
她該以怎樣的名義去見他?以深情,還是緘默。
“阿城......”
於歲晚在推開門的同時就開口叫道,進去就見著穆青山在創作中,旁邊是堆積如山的畫與書法,想必著就是林陽的下一批貨物吧!
穆青山看起來比之前還要糟糕,滄桑,可畫與書法裡的感情卻也是愈加悽苦,每一筆,字裡行間透露著無盡的思念與愁。
二十出頭的年紀,回頭的動作遲緩得像一個耄耋老人,讓人心疼不已。
看到他的模樣,於歲晚心裡猛的一酸,眼淚沒忍住就崩塌了出來,像滾燙的山河般,賓士於人間。
穆青山一直傻呆呆的站著不動,也沒有說話,其實內心也很激動,只是長期一個人待著,動作和思想越來越不協調,似乎不會說話了。
於歲晚真想抱著他痛哭一場,像戀人那樣,可是她並沒有,因為他們心裡都明白他們不能擁抱,哪怕只是朋友之間的那種,所以只能四目相望。
“阿......鳶......你是阿鳶......”
望了半天,他終於開了口。
於歲晚含著淚水,一直點頭,並說道:“我是,我是阿鳶。”
“阿鳶,你怎麼來了?你快點走啊!”
於歲晚非但不走,反而還坐到到了他的旁邊,說道:“事情的真相我都知道了,你何必還瞞著我呢?”
“有時候我們所看到的並不是事實的真相。”
“那你告訴我事實的真相是什麼?是用你現在這幅模樣給林陽當搶手給我們續命?還是什麼?”
“我——我只想要你們活著,好好的活著。”
“歲晚青山路,白首期同歸。路未盡,首未白,期未到,未同歸。你叫我如何好好的活下去!”
“忘了吧!就當作我們從未沒有過這樣的約定。”
“你說的輕鬆,要是真的是那樣就好了,我也不用每次都冒著生命危險夜闖晚州警察局。”
“那你想怎樣?”
“跟我們一起走。”
“你......你們?”
“對,我們。”
“還有誰?”
“你愛的人。”
穆青山一臉茫然的看著她,於歲晚突然才反應過來,談麗華不見了。
於是她迅速的開啟門,談麗華站在門口待著,淚眼朦朧的,說道:“你怎麼不進來?”
“我......”
談麗華突然啞巴了,說不上話來。
於歲晚見她還在傻楞著就把她拉了進來,和穆青山兩個人都倔強的不敢向對方多走一步,只是不停的留著眼淚。
在這裡能看見她,穆青山的心裡是暖的,至少能證明談麗華是愛他的。
我們之間,看似不止如此,可又不得不如此。
“好久不見。”
終究是穆青山先開了口,聲音平穩,語氣緩和,但是他滿臉的長髮鬍鬚,根本看不到他是難過還是悲傷。
談麗華勉強笑著,笑容裡飽含著思念與傷,任憑她怎麼努力都擋不住,回應道:“好久......不見。”
於歲晚看他們也只是深情對望,竟無語凝噎,於是說道:“咱們趁此機會走吧!”
“我是不會跟你們走的。”
穆青山一再堅持著。
於歲晚真把他罵醒這個糊塗蟲,可是她沒有,而是很理性的在跟他說:“你知道大家為了你都退學了嗎?你自以為自己這樣做很偉大,但於此同時你也害了大家。”
“什麼?退......退學?”
穆青山也都被嚇到了。
在這個年代裡,學歷是衡量一個人的才能的一大標準之一,要想拿到一個好的學歷不容易,走出社會要想找到一個好的工作更不容易,他們就那樣貿然的退學實在是太過草率,太過唐突了。
“真的嗎?”穆青山望著談麗華問道。
談麗華點了點頭。
於歲晚又問道:“所以你要不要跟我們走?”
“我要是就這麼走了,大家的性命怎麼辦?”
“你擔心的僅僅是這個嗎?”
“對。”
“還有沒有別的了?”
“沒有了。”
“好,那如果我們能把林陽制服你會走嗎?”
“你們該不會是要殺了他吧?”
“不是,不傷他毫髮。”
若真能如此也未必不是一件好的方法。
只是他還是猶豫了,待了那麼久,好像在這裡也已經習慣了,每天無憂無慮的,還有人好吃好喝的伺候著,看著牆壁上自己畫的那些立體畫,就當作自己從未離開學校半步一樣,就假裝一切都如從前。
他看了看談麗華,好像想聽聽她怎麼說。談麗華的到來,好像又讓他如死灰的心又復燃了。
“倘若真可以讓時光倒流,你會選擇我嗎?”
