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天上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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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甲銀甲二人背靠背,脊樑上的骨骼、筋肉刺破衣物,長到了一起,駭人心魄。

兩位老人彷彿成為了一人,一位生有雙頭四臂的怪物。

“天陽老頭,神榜上,差一名都有巨大差距,猶如雲泥!更何況我二人皆盡強於你!”

“我二人連手,曾與神榜前十過招!”

兩位老人四臂齊刷刷向前推,擊出一道能量匹練,將丁天陽擊退傷。

二人合體,如同連體嬰,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們的攻擊手段不如丁天陽凌厲,只能算普通,和神榜上的名次不相稱。

可二人強大之處在於肉身!即便是硬抗灕江劍都安然無恙,仰仗驚人的防禦,二人曾與神榜第十的瘋狂笑交手,只落下風,並無性命之憂。

想要斬掉兩位老人,必須逐個擊破,若是想要同時斬掉兩人,沒有神榜前十的實力,根本不可為。

丁天陽實力很強,天陽劍更是鋒銳無匹,可這股子鋒銳在兩位老人面前失去效果。

他乃金丹期,但連續施展兩次灕江劍消耗極大,能夠再全力出手兩次。

“天陽老頭,縱使是耗,我二人也要將你耗死,只要你以劍起誓,誠心實意歸順,星隕閣可以放你們一條生路。”

見老者沒有動靜,金甲銀甲聯袂衝出,笑眯眯道:“既然你冥頑不靈,那就休怪我等心狠手辣了。”

下方,灕江劍派一位先天劍修衝出,濃郁的先天劍氣能量湧出,拖住青年的身軀,另一隻手拿住那塊斷臂,猛然後撤。

丁天陽一聲令下:“撤退!”

眨眼之間,灕江劍派衝出之人全部開始撤退,先天境御劍飛行,後天弟子在地面上跳躍,左右突襲狂奔,皆盡向劍宮而去。

“攔住他們!”

“別讓他們跑了!”

星隕閣一眾先天高手追上那些後天子弟,一掌便能斃掉五六人,金甲銀甲二人分開,加入到攔截中,只見他二人化身殺神,一掌接著一掌落下,收割生命。

頓時,慘叫聲不絕於耳,各種各樣的飛劍交接聲,法寶碰撞聲,肌肉骨骼的撕裂聲一齊響起。

劍宮外染血,灕江劍派弟子傷亡慘重。

丁天陽大慟,放棄逃遁,轉身盯著銀甲老人,揮出巔峰兩劍。

噗噗。

銀甲老人受了傷,被削掉三根手指,但僅限於此,他發瘋,雙掌更加猛烈的拍擊,收割大批後天劍修的性命。

老人冷笑:“灕江劍派,今日起便名存實亡,從今以後,再無灕江劍!”

丁天陽怒吼,髮絲飛舞,根根銀鬚倒豎而起,他調動金丹內剩餘的能量,再次斬出灕江劍。

劍光呼嘯,斬掉銀甲老人一臂,可二位老人連手之下,整個灕江劍派百餘位後天劍修弟子死傷殆盡,只剩幾隻獨苗。

那位抱著孟曉的中年長老大慟,他御劍飛行,將孟曉成功扔進劍宮,又取下腳底劍,反身衝進戰局。

明知是死,他也要去。

“兩個老不死,為我灕江劍派青年弟子償命!”

幾位長老癲狂,和星隕閣一眾先天高手過招,灕江劍法層出不窮,錚錚嗡嗡聲不絕於耳,劍光如觥籌般交錯,血液四濺,分不清是敵人的還是自己的。

孟曉栽倒在劍宮中,宮外,灕江劍派還活著十餘位後天劍修,五位先天劍修已經摺損兩位。

灕江劍派掌門斬掉對方一位先天高手,馬上又衝向另一人,他殺紅了眼睛。

丁天陽耗盡金丹內的能量,仍舊仰仗著天陽劍之鋒利,斬掉星隕閣兩位先天高手。

劍宮內,孟曉眯著眼睛,橫躺在地上,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作為灕江劍派大弟子,門派遭逢大難,眼看著一位位同門身隕,他的心中無比悲痛,如同萬蟻啃食。

青年用尚健在的左手掏過身旁的長劍,緊緊握住,手腕扭捏的轉動,想要施展出灕江劍十三式,為在外拼殺的掌門長老們減輕負擔。

青年丹海內的元氣湧出,聚集在右臂處,形成一道能量薄膜,封住斷掉的大筋和血管,止住血液繼續流淌。

青年堪堪坐起,打量自身的斷臂,苦澀道:“倒算是幸運,太上長老兩道金丹期的劍招,僅僅斬掉我一臂……”

青年望向劍宮外,滿地的血液映得他雙目發紅,正在此時,又一位灕江劍派先天劍修長老從天空上墜落,倒在血泊中,成為一具冷冰冰的屍體。

正是搭救孟曉的中年。

“我無法眼睜睜看著他們一個個死去,我要做些什麼!”

孟曉埋頭,以左手持劍,開始演示灕江劍第十三式騰雲直上,只變幻了兩個動作,便戛然而止。

“有什麼用!就算我掌握灕江劍第十三式,第十四式,成為金丹期劍修,也無法擊敗金銀二老聯手,改變不了局面。”

孟曉閉上雙目,思考了半息時間,半息之後,他拖著傷體猛然站起,雙目中射出曈曈的光。

簌簌。

他左手上那柄長劍開始轉動,很是彆扭,但並未停止,忽而遲滯,忽而流暢,到最後,青年手腕放鬆,不再對長劍施加外力,任由長劍本身慣性自動,劍勢竟然開始流暢起來。

孟曉只用了數息時間,便領悟了左手劍!

