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8章 集文學細菌於一身?(1 / 1)
於歲晚跟了出來。
雪下大了。
“阿城!”
他停下腳步,緩緩轉過身來,對她微笑,燦若牆角盛開的梅花,“怎麼了?”他露出嘴角的酒窩溫柔地問道。
“留下來吧!”她懇求道,眼光裡全是渴望。
“算了吧!快進去,外面雪下大了。玩得開心點!”說完他便轉身離開了。
她就那樣呆呆的站在奶茶店的門口,旁邊還有幾株盛開的梅花。
仰遠打著傘出來給她遮著,直到穆青山的背影全部消失,“進去吧!”他輕聲地說道。
進去後,誰都沒有說話,就這樣一直沉默不言。
談麗華就習慣性地搖著吸管。
他們都明白穆青山的心情,畢業典禮過後,大家都高高興興地拿著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只有他,什麼都沒有,擁有地只是落寞。
可是穆青山他自己卻根本不在意那些什麼證書的,不過是一張紙而已,他堅信總有一天,靠能力也同樣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或者工作。
他在意的是,他們的在意。
他害怕,看到他們難過的樣子。
“穆青山!”
他路過操場的時候,突然有一個聲音叫住了他。
他回頭一看,那人卻從梧桐樹後面走出來,此人竟然是無涯。
他看無涯的眼神,自從滄海宮的事情後,就再沒有過什麼好眼色。
他瞟了無涯一眼,“等很久了吧!”我的語氣和這天氣一樣冷,冷得可以讓人感到窒息。
“沒有,也是剛好到。”
無涯一臉善意的笑,不知道的還以為穆青山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惡人。
穆青山冷冷的輕笑了一下,說道:“不知貴君王這次在此地候我多時所為何事?”
“吶!”
無涯從身後拿出來一個小木盒子裝著的東西。
穆青山看了看他,“什麼?”
“開啟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穆青山接過來,開啟一看,竟然是畢業證書和學位證書,讓他最意想不到的是,他將證書翻開瞧,裡面卻是他的個人資訊和照片。
“這幾個意思?”
“我王送你的畢業禮物。”無涯很得意的說道。
“這禮物太過貴重,請恕我拿不住,感謝!”
“多少人是擠破了頭想要一個晚州學院的畢業證書,可你卻偏偏不想要。沒有學歷,走出這個社會你還能幹嘛?怎麼立足?”
無涯的話正好戳住了他的痛點,事實確實是如此,在這個忙忙碌碌的時代,如果你沒有學歷,你連別人的門檻都觸碰不了,更別說其他的了。
可是儘管如此,他還是骨氣硬的很。
“怎麼樣生活那是我自己的事情,有勞駕院長掛心了。”
說著他就起步要走。
“難道你不想要你的學堂了嗎?”
無涯的話音剛落,他便激動了,“有本事你衝我來,別對我的學堂動手腳,要不然我就來教教你怎樣做人!”
“年輕人不要著急,先聽我把話說完嘛!”
“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你的學堂很快會被作廢。”無涯說了這句話就看著他,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果然,穆青山的表情告訴他,讓他繼續往下說。
於是他又繼續說道:“想必你還不知道,在晚州開學堂,有兩個要求要達到,一要有本科學歷,並且還要取得學士學位證;二是要有教師資格證書。這兩樣東西你有什麼?什麼都沒有,更何況,考教師資格證的前提是要有本科學歷,所以,你確定一下要不要我給你的禮物。”無涯想跟推銷員一樣給他推銷這個畢業證書。
“哈哈哈......”穆青山突然笑了起來,“你這麼費勁的要這些東西給我,有什麼企圖?”
“我能有什麼企圖?還不就是那點事唄!做我的畫師,我讓你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更何況我們還有共同的愛好,集文學細菌於一身。”
集文學細菌於一身?
穆青山本來是沒什麼心情的,可是被他這麼一說,反倒忍不住笑了出來。
“若你要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集文學於一身的人,或許我會考慮。只可惜,你不是。”
“總有一天,我會讓你心甘情願的在我麾下做我的畫師。”無涯無極自信的說道。
穆青山背對著他搖了搖手,然後就瀟灑的走了。
他走後,無涯也故作有個性的將兩個證書撕成幾瓣,然後隨手扔在旁邊的垃圾桶裡。
晚上的時候,談麗華也和他們一起來了城苑。在他們回來之前,偌大的城苑裡就只有穆青山一個人,孤零零地,身體無處安放,就安安靜靜地坐在窗子邊,燈也不開。
累了一天的他們,陽夢雨跑的最快,一進大堂裡邊“啪”地把燈開啟。
燈光照著他那無盡的寂寞與孤獨,好像他全身裸體沒穿衣裳,此刻的他,真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看他那尷尬的表情,陽夢雨便快速的溜回了自己的屋子裡,什麼話也沒有說。
“明天和我們一起拍畢業照吧!”談麗華朝他走過去,溫柔地說道。
他倆站在一起的樣子,多麼像天造地設的一對,她剛好齊他的耳朵尖這麼高,男俊女靚,遠遠地望去,好像一副落地的立體畫,簡直美的不要不要的。
他最心愛的小仙女都向他開口了,他卻不知道怎麼來回答她的這個問題。
拒絕,卻又怕傷害。
接受,卻又過不了自己心裡的坎。
我到底該怎麼做?
