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你還在等她嗎？（1 / 1）
“你真的考慮好了嗎？”逢樂天又問道，明知道他已經到了非走不可的地步，可還是假裝還有餘地的問一下。
“不了，我想暫時先離開這個地方，晚州找個地方留給我的東西都太沉重，我怕我到頭來什麼都沒能帶走。”他心情沉重的回答道。
“那你走了，於歲晚怎麼辦？小仙女怎麼辦？”
“阿鳶這次沒有哭鬧，很乖，可能是想讓我走的輕鬆一些吧！她說讓我先回她家去，我不在的時候就麻煩你們幫我照顧好她了。至於小仙女——”說到談麗華，他突然停頓了，不知道怎麼說下去。
友情容易安置，而愛情就是個折磨人的東西。
“那你可以帶她走啊。”柏秦淮突然說道。
穆青山無力的回答他說：“走？你們想的太簡單了，以為是古裝劇裡面的仗劍天涯，或者找個沒人認識你的地方就可以安居樂業嗎？錯了，只要我帶她一起走，我和她的輿論就會被不言而實，我們都要被加上一個私奔的罪名，我倒是無所謂，可是不想毀了她，就算我願意，她也未必會跟我走，更何況，現在吳坊承又回來了。”
“那怎麼辦？”
“就像飛鳥和魚，藍天和大海，兩兩相望，遙遙無期。”穆青山很絕望的說道，眼珠裡開始變得暗澤。
談麗華在門外，聽他的言語，聽他的愛與無奈，淚如雨下。她狠狠的咬著自己的手臂，努力著不讓自己哭出聲音來。她也好恨自己不夠勇敢。
於歲晚一直表現的很平淡的望著他，偶爾目光也往門口瞭望一眼，想幫他看看他心愛的小仙女有沒有來。
“時候不早了，出發吧！”穆青山說道。“都開心點，不要讓我負重前行。”
於是大家都笑了起來。
在去往火車站的路上，他一路頻頻回頭，好像在期待著什麼。
“你老是回頭看什麼呢？”路易絲突然問道。
“沒什麼？我只是在想有沒有忘記帶的東西。”
他眼裡的期盼和失望，於歲晚都看在了眸子裡。她知道他是在這雪花紛飛的季節裡再瞧瞧心愛的人的臉龐，可那人始終都沒有出現，在他得見的地方。
這兩天他和於歲晚都沒有什麼交流，一切都在瞭望對方的眼神裡面。
火車站到了，這裡也很冷清，偌大的車站裡，放眼望去，除了工作人員以外，其他的什麼人也沒有。一年到頭幾乎如此。
這年頭了，大家追求的都是一個“快”字，什麼無人駕車，公交車飛機等等已經將火車替代，而如今的火車只是留給了那些喜歡浪漫的人，坐上它就開始了漫長的旅行，看遍一路的風景，無論是國內還是國外。
一位漂亮的列車員小姐姐看到來了這麼多人，一下子就開心了，像他們這樣好幾個一起來坐車的人可不多，他們還是今年的例外，“歡迎來到晚州火車站，今日列車k492由晚州開往夜郎州，全程四十八小時，請問諸位旅客，你們選擇啟程的時間是什麼時候呢？”小姐姐很禮貌的微笑道。
穆青山猶豫著，又扭頭往後面看了看，內心裡也一直徘徊不定。
“再稍微等一下吧！”於歲晚說道。
“好的。”
你還在等她嗎？
她還會來嗎？
幾分鐘過去，還是沒有什麼人來。
“就到這裡吧！我……該撤了。”穆青山說道。
一群人眼睜睜的看著他一步一步的它是火車的坎子。
“阿城……”在他要走進車廂的最後一刻，於歲晚突然喊了一聲。
然後他緩緩地轉過身來，對她微笑，燦若雪櫻花，揮了揮手。
我們的理想和小仙女就交給你了，阿鳶，要照顧好自己。
火車慢慢的輪子慢慢的就開始滾動了，它說將要載著他去往更遠的地方。
“好了，你們可以走了。”火車開後，一位老大叔過來攆他們。
可是他們卻對這位老大叔視而不見，穆青山在車上也看見了。
“行了行了，車已經走遠了。”老大叔不耐煩地又說了一遍。
“話可真多！”仰遠不屑地說了一句。
他們走後，老大叔自言自語的說道：“我還以為都是來坐車的，害得我白歡喜一場。”
火車遠走越遠，在車站的門口處，於歲晚突然停了下來，眼眶通紅著，佇立了許久。
仰遠對他們做了一個“你們先走”的手勢。然後他們就先走了。
仰遠撐著一把黑色傘，試圖為她擋避這場大雪。
她突然推開他手中的傘，傘掉在了地上，打碎了他溫熱的心。
她閉上雙眼抬頭想著天空，長長的呼了一口氣，雪花和涼意絲絲浸入心扉。
“從此往後，換我來做你的騎士可好？”仰遠望著她，深情地說道。
“你不是他，也不是他。”
“我不是他，也不是他。”仰遠輕輕的冷笑了一下，“好諷刺的語言。”
“你只是你自己。”
“在你的心悸的邊緣來來回回的走久了，我已然忘記了自己是誰。”
