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一夢便百年(1 / 1)
時間烙印發生異變,使秦風停下腳步,仔細打量面前這尊泥胎。
玄奧波動灑落,庇護著身軀,秦風頓感壓力大減,他試探性的抬起頭顱,直視面前泥胎。
“時間法則為何被無端引動?”
秦風距離泥胎數丈左右,看的很清楚,目力所及之處,就是這麼一尊散發恐怖氣息的泥胎,以及一塊空白的靈牌。
他靜下心來感悟,擯棄一切雜念,欲要從大恐怖中剝離出一場造化。
他百般嘗試,未能取得絲毫收穫,泥胎的氣息亙古深遠,數丈開外,便令人感到窒息,這股浩瀚的氣息中,並沒有屬於秦風的造化。
秦風積極而為,儘可能嘗試一切的手段,想要有所獲。
他甚至仰仗著時間之光的庇護,向前迫近,伸出手觸控那塊木牌。
可他沒能成功,五指伸出想要觸碰木牌時,受到未知力量侵襲,原先還柔嫩的五指,瞬間遍佈皺紋,新肉變老肉,幾近脫落。
只能逼近木牌前五寸處。
秦風改變想法,想要越過木牌,向木牌後方的泥胎靠攏,近距離接觸泥塑。
花費辦個時辰,秦風艱難的邁出半步,便再難以存進。
“行不通,這塊木牌無法觸控,泥胎更是無法靠近,五丈遠便已然是極限。”
“還是靜觀其變。”
秦風突發奇想,學著泥胎,在其對面盤坐下來,他屈腿而坐,雙臂自然垂下,放在胸前,目視前方,正對泥胎。
秦風的體型比泥胎稍大些許,可他的動作與泥胎一致,二者面對面。中央則是那塊木牌。
這動作令秦風心底發涼,他覺得無比古怪。
“這到底是個真實的人,還是一尊塑像?”
時間法則庇護秦風的身體,令他能夠長久在此處呆下去,並且模仿泥胎動作。
突然,秦風瞥見一點細微的變化,來自於那塊空空如也的木牌。
木牌上出現亮閃閃的紋絡,秦風可以肯定,木牌上本無此紋絡,是他模仿泥胎動作後,才生出這般現象。
紋絡在不斷生長,像是字跡,又像是符文,被無形之力刻畫在木牌上。
“這是時間法則的波動!”
秦風看清了真實,木牌上的紋絡並不是來自於他處,正是他頭頂上的時間烙印。
不知何時起,時間法則之力一絲絲的洩露,隱約間可見,一縷縷光逃逸而出,湧向木牌。
法則之力呈現淡淡的色彩,與浮現在木牌上的紋絡別無二致,它就像是一支筆,以木牌為紙,在書寫。
這種變化令秦風很欣喜,他維持原狀,靜靜觀望。
紋絡持續蔓延,某個瞬間,突然停止下來,時間烙印中再無氣機洩露,紋絡完成。
“一個符號?”
“不,更像是一個字!”
“又像是一幅微型的圖畫!”
秦風感覺無厘頭,木牌上的紋絡不過巴掌大小,給他的感覺卻無比浩瀚,如同裝下一整個世界。
他看向紋絡時,一會兒覺得其像符號,一會兒又認為它是一個字。
秦風仔細盯著木牌上的符號,情不自禁的陷了進去,就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
當他鬆一口氣,回過神來時,身體表面發生大變化。
在他體表,有一層薄薄的泥,這種物質不知從何而來,尤其以他的雙肩,雙膝為最多。
秦風嚇了一大跳,暗自心驚:“難不成,在此處盤坐下去,我將會化成一具泥胎?”
他朝著肩上的泥猛地吹氣,塵土受風飄散。
“是我想多了,就一些塵土。只是,何處來的如此多塵土?”
秦風不去管那麼多,注視木牌上的符號,再次陷進去。
沉在符文散發的意境中,少年時而迷糊,懷疑自己道路的正確性;時而清醒,覺得得到大機緣。
少年身上的灰塵越積越厚,時間推移,一層層的塵土累積成泥殼,將他完完整整的包裹。
少年再次甦醒時,已然不知道過去多久,他唯一清楚的是,沉浸在符號中,使他收穫巨大。
可當他甦醒時,領悟的東西被他忘得一乾二淨。
少年體內,虛閤中期的界壁順其自然顯現,薄薄的壁壘,藏在體內一處神藏中。
只要他願意,回到現實中,可籍此感悟,成功破入虛閤中期。
少年大喜,從專注的狀態中退出,他自問:“木牌上的符號,像是在闡述時間法則。”
“僅僅觀摩,便讓虛閤中期的界壁浮現!”
