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7章 劍仙夫婦(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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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楚楚吃過早點,便登上江心洲,打掃孟曉周圍。

她已經在揚子江畔居住了十年,十年時間,她本應該增添歲月的痕跡,實際上卻相反,更加年輕,身段苗條多姿,水靈靈。

鄭楚楚成為了先天劍修。

清晨的江水有些寒,時至深秋,更是增添蕭瑟氣息,女子只得緊了緊身上的毛皮大衣,緩緩走上江心洲。

江邊,幾位壯年女子正在洗桶裡的衣服,河水將她們的手凍得通紅。

“楚楚姑娘,天冷,你可要多加些衣服,小心著涼。”

“楚楚姑娘,四姨媽說得對,你看我們,裡三層,外三層,還嫌裹得不夠厚,江心洲上水汽重,你可不要待得太久,早點回屋。”

一干婦女勸說著,忍不住嘆息。

“十年了,楚楚姑娘來到此地十年,守了十年,她愛人還沒有甦醒的跡象,楚楚姑娘真執著。”

“十年時間,對你我來說很長,對修真者不過彈指間,不能放在一起比較。”

婦人們洗著衣服,忍不住向著江心洲望去,目光穿透重重的水霧,想要將那個島上的青年望見。

“別看了,快洗,天冷,洗了回屋生點火。”

……

鄭楚楚為孟曉開闢出一方淨土,又拾取一些乾柴,在青年身旁不遠生起了一堆火。

紅豔豔的柴火烤得鄭楚楚臉頰發光發亮,更增添女子三分嬌媚氣質。

她盤坐在火堆旁,娓娓道:“孟郎,凡凡今天正好滿十一歲,你也已經枯坐了十個年頭。”

她將髮絲理了理,將毛皮大衣脫下,上截搭在身上,下截鋪在地面上,順勢坐了下來。

女子一邊烤火一邊道:“前日,孟凡領悟灕江劍的仙子渡河,成為一位先天劍修,要趕上我這當孃的步子了。”

“太上長老把他教得很好,只是疏於管教,不敢打罵過他,一味嬌慣使他性子野。”

女子將木柴架起來,熊熊的火噼裡啪啦燃燒,又道:“不僅如此,小傢伙還打算學你留下來的山水劍,不知道現在掌握得如何了。”

看著一動不動宛若磐石的青年,女子兩頰情不自禁浮現淚水。

十年時間,她來來往往數百次,每日清晨醒來,便站到窗邊,眺望孟曉的所在;每夜睡前,她也務必要確保青年的狀況,才能安眠。

無數個滿懷期待的日日夜夜,都沒有奇蹟發生。

夏天太陽大,江面又潮,她便想著辦法給孟曉遮陽;冬天天氣冷,河冰足足有三尺厚,她便每日到江心洲上生起一堆柴火。

兩行淚被熾熱的火光烤乾,只留下兩道紅痕:“孟郎,我也成先天劍修了,有兩百年可活。”

她擦拭淚痕:“我就一直在這等,你一定會醒來的。”

“好一個痴情女子,老頭子修煉多少載,看透看破幾何,唯獨這情情愛愛至今道不破。”

一位老人出現在江心洲上,正是從韓國皇都而來的神秘老者。

“小女子,你會弈棋麼?”

鄭楚楚回頭,見到一位風燭殘年的老人走來,穿著很單薄,瘦弱矮小,令人心痛。

女子連忙往火堆中再加兩根乾柴,讓大火燒得更旺些,驅散周圍的寒冷,連忙問:“老伯,穿件單衣,你不冷嗎?”

看那老頭子牙齒直打冷顫,她將隨身穿的皮衣分給老人一半,又向旁邊挪了挪,騰出可以坐一人的位置。

老者並不客氣,坐在皮大衣上,開始烤起火來。

鐺鐺。

突然,一盤棋橫在二人中央,是一副殘局。

鄭楚楚搖頭,拒絕道:“老伯,你年紀這般大了,還是將手好好藏在皮衣裡,不要暴露,烤火取暖。”

女子看著棋局:“至於這盤棋,天暖了,你再找人下吧。”

鄭楚楚默默感應,兀自心驚,她感受不到面前的老者的生命能量,女子猜測,可能是由於對方壽元無多。

她生出憐憫之心,打算滿足老翁的遺願:“老伯,小女子懂一些弈棋之道,可以——”

那老人點頭,持一枚白子落向棋盤,收回手道:“你懂棋,為何不教你那情郎幾手?”

