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先聖崩(1 / 1)
青年正疑惑要不要進入車遲國時,韓嘯叫住了他。
“原來是你,水月府府主的遺孤,我們走時你還未成金丹,現在都金丹大成了。”
中年嘆息,望著綿延的楊子江,愁嘆道:“不過也無用,悲慘結局,縱使金丹圓滿出世也無法改變。”
語罷,他又看著青年:“小傢伙,你還年輕,還有很長的路可以走,未來無限好,卻要面對這諸般不公。”
“小時候,我還抱過你。”
青年震驚,後退兩步,指著受傷中年:“你……你是韓伯父?”瞧見中年點頭,他連忙幾步走上前,攙扶著對方的身子。
“韓伯父,我孃親怎麼樣了?水月府眾修士呢?韓國其餘修士為何沒有一塊兒回來?”
他猜測:“莫不是都折損在車遲國了?”
中年覺得難以啟齒,但還是說出了此行的遭遇。
“我們初至時,還能和車遲國修真界平分秋色。”
“隨著時間的推移,車遲國修士越來越強大,眾多人臨陣突破,靈感迸發,金丹期便有上百,先天修士更是組成一支軍隊!”
中年肯定道:“他們像是修煉了什麼功法,以血氣為食,外界的血氣越濃郁,身體內的關卡便越脆弱,只要不停的殺戮,便能得到渴望的實力!”
“車遲國已經不是曾經的國家,出雲劍派不再是名門正派!他們都在以身飼魔!”
“隊伍損失慘重,且戰且退,最後還是隻有我和老祖宗逃回。”
青年摔在地上,呆呆道:“我的母親也死去了?水月府師兄師姐一個都沒能倖免?”
他大慟:“還說我成為金丹期就能再見,還說要看我成為水月府府主……”
青年正傷悲間,一位老人出現在江心洲上,佝僂著身子,盯著車遲國的方向發愣。
“老前輩。”太上皇連忙跪下,韓嘯見狀跟著跪下,只有青年傻乎乎呆在原地。
老人讓青年跟著撲通跪下,旋即乞求道:“老前輩,您神通廣大,還望能出手一次,還這人世間一個太平,為死去的人超度,為活著的人謀福。”
他真切請求:“我大韓不敢奢望老前輩的庇護,韓國損失巨量人口,早已經名存實亡,我亦再無臉面活下去。”
“只希望老前輩能夠救救還活著的人,他們都是百姓,不應該牽扯到修真者的爭鬥中,不該死……”
韓嘯跟著哭訴:“前輩慈悲!”
老人嘆息,無能為力道:“多少年了,許許多多仁人志士共同為一個太平盛世而奮鬥,尚且沒能實現,靠我一人又如何得以完成?”
“我不過是區區一個元嬰期小成,又能奈何?”
老人釋然:“罷了,生便與天下人一起生,死便一起死,再戰一場。”
“老前輩,這其中到底有什麼秘密?元嬰又是什麼?難不成是金丹之後的境界,為何從未聽說過?”
老人像是回憶往事一般,緩緩道來:“昔日,我也曾天資了得,豔冠天下,橫推神榜高手,成為神榜第一。”
“無敵數百年,我便開始鑽研山水陣法等小道,以人勢溝通地勢,以地勢反饋人身,藉助三國山川靈氣證道自身,邁出終極一步,金丹化人,成就元嬰。”
老人說到著便停滯了片刻,過了良久又緩緩道來:“成為元嬰後,我才洞徹天地秘密,這世間並不只我一人走到這一步,歷史長如河,三國有十位古人傑,實力還要勝於我。”
“我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便循著感應逐漸摸索,抵達了與三國毗鄰的茫茫海洋。”
“在海中,我看見十位前人以自身為陣基,溝通大陣,封住海底一汪泉眼,那等手段,即便是我達到元嬰期都不敢想象。”
老人回憶:“每一個人面前都有一塊碑,記載他們的生平,記述他們存在的歲月,那十人久遠得被歷史遺忘,可那十塊碑將十人銘記。”
“在最古老那塊碑中,我得知到更多的秘密,元嬰之後,還有化神,化神後還有仙台,只不過那些境界都只存在於傳說中,無人達到過……”
“那些境界都被遺忘,我們這個世界存在了太久,瀕臨崩潰邊緣,天地能量稀缺,自我之後,再無人能夠成就元嬰,金丹期圓滿便是極限。”
“那汪泉眼中,封存著一頭叫做“噬”的東西,是魔物,境界極高,以天下生靈為食,存在就是為了殺戮。”
“十位先聖前仆後繼,方才堪堪將噬封印,以無邊大海為陣,以陸地水脈為綿延,封存噬萬年。”
“這場戰爭綿延三國,由車遲國挑起,血液染紅江水,血腥氣匯入大海,想必是動搖了那座封印,魔物將出世!”
