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十年風雲(1 / 1)
丁天陽暫時回到宗派內,處理相關事宜,一旦將灕江劍派內安排好,他便又隻身前往楊子江畔,守護著孟曉。
江畔建有一座小樓,鄭楚楚和孟凡正住在樓中。
一年時間,孟凡又長一歲,他本就早慧,兩歲時便已經能跑能跳,再長一歲,身高向上躥了一小截。
一年內,鄭楚楚曾多次詢問孟曉的狀況,更是每日都到江心洲上,走到青年的面前。
每一次跪伏在青年面前時,他都能體會到對方的氣息,那一上一下的胸脯,顫動的眉毛,都說明青年還活著。
“孟郎,我和凡凡等你甦醒。”女子伸出手,想要觸碰孟曉近在咫尺的臉頰,又將手懸停在空中,不敢那樣做。
丁天陽從後面走出,安慰道:“放心吧,不用太久,孟曉就會醒來。”
“待醒來之時,孟曉便有問鼎天下第一劍仙的資格,我模糊感受到,他的生命能量比一年前濃郁了很多,想必已經邁入金丹期大成。”
“說不定,他要成就金丹圓滿才會甦醒。”
“老爺爺……”孟凡跑著跳到丁天陽的身上。
“喲,徒孫,來,到爺爺懷裡來。”
老人抱著小孟凡,寵愛道:“小傢伙,今年兩歲了吧,有沒有心儀的東西?天陽爺爺滿足你一個小願望。”
小傢伙指著老人鞘中的天陽劍,吱吱呀呀道:“爺,我要學劍!”
老人沉吟片刻,將孟凡放了下來,取出一隻木劍,放到離小男孩一丈元處,老人旋即繞到孟凡身邊,朝他耳邊俯身,教予了一道運劍訣。
鄭楚楚素來不願意讓孟曉學劍,眼見這番態勢,搖頭道:“太上長老,凡凡他吐字都不甚清晰,又如何能夠以這運劍訣駕馭起木劍呢,等他再大幾歲還差不多。”
女子回憶道:“他父親劍道天賦了得,也是五歲時方才將木劍運起一寸。”
丁天陽教予小孟凡的,正是一道普通的運劍訣,可用以測試幼兒的劍道天賦。
這道運劍訣並不晦澀,初次接觸到此訣的幼兒,熟讀幾遍便能記住,以血脈為基礎,此訣為橋樑,便能夠勉強溝通木劍,達到馭劍的效果。
不過小兒沒有經過系統的修煉,不明白劍與人身的聯絡,體內沒有能量的加持,能夠升起一寸便是很驚人。
孟曉年幼時初次運劍,便成功令木劍升起一寸,自小便展現了劍法天賦。
……
只見小孟凡歡呼雀躍,埋下頭,將胖乎乎的小手抵到眉心,小嘴巴一開一合,露出幾顆稀疏的門牙。
嗡嗡嗡。
遠處的木劍升起,頭重腳輕。
一寸。
兩寸。
三寸。
木劍升起三寸,還欲再升,卻後繼無力,頭重腳輕的跌落到地面,咚咚咚作響。
小孟凡一屁股癱坐在地面上,抬頭望著老人,噗嗤噗嗤道:“累,不念了。”
丁天陽揉了揉老眼,一把將小傢伙抱起,震驚道:“天才,我徒孫是個天才!”
老人望向鄭楚楚,建議道:“楚楚,孟凡由我來教,你看如何?”
“稍加培養,十餘年後,灕江劍派又將多一位高手。”
鄭楚楚嘆息道:“我和孟曉昔日為小傢伙取名孟凡,就是希望他將來能夠做個普通人,讀讀書,寫寫文章,遠離修真,遠離打打殺殺。”
看著老者希冀的眼神,她又道:“可孟凡好像天生就喜歡劍,第一次運劍便能將木劍升起三寸,這天賦比他父親還要高。”
女子順其自然,不再反對:“或許,凡凡命中註定要走上劍修這條路。”他看向老人,拜託:“太上長老,今後的日子,小凡便仰仗你的教導了。”
老人大笑,連聲應答,如同老來得子般喜悅,他帶著小傢伙去向灕江劍派,而鄭楚楚則終日守在楊子江邊。
久經歲月,孟曉枯坐處會有一些灰塵,春季會有枯枝敗葉,飛花,東季會有霜雪,不過鄭楚楚總定期清理。
兩年過去,孟曉仍舊處在枯坐狀態中。
期間,韓國皇室曾來探望,出雲劍派一方也曾有人前往,立於楊子江那頭凝望,檢視一番便離去。
韓國皇室仍舊為青年保留江州府府主的職務,等待孟曉甦醒,可以接任。
第二年春,爆發一件大事,引得三國修士側目,天下第一劍仙出流雲,再升一名,成為神榜第三!