“你還是你，可我已經早已經不是我了。沒有了陳銘，也沒有了阿城，這個世界突然變得好漆黑啊。”她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在空氣裡感受黑夜。
“我一直努力著成為你的世界，可是我在成為你的世界的道路上迷失了方向。”
“你不用再去努力成為我的世界了，我的世界早已經崩塌了。在這個暗澤無光的宇宙裡，我還能存活多久！”
每當這個時候，於歲晚說的話都讓仰遠聽到迷迷糊糊的，似懂非懂的樣子。
“能不能說點能讓我聽得懂的語言？”
“這是我們之間的距離。我一直沒有移動過。”
仰遠一頭霧水，像個丈二的和尚摸不著頭腦。他低頭去撿傘，起身的瞬間看到了火車站的城牆上站著一個熟悉的背影。
他仔細瞅了瞅，“那不是青山的夢中情人嗎？”
於歲晚以為他在故意的胡說八道，所以就沒有理會他。
於是他又拿出手機來將那個背影放大了來看，確定了是談麗華沒錯。
“談老師也來了。”
於歲晚這才動了一下，四處張望道：“在哪？”
“吶！城牆上！”
於歲晚向著城牆上望去，果真是談麗華。於是她便也上去了。
談麗華在城牆上佇立了許久，眼光的方向在穆青山乘坐的火車開往的方向，一直都沒有動過，情緒也低落，連於歲晚來了都沒有發現。
“談老師……”
談麗華轉過頭來，摸了摸眼睛，“小晚，你來了。”
“你一直都在這兒？”於歲晚問道。
“嗯。”她輕輕的點了點頭。
“為什麼不去道個別？”
“有什麼好道別的，或許有的東西本就不該，從一開始就錯了！”
“既然一開始就錯了，那就應該一直錯下去。”
談麗華看著她笑了笑，“我知道你的心意。”過了會，她又繼續說道：“我總覺得他這一走便很難再見面了。”
“不會的。”
“那你會後悔嗎？”
“後悔什麼？”
“後悔以後的當初，也就是此時此刻沒有和他好好的道別，後悔沒有勇氣和他一同離開。”
“我不知道。”她低下頭難過著，“或許吧！”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這是人生常態，咱們只能學會去接受。”
“我有一種他離我們會越來越遠的感覺，遠到下一次見面可能就是來生一樣。”
“不要多想了，肯定是因為你沒有下去當面道別，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錯覺，阿城他不是那種一走了之的人。”
“希望吧！”
於歲晚拍拍胸脯，說道：“別多想，你還有我啊！只要有我在，就不會讓你們見不著面的。”
“嗯。”她看著孩子般的於歲晚，那天真爛漫的樣子，自己也笑了，“你說，戀愛是什麼感覺啊？”
“嗯……你先閉上眼睛。”
“幹嘛？”
“你先閉上。”
談麗華照做，閉上了眼睛，“然後呢？”
“現在你就仔細的回想，回想你和阿城的遇見，在一起有過的快樂或難過的時光，每一個細節都不要放過，放慢節奏去用心感受。”
於歲晚從她的臉上看到了喜怒哀樂，時而嘴角微微上揚，時而落寞。等她回憶完了之後輕輕的睜開眼睛，悲傷就找上了她，不明液體衝破了眼角mo就滾了出來。
她無力的攤開雙手，“原來這一切醒來之後就都是空虛，什麼也沒有，更是無處話淒涼。”她突然猛的向著火車離開的方向望去，已經什麼都沒有，軌道上也漸漸地起了霧。
“有甜，有鹹，有心酸，有苦澀……還有很多很多，這便是我的愛情。”
她倆就這樣站在城牆上有一句沒一句的聊了一天，直到黃昏時分，昏黃的光線照在她們落寞的臉上，顯得格外的孤獨。
仰遠在下面找了個地方坐著等她們，一整天，直到黑夜侵入她們才離開。
這天夜裡，於歲晚又夢見阿城回來了，這一次他沒有走，他們所有人都快樂的生活在一起。只是夢裡面，穆青山的笑臉時隱時現，讓她隱隱作痛。
而此刻的穆青山，也正趴在火車上的小桌子上淺淺的睡著了。他同樣的也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在夢裡面，他很努力的朝著他們的方向走去，可是腳下的地塊卻在不停地往後退，像跑步機一樣，他和他們卻怎麼也無法靠近，反而越走越遠。
在他的夢裡面，雪花下的很輕，在無人的靜夜裡，萬家燈火照著他的寂寞。孤獨吞噬著他的身體，卻怎麼也醒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