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皮使我快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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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歲晚拎著藥箱出來,瞅了瞅,談麗華不在屋子裡,於是就去了庭院裡。

果然,談麗華一個人站在梨花樹下面。

於歲晚又回去穆青山的房間門口,對他說道:“她在梨花樹下。”

“這麼涼的天氣,她跑到外面做什麼?”

“吶!”

於歲晚把衣服遞給他。

他開心的說道:“還是你最懂我,感謝老鐵送來的外套。”

穆青山躡手躡腳的走到談麗華的後面,輕輕的把外套給她披上。

談麗華回過頭,看到是他,便緊張的說道:“你的手......”

他笑嘻嘻的,剛剛還臉色蒼白,現在看上去好了很多,也許是因為在黑夜中看不清的緣故吧。

笑著就低下了頭,說道:“沒事,我就出來看看你。”

於歲晚站在遠處,看著她們能這樣平靜的交談,也覺得有些欣慰。她總是把自己的愛情與他們對比,好像兩對愛情都是彼此的鏡子一樣,照映著對方的快樂與悲傷。

於歲晚有時候還挺羨慕穆青山和談麗華的這種愛情,儘管他們不能攜手走下去,但至少他們的心裡是真的有著對方,他們沒有相互相愛相殺,他們只是不能明面上的相愛而已。在她看來,這樣的愛情其實遠遠好過她和陳銘的那種,到最後看清了對方,看清了人性,留的滿身傷痕。

可在穆青山看來,不管她和陳銘最後的結果如何,至少他們曾經擁有過。而他和談麗華,不過是沒有結果的花,未完成的牽掛。

他們倆在一起的時候,語言的交流最少,大多是眼神和心裡的猜想,總是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偶爾相匯一笑。

“小仙女。”

穆青山輕輕的叫了一聲,聲音溫柔好聽,就如這月色一樣,溫柔中透露著絲絲的冰冷,可真正冰冷的卻是人心。

她望著他,睫毛長長的,眼睛好像會發光一樣,輕輕的應了一聲,道:“怎麼啦?”

“你......你以後能不能叫我阿城啊?”

“為什麼?阿城這個名字不應該是歲晚的專屬名稱才對嗎?”

“不,阿鳶是親人,而你才是我愛的人,你們是不一樣的。”

“你還沒有告訴我為什麼。”

“因為這樣顯得我對你來講就好像你在我心裡一樣重要,好像我也曾在你的心底住過。”

談麗華沒有說話,黑夜裡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是什麼樣子。

接著穆青山又繼續說道:“就當騙騙我好嗎?”

他的眼睛和語氣裡充斥著無盡的渴望,只是不知道她真的看不見還是假裝看不見。

孤獨從來都只是個人的。

“對不起,我......”

穆青山一聽見這句道歉,他就知道答案了,於是假裝開懷的笑道:“哎呀,沒關係,我就逗你玩的,別那麼認真嘛。”

談麗華的心裡滿是歉意,雖然她也很想或痴或嗔的叫他一聲阿城,可是她不能這樣叫。因為她知道他們是不可能,所以也就狠下心來說抱歉。

空氣裡又凝聚著一股尷尬的氣氛,在他們周圍旋轉。

“外面涼,我要先進去了,你不要太晚了。”

她說著轉身就走。

轉身的瞬間,兩個人的眼淚就同時掉了出來,流在這寂寥的黑夜裡,劃破了夜的寂靜。

我的眼角時常溼潤,不知道是對蒼穹的看破,還是對你的痴想。

談麗華暗自想道:“對不起,阿城,只怪我沒有勇氣,如果真有來生的話,那麼我欠你的情只能來生再還你了,下輩子我一定會做一個勇敢的人,不負年華不負卿!”

於歲晚還在看書,談麗華進去時正好被她看見,眼眶紅紅的。

“談老師,你哭了?是不是阿城那個死玩意兒欺負你了?你別擔心,我這就去把你揍他。”

談麗華撲在她的懷裡,像個孩子一樣哭泣了好久。

第二天晚上,談麗華還是忍不住的又去了房頂之上,只是房頂上的人卻沒有來,心裡還是有點小失落的。

“歲晚,房頂上的那個人今天沒有來了。”

“昨晚你還覺得人家輕浮的呢,這麼快就忍不住去找人家啦?”

“哪裡有,我只是想看蝴蝶而已。”

“我知道他在哪裡。”

“你知道?”

“嗯嗯。”

“那他現在在何處?”

