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7章 戴罪的龜與猴（1 / 1）
二人的傷勢越來越嚴重，渾身的血液幾乎流乾，情況無比糟糕，可眼前的景象,令他們震驚，甚至暫時忘卻了自身仍處於混亂風暴中央。
這是怎樣的一副景象。
進行虛空挪移出現意外的機率很小，但漫長曆史倒也積累了不少。
想要在虛空中撞見一具屍體，比虛空傳送出事的機率還要小。
虛空中的混亂風暴，會抹除所有外來物，在這裡，只有黑暗和風暴能夠長存，即便是非凡母金，處在混亂風暴漫長歲月的侵蝕下，也會被腐蝕。
一隻石猴馱著大山，還有一隻大龜揹著囚籠，一同出現在虛空風暴中，這如何不讓人震驚。
“這很兇險！”上官靈很猶豫,不敢輕易試探，他站在巨龜的身旁，略微行禮，拖著傷問道：“巨龜前輩，我們需要上您的背。”
她停了下來,等待巨龜同意，不敢擅作主張。她能夠感受到巨龜和石猴傳遞出的厚重氣息，那是聖，且是真聖才能夠擁有的氣息。
秦風醒轉，他補充道：“巨龜前輩，我們想要上來避難,如若不願，請您言明。”
見巨龜毫無答覆，她率先走到巨龜的身旁，抓住那厚實的老皮，像登山一樣開始攀爬。
那些肉佈滿了紋絡，彎彎曲曲如同樹紋，密密麻麻的，難以數清楚。
“看來這隻龜的壽元久遠得嚇人。”
抵達龜身旁，他驚喜地發現，眾多混亂風暴果真退在一旁，沒能近龜的身體。
他很欣喜，直接從體內抓出一株聖藥，放到嘴裡嚼，濃郁的聖藥精華化作精純的生命能量進入他體內，大部分湧向他的傷處，小部分被浪費。
秦風顧不得考慮藥效充分利用，吞服一株聖藥，他方才感覺活了過來，他連忙又拿出一株聖藥，向著後方搖手：“上官姑娘，快來，龜前輩身旁很安全。”
女子來到他身旁，跟著一起攀登，從體內取出一些療傷丹藥，都是一些大藥煉成。
秦風將手頭的整株聖藥遞出，道：“吃我這個吧，藥效強一些。”
女子沒有拒絕，她受傷嚴重，本就急需恢復，眼下登臨這隻巨龜背上，難保不會出現什麼危險，自然是越快恢復實力越好。
“多謝，欠你一株聖藥，日後歸還。”
秦風笑笑，繼續攀爬，良久後終於從巨龜的腳，登上了巨龜的殼。
這隻龜大得驚人，殼與殼之間有道道溝壑隔開，朝著那溝壑向裡望去，見不到低，如同深淵；
這隻巨龜的腳如同天柱，秦風和上官靈是沿著他腿上的一根寒毛攀緣而上；
秦風躺了下來，一片龜殼的大小便有十丈見方，比一間房還要大。
他和上官靈躺在一片龜殼上，二人相互保持距離，沒多久，他們紛紛盤坐起來，恢復傷勢。
李銀月要斯文許多，她逐步服用聖藥的須，葉，枝，莖，隨後才是主幹。
良久，二人睜開眼，傷勢仍在，混亂風暴留下的痕跡並未完全消失，不過體內聖藥氣息瀰漫，他們已暫時穩住身體傷勢。
又過了數個時辰，二人氣息平和了許多，恢復了行動能力，日內的元氣開始充盈，元氣攜帶著聖藥藥力來回，在體內形成大迴圈，加快了恢復的速度。
“現在怎麼辦？是繼續向上探索，還是此地靜觀其變？”
上官靈率先開口，她道：“難以想象，在冰冷的虛空中，會存在這種景象，這超越了我的認知。”
二人眼神交流，選擇邁出，前往龜殼的上方的囚車處探索。
他們一路走走停停，遇見極深的溝壑，往往需要奮力一躍，花費老半天，腳下的坡度變緩，二人終於來到龜殼的正中央處。