左手長劍速度越來越快,卻仍舊缺少青年以右臂使劍的那份靈動,這種深層次的靈動,正是由於他缺少了一臂,身體不完整而導致。

咻咻咻。

劍光越來越快,最後生出一種孑然不同的意境,這種意源自於法,彌補了形的不足。

這是截然不同的劍招,和孟曉從小修煉的灕江劍大相徑庭。

灕江劍講究滔滔不絕,如同灕江之水,從第一式到第十四式,每一式對應一副圖畫,十四式連貫如整體,由弱至強,威勢逐漸攀升。

不止是灕江劍,出雲劍派的劍法也是如此,劍招由淺至深,越來越強,威勢逐步疊加。

積聚,爆發,再積聚,再爆發,可以用來概括所有劍招。

天下劍派雖多,可萬變不離其宗,無論是萬劍歸宗,亦或是劍冢養劍,劍葫蓄劍氣,都講究一個積累爆發的過程。

可眼下孟曉施展的劍招,竟然違背這個定律,一開始就強大無比,只為片刻的輝煌,不計後果,劍氣的餘威甚至將自己震傷!

“山水畫卷中的劍意!”

孟曉眼睛瞪得很大,內心震動無比,他聯絡前世記憶,回想曾經在山水畫卷中揣觀摩到的劍法。

那道劍法很普通,前世他鑽研多次,將那幾式劍法徹底吃透,施展起來沒有絲毫威勢,甚至不及一道凡階武學。

但山水圖卷受重明巢仙霧灼燒,仍舊留存了部分,可見那劍法應當沒有那麼簡單。

孟曉以左手持劍演練,抱著試一試的態度,演示山水畫卷中的劍法。

瞬息之間,長劍穿梭,幾個來回,便在他面前勾勒出一副山水世界。

那世界中,有黛色的高山,淙淙的泉水,泉水中還有靈動的魚兒,小泉旁邊有一顆樹,樹上停著一隻鳥兒。

這副景象生動無比,卻由劍光構成。

劍法天地!

先天劍修,有機率領悟劍法領域,在領域內可以積蓄無窮無盡的劍光,一齊碾壓敵人,爆發恐怖的威勢,在這之上,便是劍法天地!

以劍光構建一方天地!

先天劍修掌握劍法天地,足矣和金丹期高手過招!

這等本事,饒是金丹期劍修都不一定能夠掌握,需要對於劍的理解,做到人,劍,天地,三者合一,達到馭劍隨心的地步,方能夠領悟。

能夠領悟劍法天地者,通常都是上百歲的老劍修,劍不離身,持劍數百年。

可孟曉才二十三歲!

“為什麼,為什麼山水畫卷中的劍法會爆發出如此恐怖的威勢?”

孟曉實在無法理解,但也只能作罷,因為他發覺手中的長劍彷彿誕生了靈智,變得無比自主,根本不認人,甚至有脫離他控制的趨勢。

山水畫卷中的劍意通造化!

孟曉壓下心中疑惑,將手中的長劍抬起,遙指銀甲老人。

長劍咻地遁出,帶出那座無比真實的山水天地,壓向銀甲老人。

外界,銀甲老人殺得盡興,正哈哈大笑間,後方掠來一座劍法天地,乃是一座山河,山河景象逼真得很,山水靈動,魚兒雀兒宛若活物,那顆紮根在江邊的老樹巋然不動,最為普通,卻佔據整幅圖畫中心的位置。

銀甲老人單臂橫掃,身軀上有橫練留下的痕跡,他噓噓道:“哪裡來的小——”

劍法天地抵達時,他方才將整幅山河看清,淙淙泉水流淌,泉水中倒映這一輪圓盤似的月亮。

他抬頭看向山河上方,果真在天穹上發現一輪月亮。

中年雙目直視那輪月亮,不禁覺得心頭緊繃,內心發涼。

“銀甲,小心!那是劍法天地!”

銀甲老人瞬間施展底牌,金丹期能量湧出,在身體表面形成厚重防護,同時,他口中念訣,一枚枚符文出現在體表,呈現金銀二色,銀色為主,金色為輔,最後那些符文融化,化為液體,與金丹能量融合,成為一套銀甲。

咔咔。

劍法天地降落,那輪天上的月降落,化作一柄利劍刺出,劍光滑落時,銀甲如同蛋殼般裂開。

在長劍劍柄處,刻著“孟曉”二字,長劍落下便咻咻飛回。

噗噗。

銀甲老人剩餘的一隻手臂被斬斷,且劍光侵襲,從傷口處滲透,斬掉他兩成生機。

銀甲老人疼痛地叫出聲,他看著劍宮中的青年,難以置通道:“這是什麼招數?五劍便能殺了我?”

忽然,又一座劍法天地在那青年手中成型,那輪月亮依舊在。

“金甲,快跑,這小子五劍我就得死!”

金甲老人,銀甲老人腳踏金丹能量遁走,星隕閣其餘幫眾如潮水般退去。

劍宮內,孟曉跌坐在地上,其實,以他先天大圓滿修為,能夠施展三次劍法天地便是極限,還無法斬殺銀甲老人。

青年看著回到手中的長劍,嘀咕道:“這一招,就叫天上月吧。”

嗖嗖嗖。

外界,十餘人掠回劍宮,面帶懼色,彷彿星隕閣時刻會殺回來。

“劍法天地?”

“孟曉大師兄掌握了劍法天地?”

清瘦中年滿臉是血,單膝跪下,眼中含淚道:“孟曉,多謝你,保我灕江劍派道統!”

丁天陽收起天陽劍,勾著蒼老的身子,抱拳:“多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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