“在這裡。”

說著穆青山就從屋子裡開門出來,穿著和那人一樣的衣服,一樣的打扮,手裡也拿著一個十二孔壎。

從談麗華的表情上可以看出來,她顯然沒有相信,只是很平常的看了一眼穆青山,覺得他這個人經常作怪,無論他打扮成什麼樣子都不奇怪。

“你?你要是有他的十分之一就好了。”

於歲晚沒有說話。

穆青山把手上的布條拆掉,開始吹奏起壎來,傷口又冷又疼。果不其然,一會兒的功夫就來了好的蝴蝶。

由於手指動作迅速,剛癒合的傷口就被拉扯開了,鮮血從疤的裂縫裡鼓出來,像石縫裡的清泉一樣,順著他的衣袖流下來。

這一切她們倆都看著眼裡,於歲晚之所以默不作聲是想看看談麗華會怎麼做。

果然,談麗華比他們年長三歲,況且還是老師,所以遇事也比較冷靜些,看到穆青山那滿手的血跡,仍不慌不忙的說道:“快別吹了,手都流血了。”

儘管她一直壓著自己的聲音和情緒,但是始終壓不了她那顆為他跳動而擔心的心。

穆青山沒有停止吹奏,而是很努力陶醉的繼續著,蝴蝶愈來愈多,飛滿了整個院子。

此時的蝴蝶對於她來講並不是喜愛,而是疼痛,她終於忍不住的上去一把搶了他的壎,大聲說道:“你的手都流血了......”

顫抖著的聲音還是遮不住你愛他的心。

於歲晚趕緊進去找藥箱。

談麗華在後面帶著他進屋子裡去,藥箱找來後,穆青山要求道:“你幫我上吧!”

談麗華猶豫了一下,看了看於歲晚,於歲晚給了她一個肯定的眼神,然後就主動離開了。

她輕輕的拉過他的手來,小心翼翼的給他上藥,而他一直望著她的眼睛,她的兩旁,她認真的模樣。

可她上著上著的就掉眼淚了,剛好落在他的傷口之上,疼的他“啊的”一聲。

“對不起對不起......”

談麗華慌忙道歉。

“沒關係,能看到你為我流淚我真的好開心。”穆青山說著就伸出另一隻手去擦她的眼角的淚,一開始時她是拒絕的,可是強行要把她擦。

這是她第一次拉他的手。

這也是他第一次觸碰她的臉顏,第一次拭去她臉上的淚滴。

或許都是最後一次了吧!

看著看著的,穆青山不知道哪來的壞想法,突然想親吻她的額頭,可始終是勇氣不足,還沒有猶豫好,她就已經上好藥包紮好了。

“這就好了?”

“好了呀。”

“還有一個地方沒有好。”

“哪裡呀?”談麗華一臉認真的看著他問道。

“我的心。”

談麗華白了他一眼,說道:“手都傷成這樣了,還皮。”

“皮使我快樂。”

“那你就慢慢快樂吧!”

這樣的接觸使得他們更放不下彼此,心也就更加的痛,那種錐心的痛。

隔在你我之間的不是流言,而是世俗與偏見。

又是一個星期過去,穆青山的手也好的差不多了。

晚州的世界每天都一樣,雪還是一樣的下,太陽還是一樣的被按上,基本上沒什麼新的變化,如果不看日曆的話,根本不知道今夕是何年,唯一變動的是人的心。

這天早晨,天氣霧濛濛的,不過雲層裡夾雜著一縷陽光。

於歲晚還在床上躺著,於媽媽就打電話來問他們什麼時候回去,她遮遮掩掩的聊了一下家常便掛了。

其他人基本上都回去了,就剩下他和穆青山兩個人在城苑裡。

早飯桌上,她便問穆青山道:“咱媽剛給我打電話了。”

“她說什麼了?”

“這不是快過年了嘛,問我們什麼時候回去?買票了沒有?要是沒買的話讓咱爸直接包一架公交車飛機過來接我們。”

“那你怎麼說的?”

“我說問一下你的意思啊。”

“那你想回去嗎?”

說到回去,她便憂愁了起來,搖搖頭,回答道:“那裡是噩夢的根源,也是我生根的地方。回去了噩夢就又開始了,不回去的話我也總不能在外面跟著你流浪一輩子吧!”

穆青山放下了手裡的筷子,長長的舒了一口氣,“埋怨”的說道:“不知道當初是誰說要跟我一起去流浪的來著?現在又說不想跟我流浪一輩子,哎,女人吶!”

於歲晚夾了一大塊麵包塞進他的嘴裡,說道:“吃都堵不了你的嘴。”

穆青山把它拿出來,一條條的撕了吃著,於歲晚又說道:“最近看你和談老師的關係還蠻不錯的,有沒有什麼新的進展?”

“你就別取笑我了吧!我跟她......看似遠不止這樣,可是又不能怎樣。關係再好也改變不了最終她要嫁給吳坊承的事實。”說著就苦笑了起來。

“也是。你說我倆哈,明明都已經是足夠悲憫的人了,為什麼在愛情方面還有更加的卑微。”

穆青山玩笑道:“可能悲傷這種事情是會傳染的吧!”

“就算是這樣,那也是你傳染給我的。”

“你傳染的。”

說著說著的就又像孩子爭論了起來,喋喋個不休。

但願你們都別傳給身邊的人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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