在他們的腳底下，分佈著一條條粗大的鐵鏈，那些鏈子由中央分散開來，擴散到四面八方，遍佈整個大龜的殼。
鐵鏈一半鑲嵌進巨龜的殼內，另一半露在外面，它們粗大得驚人，橫截面比秦風還要高半個頭。
二人來到最高處，那最中央的囚籠模樣已經徹底出現在眼前。
那是一副枯黑的方形囚籠，由一些巨木簡單地鑲嵌而成，沒有榫卯和釘。
“有囚籠卻無人，難道是囚籠中困著的人離開了麼？”
秦風猜測，要以這種手段囚困放逐的人，可能比墮聖還要恐怖，甚至，根本斬不掉。
上官靈否定：“你看那囚籠，體積很大，那些巨木也不簡單，卻沒有門，這不像是一個關押囚犯的籠子。”
秦風同樣注意到這一點，他和上官靈一起來到正中央，沿著鎖鏈攀緣而來，行到囚籠的面前。
“這是陰沉木，是幽都的神木，每一截都很珍貴，被此囚籠關住的人，再也出不來。”
“出不來？”秦風咋舌。
“此木據稱能關仙，搭建的樓，不需要一榫一卯，就如同給人搭建陰宅，想要從當中出來，除非陰木還陽。”
“因為世間無往生輪迴之說，幽都便是終極，但我認為，那種說法有誇大的成分，不切實際，仙是永生，不會陷入幽都。”
秦風沒有貪戀這陰沉木的想法，他並不需要做棺材，當務之急是尋找脫困之法。
他幻視囚牢一圈，除了下方連著鎖鏈，嵌入巨龜殼內，再無其它異常。
“這囚籠並非關押其他人，而是關著這隻龜。”
秦風大膽猜測，從進入巨龜殼內的鎖鏈，他做出這般判斷。
一旁，上官靈鄭重點頭，認可這種猜測，她甚至道：“不僅是巨龜。”
她指著一旁比巨龜還高的石猴：“那隻猴，同樣是戴罪之身，時刻揹著沉重的山，在贖罪。”
“巨龜和石猴，都被人放逐到了此處，巨龜落入囚籠，石猴腳縛鐐銬。”
秦風順著望去，果然見到彎腰馱山的石猴雙腳處，拴著一副鐐銬。
秦風遺憾道：“他們很可能已經死去。”
“很難想象他們的屍能夠在虛空混亂地帶長存，如此大的體型，他們生前會不會是兩位仙？”
他回憶道：“在真言道統的池子中，我也見過一隻龜，不過巴掌大，和眼前這位對比……”
突然，秦風注意到龜殼上有些溝壑不規則，不是龜殼間的先天紋絡，而是人為。
那溝壑很淺，在殼的正中央，彎彎扭扭，一眼很難盡收眼底。
“這是字，會不會是一篇法？”
“可惜，只有兩個字。”
秦風仔細環繞，花費良久，終於辨認出其中一個，那是一個“道”字。
與此同時，上官靈認出另一個字，只見她滿頭大汗跑來，道：“另一個字是昌。”
“道昌？”
秦風笑笑：“和我的無敵名號一致。”
下一瞬間，二人的臉色同時劇變，上官靈嘴巴張得很大，眼睛用力瞪著。
“這……是你刻字那隻小龜？”
秦風吸冷氣，不知從何說起。
他想不到，真言道統的蓮花池中的小烏龜會成長至這番模樣，那個昔日的綠毛龜，活了數萬年。
他更想不到，縱使變成如此恐怖的存在後，巨龜仍舊成了戴罪之人，被陰沉木鎖死。
他還想不到，昔日他與上官靈初遇小龜，眼下再遇時，還是他與上官靈。
這一切，就像是冥冥之中註定，又像是有一隻無形的手在操控。
秦風意識到，橫渡時間是一項多麼變態的能力，他雖然無法改變過去，不能參與其中，卻能夠留下他存在過的痕跡。
“龜前輩，我是道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