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 窺道（1 / 1）
秦風在這座道統外矗立著，某一刻，他突然看見道統內的一處浮現了數道人影。
那裡有十個人，九個青年，一個老年。
九個青年風神如玉，氣質非凡，圍坐在那唯一的老者面前，彰顯著那位老者的非凡。
青年們的相貌很驚人，他們眸子的顏色竟不是簡單的黑白，幾乎每一人擁有一種顏色的眸子。
金色眸子的青年，眼眸開闔間彷彿有耀眼的光降落世間，洗滌一切汙穢。
第二個青年眼中激射出銀輝，他的雙眸化身兩輪月，散發冷冽的寒光。
九人的眸子分為九色，呈現出各自的玄妙，散發著神秘的氣息。
老者撫手，道：“一念迷是眾生。”
九位青年聽見老者開始講話，紛紛閉眼，緊接著陡然睜開，他們眼中的神奇色彩皆盡消失，化為了普通的黑白之色。
老者立在九人的中央，為他們講法，他的嘴型一動一動，不停有真言吐出，那些真言形成一股勢，將周圍籠罩住，與外界隔絕。
秦風見到幾人，以及其中講法的老者，極為激動，他向道統中掠去，欲接近十人身旁，去聽聽老者在講些什麼。
他遁進道統中，快速接近十人身旁，他來到眾人身前的五丈處，那位老者的嘴型已經看得很清楚，九位青年的細微動作，面部表情，同樣一覽無遺。
秦風想要繼續接近，徹底加入九人的陣營，聆聽那老者所講的東西，可當他繼續邁步時，卻發現不行。
無端生出有一股勢，這股勢融進虛無，彷彿一道陣法，隔絕所有氣機，將秦風攔住，使他無法再靠近絲毫。
秦風稍稍嘗試仍舊沒有效果後，便只好代呆坐在原地，嘗試揣摩老者的口型，接受洗禮。
他不敢過於明目張膽，雖說現如今他的狀態很奇怪，之前各種蠻荒異種都未曾發現他，可他還是不敢冒險。
面前的十個人，是他見過的最強之人，每一個都如同巨石般壓住他的胸口，一身修為如浩瀚的汪洋，散發著無窮無盡的氣勢。
所幸這些人都很隨和，沒有刻意展露自身的氣勢，只是偶爾有一絲一縷的氣機洩露而出，可就是這偶爾的氣機，也讓秦風心驚。
他如同在面對天，他的心在一瞬間臣服。
秦風很不甘心的坐在五丈開外，他打量老者的嘴型，揣摩老者所說的內容，嘗試理解，試著偷學一些東西。
老者出言不多，他一個字一個字地說，嘴唇一下一下地動，他的每個字都彷彿擁有魔力，使得周圍的勢更加穩固，化成大陣，徹底隔絕他們的交談細節。
十人所處之地如同自成一片天地，他們說的內容，留下的痕跡，不會洩露絲毫。
秦風很懊惱，他極力的嘗試著，推斷著，依照老者的口型，依葫蘆畫瓢，想要領悟老者所說之話。
老者的嘴型一動，他便跟著動，他模仿老者的嘴型，想要吐出一致的字元，可他發現，做不到。
老者的每一言都有神奇的韻味，他所說之字元意蘊豐富，不僅僅是簡單動嘴而已。
秦風多次模仿老者的口型，想要將其說的話複述出來，卻發現做不到，他模仿口型發聲之時，卻吐不出那個字，他整個人如同在一瞬間變成了啞巴。
秦風大驚：“法不可外傳嗎？”
他實在難以想象，老者連說的話都有這樣的異象，竟然禁止他人複述，到了他人口裡不能被講出。
秦風不甘心，繼續仔細的聽著，他魂海中的精神力消耗巨大，僅剩五百道神紋。
秦風感覺很懊惱，眼前的十人很強大，那位老者所做之事他很清楚，是在講道，在傳法。
九位青年如同老者的弟子，他們一個個面容嚴肅，對老者恭敬有加，仔細地聽著老者口中吐出的真言。
老者說的每一個字元他們都不落下，不時還有青年恍然大悟，一瞬間氣息大變，極有收穫。
秦風眼紅，這樣的傳道場景就發生在他的眼前，老者口中吐出的每一個字都不應該錯過，應該緊緊抓住，認真體悟。
