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8章 招安(1 / 1)
孟曉昏迷,醒過來時,已經躺在房內的木床上。
房還是那間房,房內的陳設沒有絲毫變化,人高得花瓶立在門口,左右各一個,屋內半截立著一塊山水屏風,將整間屋子的空間擴充套件開來。
咚咚咚。
孟曉睜眼之際,便聽見一陣越來越小的腳步聲傳來,又有咯吱的開門聲響起。
孟曉甦醒,有兩位侍女正在他床邊照顧她,一位為他的右臂換上紗布,另一位抱著一盆血紅的熱水離開。
宗門凋敝之時,人去樓空,能夠找到兩位侍女已經很不容易。
孟曉想翻個身,疼痛使他很難做到,最終在侍女的幫助下,他成功將臉朝到了門口。
感受著木床上的溫度,孟曉嘀咕:“新婚燕爾之房的木床果真尤其暖和……”
“楚楚,你還好麼?”
青年口中念念叨叨之人,正是他的妻子,鄭楚楚。
女子從他弱小時便一路跟隨,同樣是灕江劍派的一位女劍修,只不過天賦不及她,停留在後天境界。
鄭楚楚始終站在他身後,為他誕有一子,為了照顧孩子漸漸倏忽練劍,成為全職主婦。
隨著孟曉展露崢嶸,成為灕江劍派最具劍法天賦的大師兄,鄭楚楚身為他的妻子受到的非議和詬病越來越多,門內門外的呼聲一致認為,鄭楚楚配不上孟曉。
就連掌門也曾勸說孟曉應該納個二房,並介紹了一位灕江劍七式的女劍修。
這種關頭,孟曉體內巫毒爆發,面臨死劫,輝煌的人生急轉直下,大好前途瞬間土崩瓦解。
議論聲轉變為唏噓聲,那位掌門介紹的女劍修立馬反悔,表示不願意嫁給一個生命不多的人。
可鄭楚楚一直默默照顧孟曉,還要分心哺育年紀不大的小兒子,毫無怨言。
正是由於這份愧疚,孟曉才選擇留下一封訣別信,自己孤獨隱秘的死去。
“楚楚哪去了?”
孟曉反應一番,房內只有他以及兩位侍女,並無第四人。
咚咚咚。
突然,門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聽聲音應當是三人,咯吱聲傳來,門被推開時卻是四人。
最中央是太上長老丁天陽,只見他腳底裹著金丹能量,走起路來落地無聲,因此並無腳步聲洩露。
在老者身旁,則是灕江劍派的掌門,以及另外兩位先天長老。
丁天陽緩行至孟曉床前,俯下身,握住青年的左手,抱歉道:“孟曉,我對不起你,你損失右臂,責任全在我。”
老人無比自責,皺紋遍佈的老臉劇烈抖動起來,臉龐上的鼻子眼睛嘴巴像是硬生生鑲嵌在一起,這麼一抖就要簌簌簌掉落。
孟曉想要坐起身,卻苦於無手支撐,只能躺著道:“太上長老,這不怪你。”
望著老人紅通通的眼眶,他又道:“眼下大敵退去,灕江劍派傳承得以保住,應當高興才是。”
見青年面帶笑容,堅強無比,丁天陽鄭重應允:“是啊,是應該高興。”
後方,那位清瘦中年走上前,從身上拿出了一枚璽印,一道法旨,以及一柄長劍。
璽印和法旨都瀰漫著皇氣,不像是宗門內的物品,倒是那柄長劍整整作響,劍身上有灕江潮水奔騰的影象,是屬於劍派中頗為不凡的一柄好劍。
丁天陽接過長劍和璽印,道:“孟曉,你掌握劍法天地,在你昏迷的這幾日內,韓國皇室暫時將你的名字收錄到凡榜一百一十。”
老者開啟那幅法旨,頓時一隻只小子便跳出:“灕江劍派大弟子孟曉,手持孟曉劍,掌握劍法天地,悟出山水劍意,以一招天上月,斬神榜第十六的銀甲老人兩成生機。”
“孟曉有神榜的實力。”
丁天陽笑吟吟道:“你現在還未曾全力出手,換句話說,還未曾來得及挑戰神榜上的高手,故此皇室無法將你收錄進神榜中。”
“但那是遲早的事。”老者一邊說,一邊將那枚璽印放到青年床上,並道:“這是皇家授予的一枚縣丞印,你未曾達到金丹期便擁有神榜實力,極為了得,在你昏迷這幾日,有關於你的訊息已經傳播到韓國處處。”
“皇室丟擲橄欖枝,想邀請你成為北川縣丞。”
“北川縣位於江州,乃天子腳下,繁榮富庶,是個美差。”
孟曉心頭一窒。
成為天子腳下的縣丞,這是一道殊榮,意味著權力和地位,亦表明皇室的拉攏之心。
並且,北川縣隸屬江州,丞毗鄰韓國皇室所在鉅鹿州,可謂是風調雨順,秩序井然,成為那裡的縣丞,只是掛個名頭,便可終日享受生活,無戰亂危機,無雜務侵襲。
孟曉時年二十三,僅僅憑藉一劍,便可成為天下多少官宦夢寐以求的北川縣城丞。
清瘦中年在大戰中丟掉一隻耳朵,他道:“孟曉,北川縣丞職務一事,你好好考慮一下,我派凋敝,為劍派在皇室中積累一些人脈便顯得重要起來。”
丁天陽接過話茬,遞出那柄長劍,橫放在青年床弦,又道:“孟曉,這是劍派內的一柄好劍,是一位領悟了劍法天地的前輩劍修所留,你仰仗之,還能夠提升幾分實力。”
老者看著青年缺失的右臂,在心中默唸:“無論如何,我定要為你尋來斷臂重生之法!”