要是有人在此,得知少年身上發生這種事,必然驚掉下巴,虛合初期,突破到虛閤中期,需要大量積累,更需要對法則的領悟更深一步。一般人,倘若沒有數十年積累,根本做不到這一步。
可秦風,數天前從聚識境突破至虛合境,現在,又找出虛閤中期界壁,可嘗試突破。
這是如夢般的景象,根本不可能發生在凡人身上。
秦風甦醒,注意到身體上積了一層拇指厚的泥胎,急忙抖了抖身子。
簌簌簌。
泥胎脫落,少年顯現出本來模樣,少年本來到心情大好,畢竟短時間內從虛合初期突破至中期,可抖掉泥殼的瞬間,不禁臉色大變。
“我……這是怎麼了?”
少年自視:他的容貌發生極大改變,和先前判若兩人。
他的頭髮已經齊腰,且有不少白髮,亂糟糟,像是經過瘋狂生長,雪白鬍須將整個脖子遮擋住。
少年如同一夜間蒼老了百歲。
他情不自禁抬起雙手,手上橫七豎八的皺紋,花白的指甲,都在說明一個問題:他不再年輕。
“不可能!怎麼會這樣,在一夜間老去?”
秦風自我審視,發現這個事實:他身體的各項機能都有所退化,不是一個十幾歲的年輕人,從骨齡判斷,已然有兩百多歲。
虛合境的黃金歲月,處於五十歲至兩百歲間,倘若這個年齡段不能有所作為,那便很難更進一步。
兩百歲前不能超越虛合,大機率無法觸碰鍍體境。
秦風已然錯失黃金年齡段。
“難不成,我兩次參悟,兩次恍神,便度過了兩百年的歲月?”
秦風幾乎可以肯定,事實就是如此,一方面,他的身體在證明這個事實,另一方面,身上積累的泥殼也可以作證。
“一夢百年?這是什麼神通!”
“我是否還要接著參悟?虛合境修士的極限壽命,不過千歲,也就是說,我只有十次參悟機會,便會徹底死去。”
秦風突然聯想到什麼,大慟:“我真的在此地滯留兩百年,那……我的族人,我的父親母親,我的夥伴,他們是否還在?”
“不行,我要出去,我不能如此自私,我無法忍受再見面時,族人們已經在小小的墳塚之中!”
秦風毫不猶豫,一心只想逃出垠界,哪怕眼前的造化再大,再非凡,他也不願意以如此代價來交換。
可他猛然發現,情況不是他想的那樣,眼前正在發生的事,並不能順他心意而變。
“為何,我無法離開此處?”
秦風掙扎,想要擺脫時間法則的保護,直面泥胎的威壓,從而自殺,但失敗。
掙扎良久,少年冷靜下來。
“此乃垠界,並不是我真身,此處兩百年,做不得數。”
“符號中蘊含著純粹的時間法則,說不定,這是幻境,是虛假並不是現實。”
秦風直視面前符號:“不可否認,這是一次大機緣,若任由它從手中溜走,將難以有第二次機會!”
少年掙扎:“可我真的不敢堵!”
秦風發狠,直愣愣道:“丟掉造化是罪,又不願冒黃粱一夢便百年的風險……”
“看看能否剜去這枚符號!”
秦風嘗試打起木牌的注意,要以粗暴手段挖寶。一開始,他最多靠近至木牌五寸處,再次嘗試,他逼近木牌前三寸。
秦風咬牙,想要一鼓作氣,突破最後三寸,可不現實,難以達到。
“方才,我只能逼近木牌五寸,此時可迫近至三寸處。這是否說明,再參悟一次,我便可以成功觸碰到木牌?”
“值得一博!總比活生生參悟十次強。”
少年直視木牌上的符號,徹底投入心神,要再參悟一次。
時間飛快,百年過去,少年體表再次積起泥殼,皮膚更加老化,銀鬚生長至胸膛。
這一夢,又是百年,抖掉身上的泥,秦風能夠看見自身的衰老,他已經三百多歲。
秦風目光無神,奄奄一息:“虛合後期的界壁,已經顯現出來,是否意味著,再來一次,我便能得證鍍體?”
他並不奢求那樣的結局,反而無比想從此地逃出,回到現實,確認流逝的三百年,是否為真。
“這一定是假的!我要離去,我要剜掉木牌上的符號,帶著它一起離去!”
秦風已然癲狂。三百年,他的軀體實實在在的老去,精力衰減得可怕,可他沒有絲毫收穫,更沒有經歷。
“三次參悟,長達三百年,幾代人的時間,我到底悟出了什麼東西?為何,我自身毫無概念?”
少年遲暮,可內心的不甘驅使他爆發,向前俯衝,徒手探向木牌。
五寸。
三寸。
一寸。
秦風大喜:“之前的猜測是對的,我再次迫近木牌!”
“一寸距離,縱使斷手,我也要將你彌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