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1章 人本(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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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對於韓國來說是個豐收的季節,物產豐美,江中的大鯉魚到了產子的階段,正是肥美時刻。

灕江,洞庭江,鉅鹿江的漁夫們都開始忙碌起來,捕撈大魚,接受大自然的饋贈,捕撈的魚或是晾乾,或是凍藏,可以放上很久的日子,當做口糧。

忙忙碌碌的捕魚季持續了半個月,時間來到四月十四。

即將收工的漁夫們發現,平時很少碰面的修真者,大批大批向著揚子江匯聚而去,彷彿有大事將在江面上發生。

一位漁夫正在揚子江心撒網,咚咚兩聲,有兩錠銀子砸到他的船板上。

“老漁翁,不要捕魚了,這兩錠銀子給你,去集市買些魚,揚子江明日將有大事發生!”

老翁撿起腳下的銀子,連聲應答,高高興興撐船離開。

韓國眾多修真者齊聚楊子江畔,皇室,灕江劍派,水月府皆盡抵達,一干人或是就地紮營,或是居住在江畔的小閣樓內暗暗觀察。

鄭國和車遲國的高手亦有不少,江邊的客房被住滿,一家響徹通宵的歌樓更是座無虛席。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一場大戰的到來。

“神榜中,劍仙共有四位,神榜第四的出流雲,第十一的出驚雲,第十五的孟曉,第十七的丁天陽。”

那人繼續道:“一個派別便有四人身處神榜,不愧是殺伐無敵的劍仙,四人中,前兩人來自出雲劍派,後兩人來自灕江劍派。”

他看向江心洲,道:“這看似是一場恩怨之戰,實則是天下第一和天下第二的名頭之爭,出流雲不會留手,孟曉也沒有退路,這關係到二者宗門的榮譽。”

一位中年拿起一壺酒倒滿一碗,喝了老大一口,嘖嘖道:“我們只管看戲就好了,管其他做甚!”

……

江州府,孟曉正陪著鄭楚楚和孩子。

女子只是依偎在青年懷中,這十幾日以來,她沒少勸青年放棄這場約戰,在出流雲晉升到神榜第四後,他更加不放心,堅決不允許孟曉應戰。

但說出去的話,潑出去的水,加之孟曉心意已決,她也就未曾再勸說。

“楚楚,你放心吧,你要相信你夫君。”青年望著遠處的僕人,吩咐道:“你就在府裡等我回來,我一定會回來!”

女子點頭道:“孟郎,我們團聚十餘日,正是體會到分離,我方才更加懂得團聚的可貴,人這一生,看似很長,實際上轉眼間青蔥就已不在。”

“只有珍惜我們在一起的點點滴滴,這輩子才算有意義。”

鄭楚楚握著青年的手,將小孟凡的手搭在孟曉的手背上,再將自己的手印上去,三隻手重在一起。

“我和孩子,等你回來。”

孟曉鄭重點頭,在女子的額頭上輕輕一吻,便招呼道:“王管家!”

咚咚咚腳步聲傳來,一位老者自門外跑進來。

“府主,何事吩咐?”

孟曉道:“我離開的這幾日,你務必要保護好府主夫人和小少爺,明白嗎?”

老人連聲應答,唯唯諾諾。

孟曉踱至府門,乘長劍離去,奔向韓國和車遲國接壤之處,楊子江。

近十幾日的修煉,孟曉取得的成就看得見,卻沒能產生質變,境界還停在金丹小成,劍法尚困在第四式何時圓。

他御劍而行,飛翔於雲端,隱匿身形,悄然前進。

“仰仗何時圓,攔不住出雲劍!”

他低吟道:“但我必須這樣做,這是磨練,也是機緣,能夠在短時間內成就我!”

“在這一世,我尚未逗留多少時日,卻已經對楚楚孟凡生出了感情,再逗留下去,我將難以割捨她二人!”

他知道自己在經歷大夢世:“只是,我無論如何都不相信這是一場夢,是以我為中心的又一世!楚楚,凡凡,包括太上長老,侍女阿南,都是那麼的真實,絕對做不得假!”

他大膽猜想:“有沒有可能,這是真正存在的世界?我才是一個過客?所有經歷大夢世者都是過客?”

頃刻間,他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每個人經歷的大夢世都不盡相同,我尤其特殊,帶著前世的記憶歷劫,王重陽曾經說過,這一劫看似溫和,實際上比之雷劫更加詭異莫測,可能醒不來!”

青年俯視大地,看著形形色色,川流不息的人群,嘀咕道:“這些人中,會不會有人同我一樣,是在大夢一世?又會不會有與我一樣之人,還擁有前世記憶?”

