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5章 潼關之戰3（1 / 1）
流民營地裡，牛二和小四縮在角落裡。
“牛叔，咱們要不走吧”小四拉了拉牛二的袖子，想要離開這裡。
“噓，我去看看”牛二把手裡的簡陋的木槍塞到了小四懷裡，偷偷摸了出去。
整個營地裡都是剛從陣前退下來的殘兵敗將們。他們上去一千五百多人，回來的也不過這幾個人，估計只剩下三百人。
乘著月色，以及火把微弱的光芒，他慢慢摸了出去。等他看到外面的情況後，頓時驚呆了。
他們周圍都是像他們這樣的帳篷，裡面的人數不等。但大都是些面黃肌瘦，營養不良的被驅趕當炮灰了流民，外面都是巡邏的崗哨，那些騎兵不時的砍死那些試圖逃跑的人。
牛二見狀悄悄退了回去。看著抱著兩把粗糙木槍已經陷入沉睡的小四，不禁嘆了口氣，隨後也在他身邊躺下來，用破爛的衣服把頭一蓋，就這樣睡著了。
牛二很快就被吵醒了，已經早上了。看著大隊計程車兵再被驅趕到這個帳篷裡。他嚥了一口口水，第二天攻城開始了。
“排好隊，來這裡領粥，領餅子”一個身著皮甲，但頭戴鐵盔計程車兵高聲呼喝到。很快，幾個士兵抬著一口大鍋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幾個人，挑著框。
聞到粥的香味之後，牛二不由得嚥了口口水，雖然那粥稀得嚇人。可總是能飽腹啊。
“都慢點，都看著點”一個士兵拿著鞭子，抽打著那先擁擠著想要搶奪那些食物的流民們。
牛二不由自主的拉了一把小四，這種苦他第一天就已經吃過了。他可不想再吃一次這種苦了。
人群很快就安頓下來，秩序井然了領著那些粗糙的，只能勉強飽腹的食物。很快，所有人吃完了並不多的食物，還有一些人舔著手，一副很久沒有吃過飯的樣子。
“你們聽好了，今天諸位要為陛下而戰，只要你們能登上城牆，就賞千金，封萬戶侯，懂了嗎”那士兵嘶吼到。
“大，大人，退下來還能不能給頓飯，就，就像這樣的”一個流民支支吾吾的問到。
“行，只要你們能回來”那個士兵面色古怪的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說到。
“謝，謝謝大人”那人臉上掛著感激，隨後就離開了。
其他帳篷裡都如法炮製著，只不過任務有所不同。牛二這一隊主要是負責搬運雲梯的。他們的任務並不輕鬆。
牛二帶了小四，混在稀稀落落的人群裡。他們準備像昨天那樣，混著過一天。唯一祈禱的，就是城牆上計程車兵不要放箭。
第二天攻城開始了，這一次鄭軍調集了更多的流民和民工，在騎兵隊的監督下，開始有的推著小車，有的扛著麻袋，往前方延伸的陷坑走去。
“這陷阱佈置的，屬實有點敗興啊”一個士兵向聲旁的另一名士兵吐槽到，他手旁放著一把蹶張弩，這種射程極遠的兵器因為陷阱的佈置無法有效殺傷敵軍。
“誰說不是呢，上面的意思罷了，咱們又能怎麼辦啊”另一旁的一個士兵也吐槽到。
梁英剛好路過，聽到了這幾個傢伙的對話。但他也沒有說什麼，畢竟戰前還能有如此輕鬆的對話，也是極好的。
“老公爺這陷坑佈置的，確實有些一言難盡啊”陪同梁英視察城牆的兩虎，也有些不解到。雖然在軍中吐槽上級是最為被忌諱的，可這傢伙總是快言快語，說話不過腦子。梁英只好一笑而過。
“只是為了更好的殺敵罷了”梁英隨口解釋到。按他的想法，那就是敵人數量太多了，佈置的連城牆太近根本無法有效殺敵。
自知說話說錯的幾個士兵緊緊閉上了嘴，死死盯著城牆下黑壓壓的人群。
“大人，他們動了，他們動了”一個士兵不由自主的喊出聲。
鄭人驅逐的流民大隊很快伴隨著滾滾黃煙而來。他們肩扛手挑，拿著鄭軍不知道從哪裡弄來的麻袋，，灌滿了黃土，開始填坑。
“將軍，他們在填坑了”另一個士兵連忙向梁英彙報到。
“無妨”梁英揮了揮手，雖然不知道自家老爹在幹什麼，但對他最基本的信任還是有的。他看向了那城樓，裡面依舊沒有一個傳令兵出來。
“繼續盯著，只要他們進了射程，就給我狠狠的殺”梁英吩咐了一句，就離開了。
“是”
另一邊，鄭軍中軍大營裡。