好像怎麼做都是錯!
“陪我出去走走吧!”穆青山說道。
他倆在一起的時候,於歲晚很少會插話,只是遠遠的安靜地看著他們,不願打擾他們。因為他們倆相處的日子太少太少了,加上他們這層尷尬的關係,好不容易緩和了些,她又怎麼忍心打擾呢!
就如當初穆青山極力地幫助她和陳銘一樣,儘管他很厭惡陳銘那個傢伙。可是他為了他的阿鳶,還是義無反顧。
陳銘。
你的名字不過是個形容詞,形容了我悲催的愛情故事。
這場沒有戲劇性的愛情,無關於你,從開始到結束,都是我自己在上演。
好可悲。
穆青山帶著談麗華去了院子裡的雪櫻林,這裡的一切都和學校裡的是一樣,簡直就是縮小版的晚州學院。
這是上一次穆青山被林陽關押在獄勞的時候,於歲晚把城苑的很多地方都做了改變,只為了讓自己覺得穆青山還在,所有人都依然幸福快樂的生活在一起。
可是夢,終究只是夢。
是夢,就總會有醒來的時候。
今晚沒有月亮,星星也跟著躲了起來,好像是見到了病貓一樣。
“這麼晚了,怎麼突然想到帶我來這裡?”談麗華問道。
“你剛不是說讓我明天和你們一起拍畢業照嗎?”
“嗯。”
“我想告訴你的是,什麼畢業照,什麼亂七八糟的,都抵不過你曾經給過我的歲月,抵不過有你的餘生。你看看這片雪櫻林,是不是和學校的一模一樣?這是阿鳶專門為我們改造的。”
“別什麼都往我身上扣,這個鍋我可不背。”
“你不背誰背?”
“當然你自己背啊,不然還能有誰?”
“我這不是已經背上了嘛,就是還差一個和我一起扛傷害的,你願意嗎?”
“我不知道。”
談麗華的這句我不知道,不是少女嬌羞的時候說的那種。
而是真的不知道。
雖然他們也經歷了很多,但是她的心卻時而清醒,時而迷茫,自己也看不清自己的心。
穆青山也聽出了她的言外之音,也就沒有多問。
黑暗之中,你的輪廓是那麼的分明。
過了會,穆青山拿出他的十二孔壎吹了起來,很快便引來了許許多多的螢火蟲,圍著他們轉,瞬間便照亮了整個夜空。
看到外面螢火瀰漫,於歲晚拉開窗簾,瞅了瞅,原來又是穆青山那小子在都他的小仙女開心,她笑了笑,然後就把窗簾拉上了。
看到他們,就彷彿看到了曾經和陳銘相愛的自己一般,好了的傷疤又被狠狠地撕裂開來,血從裂縫裡慢慢的鼓出來,流的全身都是。
屋子裡,昏黃的燈光下,映盡了她寂寞的臉顏。
曾本以為可以攜手一生的人,卻一次次的帶給自己傷害,最後卻以陰陽兩隔來告終!
這是命運的嘲諷嗎?
如果是,那下一次去往陰暗的那個人可不可以換作我!
“希望你們可以好好的吧!”她心裡祝願道。
“等有一天我飛黃騰達了,一定要帶你踏遍九州,那時候你可不許再拒絕我。”他深情的望著她說道。
可談麗華卻沒有及時的回答他,於是便又補了一句,“不管是以何種身份。”
“好。”她狠狠地點了點頭。
“拉鉤。”穆青山伸出小拇指說道。
談麗華無奈的笑了起來,“幼稚鬼。”
“快點,我怕你耍賴。”
談麗華勉為其難的伸出手指。
“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變的就是——”
“就是什麼?”
“不管變不變,你都是我永不改變的小仙女。”
“能不能不要一聊天就撩撥我,你這樣仙女的心臟是會受不了的。”
“受不了了會怎樣?會愛上我嗎?”
“不會。”她一口否決道。
“無——情。”
“等到晚州不再一年到頭都是冬天,等到夜郎不再四季如春的時候,或許所有的一切都將會從新來過。”
“不管你所說的哪一天會不會來,總之我就站在你回頭的地方,就差你一個回頭。”
突然,天空之中飄飄然然的下起來雪花,緩緩地墜落在他們的身上,“你看,我們又一次在一起白首了。”他調皮而溫柔地說道。
“貧嘴!”
和你一起白首,那是一件多麼令我激動而嚮往的事情,哪怕這裡的溫度比南極的還要冷,我也依然覺得溫暖。
我每每抬頭望著這飄然入墜的雪花之時,總會幻想著和你一起在這個漫天飛雪的季節裡攜手老去地模樣,然後我就笑了。
只是笑得好落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