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生而為人(1 / 1)
九頭蛇慘叫,面露畏懼之色,忿忿逃走。魔猿取得勝利,倒也沒有選擇追擊,他的手臂處被九頭蛇咬到,毛髮脫落了一大塊,有青色的毒液進入它的身體。
秦風連連驚咦,從高空路過,催動極速,向真言道統的山門而去。
秦風覺得腦袋有些發昏,迷迷糊糊,感覺時時刻刻都承受著極大的壓力,精神力有很大的負擔。
他剛進入這此地時,魂海中千道神紋熠熠生光,每一條都蘊含充足的精神力。
可現在這一千道神紋已經熄滅了將近百道,只留有九百道仍舊發光發亮。
且秦風注意到,隨著時間的流逝,這剩餘的九百道神紋,也在逐漸黯淡,每隔一息就有一道神紋熄滅。
秦風看著那些已經熄滅,黯淡無光的神紋,並未慌張,雖說那些神紋熄滅,可秦風清楚,這並不意味著這些神紋徹底消逝,它們只是暫時耗光了精神力。
秦風有些不明白:“為什麼我的精神力消耗如此之大?神紋的消耗很驚人!莫非要在此處維持自身,需要以精神力為代價嗎?”
秦風咬牙,催動更快的速度向天邊疾馳,不管真相是什麼,他得抓緊時間。
機緣只有拿到手以後,才能叫做自己的東西。
秦風疾馳了約莫百息時間,他魂海中的精神力又有消耗,仍舊蘊含精神力的神紋只剩下八百道。
秦風很欣喜,因為三座天柱般的大山,出現在了他面前,三座大山,正是秦風在氣泡外見到的道門。
秦風立身在山腳下,他抬起頭向天穹仰望,可以見到雲霧中有三座道門隱隱約約的輪廓,它們若隱若現,彷彿空中仙閣,遠離塵世,不受世俗喧囂。
三座大山相距並不是很遠,呈現品字形,聳入雲端,山峰上的植被很多,古樹也有不少,有的古樹長著赤紅的鱗片,有的古樹滴出鮮紅的汁液。
三座雲霧道門之上,重重的雲霧之間,透露出陣陣的金光,如同有一輪被雲霧遮住的大日。
突然,秦風聽聞高空之中傳來陣陣的頌唱,如同有一批人在默唸某種經文,像在超度,又像在招魂。
秦風的精神力劇烈抖動著,他聽著這段詭異的經文,內心的情緒不斷變化。
初時他大喜,認為窺得了某種逆天的道法,要直接竊取大道。可一瞬間他疑惑,感覺這些經文並不聖潔,甚至說很邪性,很詭異,無論音調還是語氣,都讓人毛骨悚然。
甚至比秦風接觸的任何魔物都要陰沉。
秦風聽得渾身瑟瑟發抖,可下一瞬間,他整個人大慟,這些音調又有變化,它們不再邪惡,不再鬼魅。
這些音調令秦風大哭,它們彷彿是安魂曲,彷彿在超度一個世界的亡靈,如同在引路,渡冤死之人得去輪迴。
秦風的淚水如同泉湧,一瞬間將他的衣襟打溼。
良久,這些多人的頌唱才消散,逐漸消失,不可聞。
秦風這才從那種詭異的狀態中甦醒過來,他感受著被淚水完全打溼的衣襟,大為震動。
“這是什麼,竟讓我看見了萬物,看見了眾生相!”