孟曉掐斷思緒,他想著借出流雲來磨練自己,山水劍意第五式,他沒有一絲頭緒。

“現在看來,山水畫卷,也可以出稱作一顆樹劍意,這道劍法在十地中平平無奇,像是被廢棄,在此處卻又化腐朽為神奇。”

突然,地面上傳來一聲呼喊,聲音透過雲霄,追上御劍飛行的孟曉,精準落入他的耳朵。

“孟小友,下來一見。”

孟曉大驚,連忙催動長劍向下行,循著那聲音來源地而去。

“是誰,是誰在喊我?”孟曉感應方圓地域,並未察覺到有高手的氣息。

突然,鐺的一聲傳來,緊接著又傳來嘩嘩嘩的沖茶之聲。

一處二層民居內的靠窗房間中,一位老者拿出一副棋局,又端出兩隻杯子,泡起茶來。

孟曉沿著樓梯上樓,抵達老者所在的房間,咚咚咚叩起了房門。

“前輩,是您在喊我?”

孟曉心驚。一個凡人會擁有生命能量,後天層次,先天,最後到金丹,這股生命能量便被放大,以此來維持悠長壽元。

任何一個人,孟曉都能夠感應到這股能量,並以此判斷對方的修為,可屋內老者,竟然毫無能量波動,宛若不存在。

就好像老者本應該是已經死去的人。

吱吱,房門開啟,老者慢悠悠的沖泡了兩杯茶,咕嚕咕嚕的沸水和茶葉碰撞,嗦嗦作響。

“孟小友,來嚐嚐這茶。”

孟曉小心翼翼的步入門內,在老者的方桌前席地而坐,看著杯中茶水。

茶水熱騰騰,冷熱之氣不斷翻滾,撲騰撲騰向上蔓延,孟曉聞到茶香,大為心驚。

突然,那些茶霧變化,蛻變成劍氣,杯中茶水更是翻滾起來,演變成劍氣海洋,不斷衝擊他的心靈。

孟曉怔住,猛地眨了眨眼,面前的景象又消失不見,茶水很普通,再不喝就要涼透。

孟曉端起茶水品嚐,並無異樣之感。

那老者凝望面前的棋局,問道:“孟小友,可會弈棋?”

孟曉搖頭,大有疑惑之感。

老者望著棋盤中行至一半的局,從棋盒中捻起一顆,懸到棋局上方,道:“天下芸芸眾生,就如同這棋子,每一步落下之前,都有無盡可能。”

他將一枚白子放下,又道:“可是這子一旦落下,可就蓋棺定論。”

他看向焦灼的青年,道:“孟小友,你此去赴約,必死無疑,出流雲應當有神榜第一的實力,他的劍法勘破大道,擁有莫測之力。”

見青年滿臉狐疑打量,老者緩緩嘬了一口茶,道:“我年輕時,也在神榜第一呆過。”

孟曉大震,一瞬間猜測到很多。

三大國的歷史很悠長,漫長歲月中的修真者不計其數,不可能留名的只有一百二十人。

並且,這個世界的修真者,到金丹期就彷彿到了盡頭,可當孟曉成為金丹期後,才發覺並非如此,前方還有路,還可以繼續探索!

“難不成,面前這老者便是超越金丹期的存在?”孟曉仔細打量,疑惑:“為何三大國度中沒有記載?金丹期之後是一片空白?”

孟曉越看越心驚,他看不透老者。

“前輩,我心中有諸般疑惑,您莫非是超越金丹的存在?如若金丹之後真的還有境界,三大國度漫長曆史應該也有不少人。”

他眉頭直跳,又問:“只是這些人呢?全部銷聲匿跡,沒有一丁點存在過的痕跡?”

老者看著棋局,慨嘆:“可惜你不會弈棋,這殘局就只能留下。”

“你掌握的劍法很是驚人,遠在出雲劍法之上,運轉之間,甚至引起天地共鳴,不過,你的方向錯了。”

“待你真正掌握那道劍意,方才有參與進來的資格。”老者抬頭看天,嘆道:“又異動了,我得折返,形勢真是越來越嚴峻。”

孟曉挽留:“前輩,孟曉雖不知你說的是什麼,但相見就是緣,你看我也像是個可造之材,何不留於我些機緣造化?”

“您說出流雲有神榜第一的實力,這點令我絕望,生不起鬥志。”

孟曉繼續道:“前輩,我劍法究竟錯在哪裡,還望點撥。”

老者埋頭,望著棋局道:“小友,假若這棋子便是芸芸眾生,若天翻地覆,你願意收留這些棋子麼,即便他們只是一顆普通的棋子?”

老者的話很隱晦,可孟曉還是聽出其中之意。

孟曉作答:“我若有能力,自然應當替芸芸眾生扛起一片天。”

孟曉聯絡前世記憶,道:“我是修真者,努力掙脫凡人的枷鎖,追求長生逍遙,一心一意想要蛻變,卻終究是從凡人中走出。”

“人,不能忘本,我的根是凡人。”

滋滋,棋局變動,黑白子自行走動起來,老者憑空消失。

“這副殘局留於你,希望你有所觸動。”

孟曉看向那盤棋,瞬間呆怔,在他眼中,黑白棋子復活,成為兩個黑白小人,皆盡手持長劍,在方寸之中廝殺。

青年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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