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2章 過江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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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劍仙,待你走馬上任時,再為你接風洗塵。”

紫袍青年送出飛劍,便帶著老僕下山離去,一副匆忙的模樣。

孟曉望著離去的二人,又拿起手中長劍,手腕一抖,便挽出一串劍花。

青年喜悅道:“真是寶劍!看來那鑄劍者是位大師,深諳山水天地,自然和諧的奧妙。”

孟曉看向劍身,果真發覺一些星星點點的筆墨痕跡,如同山水點綴在劍身。

“威力約莫強了兩成,若是持此劍,恐怕五劍便能斬掉金甲老人!”

丁天陽上前,問道:“孟曉,何時出發?”

“此去江州,順著灕江而下,進入洞庭江,五日時間便可抵達。”

江州府府主,是無數人究其一生都難以達到的高度,這種地位,不僅僅需要為官為政的才能、自身實力強橫,更需要韓國皇室的首肯。

皇室不會輕易將這樣一個位置交給外人。

任命孟曉為江州府府主,拉攏之心溢於言表。

“皇室任命,你又承了大皇子一個人情,算是站了隊,上任江州應當很順利。”

丁天陽轉身看了看身後十餘人,又瞥見那一處荒涼破敗的山門,意味深長道:“你姑且去吧,現在星隕閣已名存實亡,水月府在韓國以東,不成威脅,灕江劍派藉助於你的威名,將會慢慢恢復元氣。”

最終,他叮囑:“你乃金丹期劍修,掌握劍法天地,擁有神榜十五的實力,皇室費盡心思拉攏你,卻也不會為了小事來叨擾你,畢竟,你的人情值錢得很。”

孟曉點頭,明白其中利害。

出任江州府府主,對他自身,對灕江劍派都有好處,更重要的是,他可以順著灕江向下,去尋找妻子鄭楚楚。

那個女子隻身一人,帶著孩子出走,至今未歸。

孟曉收起山水劍,道:“太上長老,掌門,孟曉再逗留幾日,以免楚楚回到宗派中,與之錯過。”

“這幾日時間,我會將這一套山水劍意,以及劍意中的兩式劍招留下,成為劍派的積累。”

丁天陽大喜,動容道:“孟曉,你做出這般大的犧牲……”

幾位長老震顫,心中思緒不平,十餘位劍修弟子認認真真的聽著,注視大師兄。

“山水劍,不應當只是我一人的劍意,我既身為灕江劍派的大弟子,萬事當以宗派命運為重。”

“此番劍派艱難之時,我無法滯留在宗派內,親手幫助宗派重建,只能希望這門劍法留在宗派內,能夠相助於劍派重現昔日盛景。”

語罷,秦風遞出一卷布帛卷軸,內部書寫了他對於山水劍的種種感悟,只有兩式具體的劍招,外加一些對於河水,老樹演化成劍招的揣測。

孟曉嘀咕:“也不知道有多大效果,他們無法直切觀看到畫卷,無從得知畫中河流,畫中老樹的景象,只能從我的描述中體會,切身感受大打折扣,難以具備山水真意。”

孟曉明白,山水劍意在他手中之所以有那麼強的威勢,正是由於前世的記憶,來源於對那幅山水畫卷的感悟。

上一世,他對劍毫無涉獵,甚至可以說一竅不通,只是仰仗精神力掌握了一套歸元劍陣。

“說不定,有了此世劍法記憶的積累,再看山水畫卷中的劍意,會有額外收穫。”

“從大夢世中甦醒,我得好好參悟那捲山水殘圖!”

青年將卷軸交給老者,補充道:“這套山水劍在我手中威勢非凡,到其它人手中卻不一定,不宜作為門派弟子的主修劍法。”

山水劍和灕江劍的強弱不好比較,灕江劍重在積累,由弱至強;山水劍第一式便有金丹期威能,第二式威力尤盛,極為鋒銳,殺傷力超越灕江劍第十四式。

老者鄭重接過布帛,感激道:“孟曉,劍派欠你很多,昔日,你身中巫毒,劍派卻沒能相助於你。”

老者慚愧,沒有再說下去,帶著諸人回到山門,孟曉跟隨著回到了江畔的木房內。

他在木房前等待了七日,看著滔滔不絕的灕江水奔湧向下,他的思緒彷彿跟著江水向下遊蔓延,愈來愈濃,愈來愈遠。

“再等三日。”

孟曉在灕江劍派呆了十日。

青年站起身,帶著一位侍女下山而去,到灕江畔尋一處船伕,乘坐泊船離去。

“恭送大師兄!”

“恭送孟曉大師兄!”