孟曉從老者手中抽回左臂,接著力坐起了身,詢問道:“太上長老,掌門,我內人鄭楚楚呢?”
孟曉胡思亂想,希望妻子是逃了,而不是落入星隕閣手中。
“楚楚他得到你的訣別信,便帶著孩子離去,踏上尋你的路。”
丁天陽繼續道:“她順著黎江而下,遠離了這次禍端。”
老者差侍女再去端些熱水,又道:“你放心,楚楚她身在他方,聽聞你掌握劍法天地的訊息,會第一時間趕回的。”
孟曉點頭,暫時打消了沿著灕江去尋找的想法。
青年左手握住那柄長劍,略微感受一番,其重量七斤二兩,比之前的佩劍重了一斤二兩。
劍根處,刻著“天地”二字。
孟曉雙目放光,笑盈盈道:“是柄好劍。”
青年將寶劍和璽印收起,緩緩道:“太上長老,現在劍派內情況怎麼樣?”
知道星隕閣大敵退去,那些在危難時刻逃走的劍修子弟想必會折返,雖說灕江劍派並不需要這些沒有歸屬感之人,但畢竟眼下是非常時期。
丁天陽眸子黯淡,哀聲道:“出走的先天長老無一人折返,倒是有數十位後天子弟回到劍派中。”
“也不怪他們,雖說如今你的名頭很盛,能夠硬撼神榜高手,可你畢竟還未曾成就金丹,星隕閣看似已經退去,卻時時刻刻有捲土重來的可能。”
清瘦中年跟著嘆息:“劍派的子弟暫時還不敢回到住處,都聚集在劍宮處,以防萬一。”
孟曉又躺了下來,以休息之名將幾位前輩支走,又將兩位侍女暫時驅退。
待得屋子裡空無一人時,青年從床上坐起,一腳踢開了貼身的被褥,開始修煉起來。
“我雖化解此劫,卻仍舊未曾了斷眾人心中劫!”
“星隕閣,不能就這麼算了!斷臂之仇……”
孟曉盤坐在床榻上,失去右臂的他甚至有些坐不穩當,身子總是向左臂那一側傾。
寶劍“天地”浮現,靜靜的躺在他雙膝上,只見孟曉單手掐出一道劍印,劍印不斷變化,朝著寶劍擊去。
嗡嗡嗡。
受到少年劍印催動,以及那股先天能量的託舉,靈劍震動,漸漸升起,懸浮在空中。
能量進入長劍中,又從長劍另一側湧出,便成為亮堂堂的劍光。
劍光不斷匯聚,最終,形成一副山水天地。
天上一輪月,山影重重,泉水淙淙,老樹臨河,而孟曉就盤坐在老樹下,臨著溪,看著水中倒影出的月亮。
那畫卷中的人影倏地盤坐下來,也開始在胸前結出一枚枚劍印。
陡然間,劍法天地和現實溝通起來,劍光從圖畫中照進現實,那片天地不再虛擬,而是變成一座真實的世界,鳥兒魚兒彷彿被賦予了生命!
滋滋滋。
孟曉的屋子充斥著白色的光,以長劍為中心,散發巨大的吸力,將屋子裡所有的能量皆盡吸了進去,補充劍法天地所需。
不僅如此,外界天地中逸散的能量同樣被吸入,化作劍法天地的養料,這些能量化作一股股風,逐漸聚向那個盤坐在江邊的少年。
能量越來越厚,越壓越實,將那人圍成了一枚蛋,能量不斷匯入,壓縮還在繼續。
門外,兩位侍女從門縫中打量,議論紛紛。
“大師兄房間裡閃著耀眼的光,是不是出什麼事了?”其中一人不安,就要推開房門,進去打量。
另一人阻止:“別衝動,大師兄吩咐過我們,守在這門外,不準任何人入內,我等得照做。”
二位女子當起看門人。
嘭嘭嘭。
房頂炸開,出現巨大的空洞,天地中的能量從空洞中湧入,灌入孟曉軀體,在孟曉的劍法天地內,有一枚丹丸逐漸成型。
經過一整日熬煉,那枚丹丸成為龍眼大小,精亮滾圓。
嗖。
這枚丹丸衝進孟曉丹海,成為一枚定海珠。
瞬間,丹海內毫無秩序可言的能量統一旋轉起來,以丹丸為中心,構建出金丹漩渦。
“哈哈,金丹期!”
孟曉持長劍,從房頂衝出,腳踏著劍,向劍宮飛去。
“星隕閣,是時候讓你們體驗絕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