可秦風一個也聽不到。
秦風有一頭撞死的衝動，老者至少說出了數十個字，這個過程中有兩位青年獲得感悟，收穫極大。
這數十個字元全部被他錯過，他嘗試複述，推測老者的口型，沒有一次成功。
老者的口型很普通，念出的字元不算複雜，一個個字元的聯絡若有若無，可秦風就是無法複述。
秦風很懊惱，可他卻沒有絲毫的辦法，這些東西統統被他錯過。
就在他懊悔之時，道場中的老者倏地站起，他白色的鬍鬚在風中招搖，仙風道骨。
秦風目不轉睛，他時刻注意著這個老者，這個人作為傳道者，一身的修為可能驚天。
老者站起來，渾身素色的長袍輕輕撒下，使外人看不見他身體的輪廓，他悄咪咪的盯著前面。
他輕飄飄伸出右手，半空中不知何時飄落下一片葉，這片葉翠綠，葉柄已經枯黃，葉飄飄零零從空中掉落，被老者二指夾住。
九位青年的目光齊刷刷的落在那片葉上，他們皆盡靜悄悄，期待著老者下一步的動作。秦風同樣集中主意力，注視著那片葉。
陡然間，老者的手緩緩動了，他雙指中的那片葉跟著他的手緩緩動了起來。
他的手先是在面前輕輕一挑，看起來很不起眼，葉尖跟隨著挑起來，葉片邊緣在虛空中滯留出一道綠痕。
緊接著他單手揮出，動作同樣很慢，慢到了極致，秦風將老者這些動作都刻畫下來，記憶在腦海中。
他的手掌連續揮動，自顧自的演示，不去在意其他，他的眼神停留在手中的葉上。
數息過去，老者終於將手上的動作演示完畢，他一共演示了九式，每一式都很平凡。
這九式或抹或挑，或撩或刺，或突或回，自成變化。每一式都是一個獨立的招式，蘊含萬千種變化，一式一式相互疊加，又生出更多種變化。
一道道的綠痕在虛空中浮現，在空氣中滯留，他的面前出現了一張小型的綠色大網。
這片葉的模樣大變，它不再是一片葉，它不再脆弱不堪，它變得鋒利無比，變成了殺人的利器，蘊含驚天的威勢。
它變成了一柄劍！
老者就用這指中之劍，為九位少年演示了一套劍法，這套劍法太非凡，令一篇普通的葉爆發出神兵利器般的威勢。
秦風強行將這套劍招的動作記住，囫圇吞棗，強行刻畫下這些硬邦邦的動作，待之後再慢慢消化。
秦風心中有感覺，真正的核心不在於這套劍法，這套劍法只是表面，只是法門的實際運用，重點和精髓應該另有他物，可秦風領悟不到。
秦風甚至懷疑，這套劍法的核心和精髓，就連老者也不曾掌握到。
因為他總覺得劍法中卻少了什麼東西。
故此他將這套九式劍法死記住，他認為就算無法掌握精髓，將這套表面的招式學去，也能獲益良多。
招式鑽研到極致，同樣能生出無窮多的奧妙。
老者將劍法完全演示了一遍，秦風將九式劍法從頭到尾觀看完畢，他突然生出了一種感覺。
這套樹葉劍法，看著普通，其實並不普通。給人的感覺很慢，其實並不慢，老者看起來只施展了一遍，可仔細體味，卻遠遠不止一遍。他將每一招的多種變化糅合在一遍中，可以說將千遍融於一遍。
老者將樹葉作劍，表演了這樣一套法。緊接著他的手臂微微扭動，手腕朝下，葉尖跟隨著一致朝下。
他仍舊自顧自的演示，他的枯槁老手緩緩動起來，在身前劃出一道彎彎的痕。
這道痕很蜿蜒，在地面上方出現，久久不散。彎月般的痕兩頭尖銳，中間圓潤。
這道痕給秦風說不出的美感，秦風感覺這像是某個字中的筆畫，是構成字元的基礎。
秦風恍然：“他竟然將樹葉當做筆，在演示書法！”
老者的手臂運轉，葉尖跟隨著運動。時而頓，時而提，時而壓，時而放。
老者寫了九字，每一個字都有一種風格，各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