身上挎著簡易行囊,帶了可隨時替換的兩套衣物,以及那塊大璽印,皇室的委命狀,帶著一位侍女,沿著灕江離去。

渡船在江心行,宛若紅塵中的一枚芥子,隨波逐流,無所依靠。

老船伕行此路多年,知道哪兒流急,哪兒流緩,遇急流時,便提前做好準備,豎起船身減速,遇緩流時,兩下深撐,陡然提速。

一天過後,江面陡然開闊了數十丈,江水平緩了許多。

泊船已然進入洞庭江。

船外,侍女阿南抱著懷中包裹,小腦袋一會兒看左,一會兒看右,雙目禁不住向上瞟,欣賞兩岸的怪石怪木。

“洞庭江可真大,應該是韓國第一大江了吧,聽說有萬丈長呢。”

女子望著撐船的老船伕出神,良久後,與之搭話:“老爺爺,阿南可真羨慕你。”

老漢疑惑,雙臂順著水勢輕輕一推,將渡船送出老遠,便問道:“小姑娘,我們撐船工有什麼值得羨慕的?”

船伕望了望船內的孟曉,感慨:“要我說,你們這等修真者才是我們應該羨慕的嘞。”

阿南坐在甲板上,靠著船舷,目光所及半邊是天,半邊是江水,她緩緩道:“老爺爺,你在這灕江,洞庭江來來往往不知多少次,穿梭於各條水脈,韓國三十二州府,上百個縣,你都去過了,領略了百千風景。”

“雖說我家公子是大修真者,卻還不及老人家到的地方多,說起阿南,就更加不如了。”

“這次跟隨公子外出,便是阿南到過最遠的地方了。”

女子伸出素手,挑逗船舷一側翻起的水花,笑盈盈道:“老爺爺,你見過的橋,比我們走過的路都多。”

老人輕微發力,又將船送出一截,拿起脖子上的半截毛巾擦掉一層汗珠,笑道:“小姑娘,路不同,見到的風景也就不同。”

“修真者的壽元長,縱使頭幾十年沒能到過許多地方,仍可以在悠長的歲月裡慢慢見識。”

“我們凡人,就是將一輩子壓縮在幾十年裡了,見的,做的,吃的,穿的,都擠到一堆,馬馬虎虎體味一番。”

“世間身份百千種,你羨慕我,我羨慕你,不過都是自己的心在作怪。”

老者繼續撐船:“我這輩子,還是手持船杆才感覺踏實。”

“道路百千條麼?”

船內,孟曉嘀咕,他雖說一言未發,意識卻覆蓋出很遠,自然將這些話聽到耳朵裡。

那女子接著和老爺爺交流了一些內容,談天說地,這些東西卻沒能引起孟曉的注意。

“咦?”

孟曉突然感應到後方一條支流上,有三條狼船划來,速度很快,三條船上,零零總總站著十餘位彪形大漢,個個威風凜凜。

撐船的老人同樣注意到這一點,先是對著阿南催促道:“小妮子,快快躲到船內去,沒我叫喊,不要出來。”

阿南莫名其妙,花容失色,但還是趕緊照做,抱著包袱鑽到了孟曉身旁,伏在船艙裡。

老翁停下手中杆,老臉綻出笑,迎向急行而至的三條船。

他遞出一隻錢袋子,道:“各位過江龍好漢,行個便利。”

狼船上,為首的一位中年接過錢袋,在手中輕微掂量了幾下,便目不轉睛看著船艙。

“老大,這是牛老翁,為人老實得很,家底就這一條泊船,沒啥值得劫的。”

另一條船上,一位膀子上繡著狼頭的中年罵道:“老二,你懂啥,我們又不是為了牛老翁。”

“我剛才看見,牛老翁船上有個白花花,水靈靈的姑娘,抓來給老大當三夫人再合適不過了。”

先前那位男子反罵:“狼老三,你咋說啥都離不開女人?老大說了多少次,我們是幹大事的人,現在是在積累啟動資金,濁於行,不能亂於心。”

老三怪笑道:“老大帶領我們稱霸這一方,多麼不容易,白日裡跟著我們遠行,要解決棘手敵人,你還不願意讓老大晚上舒坦舒坦?”

他指了指身後船艙,又道:“老大的大房和二房,都是通情達理之人。老大暗地裡和我說過,兩位夫人要求他找個三妹,一起快活。”

“老大,你說是吧?”

咚咚咚。

突然,從船艙中衝出兩位女子,一人執他右耳,一人執他左耳,兩側陡然用力,一齊旋轉了一個圈兒。

“狼老三,你再說一遍?”

“狼老三,你老大真的說過這樣的話?”

兩位女子體型很粗獷,手中的力氣比之一般壯年男子也差不了多少,又揪住狼老三耳朵,瞬間使得中年哀嚎連連。

“哎喲……老大真說了,你們要揪去揪老大……”

他瞥見為首中年冷冽的神色,慌忙改口:“老大沒說過,都是我杜撰的,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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