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8章 天下亂(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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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曉枯坐已經十一年。

韓國皇室。

偌大宮殿內,人人自危,宮女侍衛都有逃跑的念頭。

戰火在韓國境內燃起,車遲國直接殺入,修真者開路,浩蕩軍隊跟隨。

大將軍親自前往前線指揮,中年用兵如神,調動國界邊的四十萬軍隊馳援,牽制住車遲國的大軍。

“本以為車遲國拿下鄭國,兩獸相鬥,必定元氣大傷,車遲國會暫時休養生息本分下來,沒想到這麼快就對韓國宣戰。”

“老祖宗,皇室內現在人心惶惶,有不少人想要逃離,侍衛已經斬了不少,仍舊難以立威。”

老人順其自然道:“他們要走就讓他們走吧,留下來也無用,反倒動搖人心。”

“此戰的關鍵,在於那四十萬軍隊,以及你我等修真者,大將軍用兵如神,車遲國雖說有五十萬軍隊,但攻防之戰,一攻一守,我們堅持下來不成問題。”

老人沉吟:“扼住幾處險要關卡,務必不能讓車遲國將戰火引至鉅鹿江,洞庭江!”

韓嘯嘆息道:“老祖宗,邊界處戰火紛飛,揚子江仍舊如同世外桃源,不受車遲國侵襲,據稱有為神秘高手護住揚子江。”

中年恭敬問:“老祖宗你見識很光,這天下事無不知曉,那位神秘強者是誰?危機臨頭,韓國又能否請求那神秘高手的援助?”

老人神榜第三,中年神榜第七,看似不過四個名次,真實實力差距很大,老人乃三國三大金丹期圓滿修士之一,韓嘯不過才金丹大成。

老人嘆息:“很多事情,我也不知曉,前線有將軍在,倒不用如何憂慮,關鍵是修真者之間的較量。”

韓嘯信誓旦旦道:“老祖宗,車遲國全仰仗出雲劍派,我韓國有灕江劍派和水月府支援,出流雲雖強,我祖孫二人協力仍有望相抗。”

“不久前,孟曉的夫人成就了金丹,我韓國修真界在明面上的實力,已經不弱於車遲國!”

中年展現霸道風範:“這一戰,是危機,百姓享慣了太平日子,難免怨聲載道,流離失所,流血犧牲不可避免,但這也是一次機會!”

“只要好好把握,拿下車遲國,那麼天下一統,世間百姓再無戰亂之苦!”

中年跪下,口頭長呼:“老祖宗,你隱居幕後多年,今日嘯兒請你露面,主持大局,助韓國完成統一壯舉!”

……

大戰持續了三個年頭,兩國死傷無數,韓國四十萬軍隊所剩不及十萬,車遲國損失更加慘重,只有八萬餘人。

韓國皇都,聚集了整個韓國修真界的高手,皇室高手,水月府之人,灕江劍派的弟子皆盡匯聚。

場中,金丹期修士便有足足十位,先天境更是逼近百位。

“老皇帝!”

“老前輩!”所有人下跪行禮。

一位老人從內院走出,只見他緩緩行至一位瞎眼將軍身前,將跪著的將軍扶起,顫巍巍道:“將軍,為韓國你瞎了雙眼,這是皇室欠你的。”

“你在前線指揮,以四十萬勝五十萬,守住了韓國洞庭江,鉅鹿江沿岸,這是天下百姓欠你的。”

“放心,戰事很快就會過去,這天下今後姓什麼,決定於這一個月。”

中年答覆:“身為韓國大將軍,能為國家而戰,是我的榮譽,老臣只是嘆息,沒有與那些將士一同死去,沒能和那些平頭百姓同行。”

“車遲國做得很絕,所過之處,沒有活口,我看到血流成河,屍體遍地,濃郁的血霧甚至染紅了天邊的雲彩,血腥掩蓋太陽的光彩。”

聽得此言,眾修士抬頭,果真發覺太陽上籠罩著一層猩紅色彩,那是由於空氣中充斥著未曾消散的血霧。

“我只希望,戰事快點結束,哪怕再多一天,都會平添血案。”

“民間的疾苦聲,已經透過江水,穿過城牆,抵達了皇府!”

老人點頭:“如你所願!”

“諸修士,為了還人間一個太平,我等共同出征,不是奔車遲國軍隊而去,而是直尋幕後的始作俑者!”

老人倒出一碗酒,又讓侍衛為眾修士皆盡斟上一碗。

“老祖宗不可喝酒,你身子骨落下過疾病……”

老人並未如那人所言,只見他將碗端平:“不管天下姓什麼,這場戰爭無論如何不能再持續下去,鏖戰三年,韓國加上車遲國,死傷上百萬人口!”

“我等是修真者,但這等災禍面前,與凡人無異,韓國,不能沒有凡人!”

老人痛心疾首飲下半碗酒,道:“你們隨我一道,征討車遲國修真界,給這場戰爭畫上句號!”