談麗華躲開了他的眼神,糾結著到底該怎麼樣回答他的這個問題才好,如果給他一絲希望,那麼也只是欺騙他,多一分傷害而已,但如果不給他希望,想必他一定不會離開獄牢的。
談麗華糾結了半天沒有說話,她的內心也是痛苦的。
這三個人之間,就沒一個是快樂的,他們倆因為相愛不能相守而悲傷,於歲晚因為她們的悲傷而悲傷。
“算了,你不回答也罷!我已經知道答案了。”穆青山微微低下頭,落寞的說道,口氣遲緩而平和,乍一聽好像沒什麼不一樣,可如果仔細的話就會感覺那語氣裡全是積攢已久的失望和孤獨。
穆青山話音剛落,談麗華就抬頭朝他說道:“不......如果時光可以重來的話,我一定會選擇跟你離去,去那海底億萬裡。”她的內心是忐忑的,這是她真實的想法,可是它卻與現實偏離了,所以她在害怕,害怕謊言被揭穿。
穆青山欣喜若狂,道:“有你這句話就夠了!哪怕你說的是騙我的,我都覺得足夠了。”
一開始就想全部擁有的東西,沒想到到頭來卻卑微的只要聽到一句謊言就足夠。
於歲晚看他們的氣氛緩和了些,穆青山也有要走的心,於是跟他們說道:“你們先聊著,我去把林陽叫來。”
“等一下。”
穆青山突然把他叫住。
“怎麼了?”
穆青山很疑惑,於是追問道:“既然要走,那為什麼還要把他叫來?”
於歲晚得意的笑了笑,說道:“這兩個月把你關傻了吧!你想想當初你是怎麼把我從這裡弄出去的?”
“催眠啊。”
“那我們今天就用更高明的手段來洗刷掉林老狐狸的這段記憶,然後我們不就可以名正言順的走了嗎?”
“你的意思是傳統的最深的催眠給他進行洗腦,從而抹去這些記憶?”
於歲晚打趣道:“對呀!在沒有對策的情況下,不然我們怎麼敢貿然前來大人您老人家修行呀,兇巴巴的。”
“之前他們來的時候我也嘗試過這種方法,可是沒有用。”
“說不定我們一起就可以了呢?”
“嗯。”
穆青山點了點頭,然後於歲晚就出去了,看到她從容不迫的樣子,穆青山知道她肯定又承受許多,也成長了不少,不然又哪裡來的這般淡定,雖然還是有幾分是裝的,但還是一眼就看出來了。
於歲晚走後,談麗華就圍著牆壁欣賞那些立體畫。
“這裡是咱們在雪櫻林的時候吧?”
“那當然了,都這麼明顯的。”
其實那些東西畫的都很明顯,惟妙惟肖,栩栩如生,跟真的一樣,只要不是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只是談麗華想找點什麼跟他說說話。
“沒想到你除了寫東西外,還有這麼一手,真的是帽子底下看不出人才啊!”
“你就別打趣我了,不過要是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可以天天為你畫,畫一輩子。”
談麗華沒有迴避他的問題,而是很爽快的回答道:“好哇。”
這一回答可把穆青山高興壞了,差點沒忍住把她抱住。
但是他不敢笑出聲音來,怕聲音太大,把夢吵醒了。
於是他只能在心底偷偷的樂。
還沒來得及說話,談麗華便繼續說道:“以後我和吳老師的婚紗照讓你來畫,我的全家福也讓你來畫。”
穆青山的表情突然變得僵硬起來,像本來剛剛還是晴空萬里的天氣突然說變就變,變得黑雲密佈,電閃雷鳴,狂風暴雨。
突然的一下,哭也看不出來,笑也笑不出來,氣氛凝固著。
兩個人半天都沒有說話。
過了會,只見穆青山淚眼朦朧的說道:“好,我答應你,把你畫婚紗照,把你畫全家福。”
“謝謝。”
穆青山的回答反倒讓談麗華大吃一驚,這不像是他的性格。
可是你看看現在的我,又有幾分像從前。
“我會祝你幸福,但我不會祝你們幸福,絕對不會。”
就在這時,談麗華本來還想說些什麼,可是被於歲晚開門打斷了,林陽也跟著來了。
他們還是和以前一樣,各自找好角度位置,留一個給林陽,然後就開始談起生意來。
這一談就是兩個多小時,林陽甚是歡喜,可與此同時,他也忘記了穆青山這棵搖錢樹。
林陽突然昏厥了過去。
“咱們現在怎麼辦?”談麗華問道。
“等他睡一會,然後把他弄醒送我們出去。”
“為什麼要讓他送?我自己出去不是更好?”
“不,阿鳶的意思是讓他光明正大的把我們送出去,以後不管是仰嘯天還那位吳水厓都不敢輕易的拿我們怎麼樣。”
“原來如此。”
等林陽睡得差不多了,他們就把他弄醒,然後由林陽帶著他們,大搖大擺的就出去了。
臨走時,林陽還笑眯樂呵的握著穆青山的手,說道:“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