秦風的眼珠子瞪得滾圓,他對這個雲霧中的道統更為好奇。先前他聽到那段多人的頌唱,心中思緒幾度變化,他一瞬間面對了三個世界,經歷了三世。
第一次他到了仙境,那裡的人無不出塵,所有人都沒有壽命的困惑,也沒有法門的尷尬,那是一個盛世,是大同之世。
那一世,他成了仙王之子,一出生便為仙,不用在紅塵中正爭渡,不用踏過萬骨。
第二世,他降生在一處幽冥之界,那一界極為陰暗,是黃泉的代名詞,那裡有無數的厲鬼惡魔,他一出生便為魔,無論他多麼努力,始終是魔。魔王,魔皇,魔尊,永世為魔。
那一世,他一出生便是魔,雖能長生,他卻並不滿意。他成了至惡的化身。
第三世,他在人界,他是一個人,一個平凡而普通的人,他要面臨壽命的困擾,他欲用修行來逆天改命,與天鬥,與地鬥。
可這一世是令秦風最為悲慟的,無論秦風多麼努力,他始終還是一個人,仙不容他,魔不容他。
這一世,他生而為人,儘管他最後當世無敵,卻還是被仙家鄙夷。
仙界之人對他說:“有些人,生而為仙,一出生,便可位列仙班。”
魔界之尊同樣告誡他:“有些人,生而為魔,生而不凡。是人是仙,都會死,都會化身幽冥。”
他們一同告誡:“人,生而為人,既然為人,那就老老實實,安心本分,不要做出格之事,不要說出格之言。”
頌唱消失,秦風才從這樣的狀態中緩過來,他有些發愣,這樣的三種人生,給了他極大的感悟,令他極為痛苦。
他自我追問:“是啊,我是個人,我只是個人,有些人生而為仙,成年後便可位列仙班,有些人生而為魔,掌控諸天生死。”
“我是個人,是個有限壽命的人!”
秦風傻笑,這樣的經歷令他看透了一切,所有的痴纏,一切的執念,最後都將化為枉然。
因為他只是個人,他屬於這一個群體,這便已經決定了他的命運。
秦風的雙眼之中神采頓失,他全身的無敵氣勢在一瞬間消失不見,這樣的經歷,這種殘酷的現實,令秦風心灰意冷,讓他的魂死去。
突然,就在秦風將要沉淪時,他腦海之中那個唯一字元陡然大震,透出無盡的耀眼光芒,將他整個魂海映照得清清楚楚。
那個從漆黑大匾中掠進秦風魂海的唯一字元,此刻陡然閃耀起來,秦風此刻的魂海如同無盡的苦海,灰色的死氣幾乎將他淹沒。
可這個唯一字元發出一陣又一陣洗滌的光,它如同一面大鑼鼓,嗡嗡嗡的響著,那聲音高亢至極,振聾發聵。
它散發出莫名的力量,將已經沉淪的秦風一把拽出,把他從深淵重新拉了出來。
秦風此刻大變樣。他雙目之中的神采重新顯現出來,渾身的氣勢陡然拔升,他雙目睜開,炯炯有神,意氣風發。
他的氣勢甚至超越了之前,在此之前他就已經很自信,現在他變得更不同。
秦風自己也說不出是哪裡不同,他只覺得自己變得無比堅定。
簌簌。秦風魂海中的神紋光芒逐漸黯淡,又有百道神紋的光消失,他腦袋的昏脹之感更加明顯,感覺隨時會昏迷過去。
秦風毫不遲疑,向最中央的那座主峰上登去,先前那頌唱之聲,正是從主峰上傳來。
秦風不再懷疑自己,魂海中的神秘字元給他指引,激發了他對自我的認知。
“我是人,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我生來未得長生。”
“可長生要爭。修行之人,貴在有一顆道心,擁有道心,人也能永生,沒有道心,仙也會隕,神一樣會滅亡。”
秦風變得無比自信,他高高騰起,沿著中央那座主峰上升,穿過重重的霧靄,來到了空中。
頭頂的金光越來越煌煌,撒下的光輝照耀三座道門。秦風迎著光,來到山頂。
天柱般的山被鑿平,一座巍峨的道門就矗立在山峰之頂,遠處的其它兩座道門依稀可見,三座宮殿處於同一水平,遙遙呼應。
那些金色的光從秦風的身前透過,穿到他的身後。彷彿他是個透明的人。
秦風看著中央這座道門,暗自出神。面前的建築很巍峨,通體採用青黑的整塊巨石構建而成,屋頂則是一塊塊普通的瓦。
但秦風知道這些不普通,他看見在一間偏房的屋簷下,有一個巨大的巢穴,如同一個鳥窩。
那個窩整體用一種樹枝搭建而成,很古樸,流露莫名的韻味。這種樹枝秦風在大柳莊見過一次,是梧桐枝。
秦風再次仔細打量那些青黑石牆時,發現牆體內部竟然有金光點,不時還有虛影浮現,似乎有人講道,有人練武。
那些瓦片也開始變得非凡,它們看起來不像是單純的瓦,像是一塊塊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