老人十分悲切,他一直在暗處,始終貫徹不插手凡塵事的理念,卻沒想到陷入惡性迴圈。
魔物“噬”若是出世,世間無人能夠抵擋,人間將成為煉獄,所有生靈皆盡淪為他的口糧。
世間生靈都生存在十位前輩大能的餘蔭之下,包括老人自己!
韓嘯傻笑:“前輩基業,不知多少年的謀劃,竟然在我們這一代人手中成空?我有何臉面去見歷朝的列祖列宗?”
中年哭泣,仍舊抱有一絲希望:“前輩,你能確定魔物“噬”已經出世了麼?會不會是那個神榜第二墨乙搞的鬼,我覺得劫殺韓國修行者隊伍之人,就是墨乙!”
老人略微感應了一番,道:“十位人傑的能量依舊在深海中,維持著陣法,那隻魔物尚未脫困,至於墨乙——”
突然,老人說了一半的話戛然而止,轉眼間他震驚:“動了,十位先聖人傑復甦,齊刷刷從深海中出世!”
老人向來平淡的臉色上浮現一抹波瀾:“發生了什麼?為何十位人傑齊出世?難不成“噬”真的出世了?”
他清晰的感受到,在極西之地,有十團太陽般的生命能量齊刷刷從深海中浮起,朝車遲國奔襲而去。
嘩嘩。
腳下江水肆虐,潮水在幾息內暴漲數丈,如同河床被人硬生生抬高,楊子江中傳來嗚嗚的響聲,似烈鬼呼嘯,詭譎異常。
在江邊洗衣的婦人連忙上岸,有兩人不小心被暴漲的大潮捲走,好在被腳踩雙輪的青年救下。
婦女全身溼透,驚魂未定:“好怪的浪,好涼的水。”婦女轉過身謝道:“多謝修真者搭救,要不然——”
另一位女子同樣表達感謝,她看向大潮:“我今年五十五,活了大半輩子,從沒有見到過今日這般景象,揚子江漲水時不過高出三丈,就算五十年一遇的大洪水,漲幅也不過四丈。”
女子略微丈量,嚇了一大跳:“十丈,豈不是說下游的灕江,鉅鹿江,洞庭江,已經成為一片汪洋?”
韓嘯與老祖宗一同離去,折返回鉅鹿州,沿著水道向下,果真見到一片汪洋的末日景象,昔日良田已經成為汪洋,房屋垮塌一座座,牛羊牲口努力泅水求生。
兩位修真者將碰見之人皆盡搭救,仍舊杯水車薪,最終,兩人痛苦回到揚子江。
江心洲昔日足足有五十方,眼下大潮漲起,出露江面的部分不過五丈。
中年痛心道:“鉅鹿州被淹,江州亦無法倖免,韓國三十二洲,有二十八洲水災,洪水滔天,宛若滅世!”
韓嘯難以相信:“這不可能是天災,這一定是那頭魔在作怪!”
“老前輩,那頭魔正在以這種方式殺戮,給人世間帶來洪水!十大人傑出世,我們應該追隨而去,幫助先賢大能!”
突然,天上投射出一道道光影,零零總總,總共十道。
一位道袍長鬚中年,一位魁梧大漢,一位翩翩女子,一位錦衣世子……
老人撲通下跪,望著天穹上的十道靈影,叩拜道:“先聖,魔頭現世,你們顯露影像,是要誅魔嗎?”
“晚輩願盡一臂之力!”
韓嘯,青年等皆盡跪下。
“晚輩願鞠躬盡瘁!”
那十道靈影仙氣飄飄,左邊為首老者手中的拂塵飄動,魁梧大漢的肌肉高高隆起,女子的裙帶飛舞。
靈影像要變成真人。
咔擦。
突然,最左側拂塵老人的影子崩碎,身軀瓦解成光影碎片,散落進雲層中。
“老前輩,拂塵聖人的影像為何崩碎?”
老人大震,在他的感應中,十道古聖能量,其中一道已經徹底消失,只剩九道。
咔咔。魁梧壯年的影像破碎,與之對應,一道生命能量跟著消失。
“十位先聖面臨大劫!”老人反應過來:“並不是先聖主動出世,想來是魔物脫困,將十位先聖的雕像一同帶出!”
他催動能量,瞬間沒影,掠向剩餘的八道光團處。
“倚仗先聖餘威,這個世界尚且還有救,若是十位古聖皆隕,後果不敢想象!”
“老前輩,此去何處?我等跟不上,但想要盡一臂之力!”
咔擦,又一道靈影消散,那位倩衣女子崩解,化作虛無。
“先聖都在出雲劍派!”
韓嘯聽聞又要回車遲國,面露畏懼之色,不過卻未曾遲疑,跟著老祖宗一同離去,青年腳踩雙輪,速度甚至更快一籌,跟著掠去。
當日,三國中所有還活著的修士,皆盡朝出雲劍派匯聚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