侯恩帶著小隊六百人，準備出發了。這一次，他要靠著正面的強烈進攻為掩護，直接突襲關內，去得勝利。
“都準備好了嗎”一身勁裝，手裡拿著一把短刀的侯恩向其他士兵詢問到。
“好了”幾個穿著同樣精幹計程車兵回答到。
這些人都是他在一夜間從內軍中選拔出來的。這些傢伙在參加鄭軍之前，都是一位合格的獵人。進山找路對他們來說並不是難事。
五百人很快就隱沒到了看起來無邊無際的山林裡，他們的行動，將決定鄭軍下一步的去向。
“宋相，咱們的糧食可不多了”一個帳篷內，一個管糧食的小吏向宋昭彙報到。
“什麼，不是起了五萬石糧食嘛，消耗的這麼快”宋昭有些驚奇，按照他之前的估算，這些糧食應該是綽綽有餘了，畢竟對外宣稱有五十萬，但滿打滿算卻不過二十萬人。糧食怎麼可能不夠呢。
“丞相大人，咱們的人數，可是比預估的多了些”那小吏彙報到。
“什麼，怎麼會這樣”
“陛下近些日子來一直在接見各路來人，連同他們的部屬，以及這些人的家屬，已經消耗了不少糧食了，還有那些流民的家屬……”
“夠了——先走一步看一步吧，說不定幾日之內，就能破城”宋昭擺了擺手說到。
“是”那小吏鞠了躬離開了。宋昭倒是有些慌了，此次出征，他準備了夠這些人半個月的糧草，只是希望不要在糧道上出事。可現在怎麼辦呢。
宋昭也有些束手無策，最好是侯恩這次能破城，否則陷入僵持還是要儘快建立補給線的。想到這，他就連忙提筆，洋洋灑灑寫下一大篇文字。
在寫下最後一個字，緩緩提了一筆，隨後吹乾了紙張。這是他和外面那些莽夫最大的不同之處。這也是他驕傲的地方。
“來人，給盧將軍送去吧”宋昭向著帳外喊到。
“是，大人”在接過那封早已經封好的信之後，這名騎兵起身離開了。
“希望你能可靠一些啊”想到從朝廷投靠過來的魏王司馬璟，他不無擔憂的說到。這場戰爭幾乎決定了鄭軍未來的去向。一旦他們防禦不住河北軍的進攻，那鄭軍就會被切成兩段，手尾不能相顧。更為要命的是，糧食大都在東方。他們這幾十萬人根本不可能在這片被他們實行了滾雪球戰術的地方徵得補給啊。
看著一隊隊安然而返，毫無傷亡的流民，牛二突然覺得有些心安，他都覺得，是不是對面關卡上計程車兵已經被嚇跑了。這樣，似乎挺好的啊。
“都給陛下好好的幹，到時候參與填土的，一次一人獎勵一個饅頭”一個軍官模樣計程車兵大聲嚷嚷到。聽的那些剛從前面下來，提心吊膽，飢腸轆轆的流民們精神一振，畢竟多跑幾次就能餵飽全家了，還沒有危險，何樂而不為呢。
原本潦草挖出的壕溝在一眾流民不停的，一筐筐，一袋袋的填土下，很快就要顯出一條路來。
城樓上，梁懷忠透過手裡的銅管看到了眼前的一幕，不由得嘆了口氣。
“大帥何故嘆息”協防的潼關周圍的一個縣令問到。
“都是我夏家百姓啊，我怎麼能下得去手呢”小心翼翼的收好手裡的銅管，梁懷忠解釋到。對於一個將軍而言，優柔寡斷那是不可取的。可作為曾經這些百姓中的一員，梁懷忠卻不可能鐵石心腸，哪怕是嘴上，也是要說說的。
“學生聽說，梁將軍曾經在草原上用輸萬人的頭顱修築京觀，對於這些造反的殺才，也不能心慈手軟啊”看著有些落寞的梁懷忠，這縣令不由自主的說到。他可怕死了下面那群人，聽說一個縣令因為拒絕投降，結果全家被叛逆給點了天燈，尤其是他家裡的女性成員，死法更是慘不忍睹。現在他們在潼關阻擊鄭軍，萬一破關了，可沒一個會有好果子吃的。
“放心吧，他們進不來的”梁懷忠用寬實有力的大手在這位縣令的肩膀上拍了拍，隨後轉身叫了親衛。給佈置在城頭的弓箭手部署了任務。
“你說，咱們就守在這裡，哪能立下大功呢”一個小山頭後，趴著密密麻麻的披甲士兵，這些都是梁懷忠的精銳兵馬中的一部分。
“你可少在那裡發牢騷了，這不是公爺的意思嘛，怕人偷襲關卡，還有，就算是那些呆在城牆上的，到現在也沒殺幾個人”
作為家將的樑龍瞪了那個發牢騷的傢伙一眼，說到。
“我這不就是，說說嘛，又不是……”
“噓，有聲音”樑龍阻止了這傢伙想要說下去的想法，他聽到了大隊人馬往這裡趕來的動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