韓國修真界傾巢而出,越過揚子江,直奔出雲劍派而去,要和對方修士決戰,中斷這一場戰鬥。

這是無奈之舉,在兩國大戰中,韓國已經佔據上風,以本國資源人口繼續僵持,能取得戰爭勝利,可修真者挺身而出,不能無視巨大傷亡。

整個韓國,一年才增加上萬人口,修真者之間想要誕生子嗣更加困難,三年戰事,損失百萬人口,抵得上十州之數,若是憑藉繁衍生息,至少也得百年時間!

這樣鬥下去,無論贏家是誰,都只能接管一個死氣沉沉的國家。

鄭楚楚選擇跟隨而去,她身為金丹期劍修,有這個能力,孟凡想要跟隨,卻被女子制止。

“凡凡,你在此處守著父親,孃親會速去速回。”

少年已經十四歲,先天大圓滿修為,灕江劍法練得爐火純青。

“聽娘說,你還未成金丹,此去危險重重,孃親顧不上保護你,還可能成為大家的拖累。”

她跟著丁天陽踏上行程,最終囑咐道:“凡凡,孃親希望你能夠將性子裡的桀驁收起,變得溫和,大度起來。”

“不僅要有小愛,還要有對天下人的大愛,就像你的父親一般,心憂天下蒼生。”

女子跟隨眾修士離去,征討車遲國修真界。

半年過去,這場聲勢浩大的聯軍行動漸漸銷聲匿跡,那些離去之人沒有再回來過。

孟凡突破成為金丹期劍修,在孟曉面前重重磕了三個響頭。

“父親,孃親和丁爺爺他們此去半年,渺無音訊,以金丹期修為,橫穿車遲國數個來回都已經足矣,是福是禍,理應有個訊息。”

“孩兒成就金丹,蛻變成劍仙,掌握了灕江劍,更將您留下的山水劍前三式掌握。”

青年望向楊子江那頭,又轉過身向河岸邊的凡人告別:“大媽,二姨,三姑婆,孟凡今日需出門,去尋我的母親。”

吱吱。

三三兩兩的窗戶開啟,有不少中年女人從窗戶邊探出半個身子。

“孟家小夥,快回來,到屋裡來,那些軍隊殺人不眨眼,連修真者捉住了也要殺!”

“小侄子,我是看著你長大的,那時候你小,還吃過我的奶,戰爭無情,你我無法阻止,能夠活下去便足夠。”

“孟凡,快快到嬸子屋裡來,你孃親跟隨一大批修真者外出,半年時間渺無音訊,你一個人前去,恐怕——”

少年義無反顧踏向車遲國境內,再次道別:“各位阿姨,謝謝你們對孃親的照顧,也謝謝你們對我的照顧。”

“大媽,我還記得你在除夕夜端來的熱騰騰的蒸河魚;二姨,我還記得喝你第一口奶;三姑婆,我還記得你揹我上東山採菊……”

青年望向身後,悵然:“可那裡有生我的母親,有教育我的老師,還有我的師兄弟。”

最終,少年驅長劍離去,消失在江景中。

孟曉這一去便是半年,和第一批修士一樣,渺無音訊,如同石沉大海。

這半年,陸陸續續有不少修士掠過楊子江,踏上尋親之路,只是,有過江者,沒有回來者。

一整年過去,孟曉已經在江心洲枯坐十四年,韓國國境內戰火已經消散很久,人們彷彿從傷痛中走出。

揚子江旁,幾位女子仍舊在江邊洗著衣服,暗罵天氣燥熱,驕陽似火。

嗖。

一位青年腳踩兩隻大輪子,落到江心洲上。

“阿婆,這裡是揚子江嗎?”那青年指著江對面,又問:“那裡是不是車遲國?”

幾個婦女見小孩會飛,當即便知曉他是修真者。

“小傢伙,你要到車遲國去?這裡就是揚子江,那位雕像便是孟劍仙。”

幾位婦人發善心:“你還是別去,這一年來,我們親手送走了很多修士,卻未曾見到再有人回來。”

那青年很倔強,拍拍胸脯道:“我可是水月府府主的遺孤,現在已經金丹大成啦!”

“諸位阿婆,再見,我要去尋府中前輩了。”

嘭。

突然,從車遲國內逃逸出一道流光,一位老人牽著一位中年,狼狽逃竄到江心洲,正是老皇帝和韓嘯二人。

中年渾身是傷,身上的衣物被割破,橫七豎八各種傷口,觸目驚心,在傷口上還縈繞著淡淡的黑氣。

他正欲在起身再逃,卻被老人拉住。

“老祖宗,你的直覺沒有錯,車遲國背後,有更恐怖的存在,那個黑袍人……”

“韓國修真者,就只剩下我們祖孫活著回來……”

中年哭桑桑道:“那些人渴望血氣,一心一意導致生靈塗炭,吸食怨氣,視求救聲如天籟!”

老人將他拉住,同時挽留青年:“留在這吧,有位老人,或許能保住我們。”

他看向枯坐的孟曉,痛道:“孟劍仙,十四年天翻地覆,再醒來時,已經換了人間。”

他望了望生機勃勃的楊子江畔,又道:“最後一塊淨土,能保留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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