老人埋怨道:“昔日我泡好茶,準備好棋局,邀請你夫君,他卻並無此好,甚為可惜。”

鄭楚楚臉色微變,一邊下棋,一邊和老人交談起來,悄然度過一整日。

鄭楚楚手持黑子,望著滿局的黑白棋,不知道往哪裡落,她糾結道:“這棋局好生精妙,以我這技藝,解不開。”

“老伯,你總是給我留下一線生機,硬生生將此局拖到現在,勝負已經明朗,老伯您更勝一籌。”

她將棋子放回棋盒,不再去看那局棋,望著老爺子,規勸道:“老伯,這裡很涼,再待下去就要受凍了,我們離開此處吧。”

老人起身,佝僂著身子離去。

“老伯,你的棋——”

再次看向那棋盤時,鄭楚楚震驚無比,那哪裡還是一盤棋,分明是對於劍的闡釋,棋盤化作劍基,棋子化作劍法。

黑棋是她自己執,每一步她都清晰無比,那些棋子的落點,都成為她自身劍法修為的縮寫,她看似在下棋,實則在闡釋自己的劍道。

在這途中,她曾經數次道路偏折,步入歧途,可都被老人引了回來,重新走回正途。

這是一盤合棋,沒有輸贏,老人循循善誘,引導她一步一個腳印向前,探索更深奧的劍法。

女子順勢盤坐在孟曉身旁,盯著殘局,陷入了頓悟之中。

她將黑子所落處加以具化,延伸成為自己的劍道,並跟隨著這條道路一路向前走。

她再次醒來時,面前的棋局已然消失,孟曉還是枯坐在身旁,沒有甦醒跡象。

女子探查自身狀態,發覺生命能量擴充套件數倍有餘,在腹部有一顆金丹正在緩緩旋轉。

鄭楚楚震驚,花容失色:“金丹期?我竟然跳過先天大圓滿,直接成就金丹期,那位老伯究竟是誰?”

女子環顧四周,卻未曾發覺老人的痕跡,只得作罷。

自孟曉成為金丹期,她心中便有些緊迫,身為伴侶,她願意站在青年身後,成為對方的賢內助,但並不意味著她滿足於後天的實力,如若可能,她願為孟曉分擔。

女子難以置信,喚過手邊長劍,施展起灕江劍法。

“第八式!”

“第十式!”

“第十四式!”

看著隨手拈來的灕江劍,她確定自身的狀況:“我竟然也有成就金丹的一天……”

咚咚咚。

突然,從河岸邊跑來一群婦女,三三兩兩登上江心洲,匆忙跑近,攙扶起鄭楚楚。

“楚楚姑娘,你還好吧?”

鄭楚楚點頭:“我很好,怎的氣溫還回暖了,少了幾分秋日蕭瑟,多了幾許夏日炎炎。”

一位婦女摸摸她的額頭,見無異常,這才道:“楚楚姑娘,都過去一年了,你在島上枯坐了一年!”

眾人異口同聲:“楚楚姑娘,那一日你上島探望,便陷入昏迷,我們還以為你再也醒不過來了。”

婦人泣不成聲:“一年前我曾在視窗眺望,見到楚楚姑娘和一位老人交談,那老人離去後,你就陷入了昏迷。”

鄭楚楚皺眉:“一年了麼……”

“母親,母親!”突然,一位少年郎登上江心洲,不遠處還跟著一位老者。

正是孟凡和丁天陽。

小傢伙已經十二歲,儼然是個大男孩,只矮女子半個頭。

“母親,這一年你怎麼了,為何和父親一樣,陷入昏迷?我還以為你們二人都不會甦醒。”

孟凡人雖小,實力卻很強,是遠近馳名的劍道天才。

丁天陽見到女子甦醒,也頗為歡喜,他走上前欲寒暄兩句。

“楚楚……你成為金丹期劍修了?”

丁天陽深吸一口氣:“沒錯,是金丹期!哈哈,劍仙夫婦,世間第一對劍仙夫婦!”

“我灕江劍派劍道俠侶!”

鄭楚楚將眾人迎回家中暢談。

“你枯坐的這一年,又發生了一些大事。”

丁天陽面色沉重,繼續道:“車遲國對韓國發動了戰爭。”

“十一年時間,灕江劍派借各方援助,依靠孟曉的盛名,已經完成了重建,重現鼎盛景象,甚至有開派時的輝煌氣派。”

老人嘆息:“但韓國面臨大戰,傾巢之下豈有完卵?故此,眼下的局勢不容鬆懈。”

“數月以前,出流雲那老傢伙前來,要打孟曉的主意,卻被一人逼退。”

“那是一位邋遢老人,只三言兩語便將出流雲驚走,但第二日,車遲國大軍便越過邊界,開拔韓國。”

“如今韓國已經戰火紛飛,不見昔日太平盛世的景象。”

鄭楚楚環視楊子江畔的數里長街,疑惑道:“這是邊界,為何這裡的百姓未曾受到戰火紛擾?”

“這是因為那個老人。”

丁天陽道:“他直言過,戰事他管不著,但楊子江不許有人打擾。”

“是那位老人庇護這一處地域。”

鄭楚楚眸子閃爍,她已經知曉太上長老口中之人是誰,只是仍舊很疑惑。

“為什麼要護住揚子江?”

良久,女子放棄思索:“這樣也好,孟郎的安全有保障。”

當日之後,灕江劍派之名傳遍三國,而劍仙夫婦的美譽跟著響徹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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