同年冬,又一則訊息傳出,鄭國的老皇帝鄭皇朝敗輸給出流雲一招。
出流雲,成為神榜第一!
第七年,車遲國和鄭國爆發戰爭,兩國戰火持續了三年,最終以鄭國被吞併收尾,連年的戰亂甚至波及到韓國。
韓國皇室。
神榜第三耄耋老者,韓國真正的定海神針,以及將排名讓給孟曉,自身落於神榜第七的韓嘯,韓飛雨,兩位皇子,數位公主,將軍宰輔,皆盡聚集在皇室內。
“老祖宗,形勢不妙,沒想到鄭皇朝老爺子歸天,鄭國被吞併,車遲國兼併鄭國勢力,一口氣吃成了個胖子!”
韓嘯面色凝重,自言自語道:“出流雲那老傢伙無人可制,難保不會對我韓國出手,我們應當怎麼辦?”
“我們與車遲國,終將有一戰!”
“是以楊子江為壁壘固守,還是跨過楊子江,趁著車遲國元氣大傷之時,主動出擊?”
那位將軍諫言:“自然是主動出擊為好!橫豎都是一戰,寧願主動不願意被動!”
宰輔搖頭:“大將軍你此言差矣,我們應當固守,依靠楊子江之險,將敵國拒之於國門以外。”
他補充:“出流雲劍法大成,甚至擊敗鄭皇朝,三國之內,只有一人可制約!”
“你是說孟曉?”
宰輔點頭:“十年前,孟劍仙楊子江一戰,與出流雲平分秋色,不分上下,十年過去,出流雲成為天下第一,這個天下,仍舊只有孟劍仙製得住他。”
中年諫言:“太上皇,皇上,此戰,我韓國可以接,但必須仰仗孟曉!”
大將軍道:“前幾日,皇室曾有人前往楊子江探望,十年如一日,孟曉仍舊盤坐在江心洲,自十年前切磋之後,便未曾再甦醒過。”
“我認為不可依靠孟曉,他當年承受出流雲一劍,說不定已經被斬,正在緩緩死去。”
“武夫,你懂什麼,孟劍仙這是在渡劫,破大關,再甦醒時,必然是金丹期圓滿!”
“墨水袋,戰機轉瞬即逝,若像你這般瞻前顧後,到最後會一場空。”
韓嘯制止兩人的爭論,等待太上皇的定奪。
那老人緩緩開口:“老朽和出流雲交過手,敗得很慘,相對於十年前,出流雲的實力又有提升。”
“我總感覺車遲國發動這場戰爭沒這麼簡單,背後還隱藏著一些東西,鄭皇朝的死也有問題,老爺子苟活那麼多年,比我活得久,卻說死就死了。”
“這件事,關係到韓國的存亡,容我思慮半天。”
“明白,老祖宗。”
……
半天時間,老人輾轉很多處所在,先是到鄭國查探一番,又折返回楊子江探查孟曉的狀態,最後回到皇都。
第二日,韓國宣佈閉國,浩蕩鐵騎開拔,分成兩撥,分別守住兩處邊界,鑄起防線。
數十萬軍隊,訓練有素,指揮有度,不是單個修士所能面對,他們沿著楊子江駐紮,警惕車遲國。
老人考慮了很多,顧及到黎民百姓,未曾主動燃起戰火,而是求和平。
老人在皇都內遙望車遲國的方向,手中有一塊漆黑的砂土,乃是他取自鄭國斷掉的城牆上。
他望著那塊漆黑的土,呆呆道:“這背後到底是誰?難不成是那神榜第二的墨乙?”
突然,那塊土壤中的黑氣滲透而出,想要向他的掌心蔓延。
嗡嗡。
老者釋放金丹期圓滿的能量,將那塊入震成粉末。
“咦?”
土塊雖碎,土中的黑氣卻緩緩蒸騰而上,最終被空氣稀釋,消散開來。
老人正發呆間,一個邋遢老人出現在他身旁。
他望著身旁這個憑空出現的陌生人。
“你是誰?”老者大驚,這是韓國皇都,乃深宮,無人可以潛入。
令他更為心驚的是,這位來人毫無生命能量,宛若死人。
“千年謀劃,竟然崩潰於十年內。”
“那小子受我棋局點撥,面臨造化,我便當一次護法。”老人悵然,身形虛化,從原地消失。
皇都內,韓國老祖宗如釋重負。
“到底是誰?是福是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