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潼關之戰2（1 / 1）
早已經負重不堪的雲梯在一個流民爬上去之後一下子垮塌了，緊接著，另一架雲梯很快也垮塌了。
“讓他們撤回來吧，撤回來吧”看著塌下去的雲梯，宋昭皺著眉頭說到。
“撤回來吧”張文也意識到問題的嚴重性，下令撤軍。在一旁服侍的兩位副將匆匆忙忙走下樓，很快，陣中傳來鳴金之聲。
“撤，撤退”原本在前方督戰的騎兵們在聽到金柝聲後，連連下令撤退。畢竟這個時候，他們也是束手無策。既然上面有命令了，那撤退就是最好的選擇。
這些被鄭軍驅逐的流民們一窩蜂的湧上來，又一窩蜂的退去。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一樣。但還在壕溝底部，被削的極其尖銳的木刺和毛竹刺穿的，還在哀嚎的傢伙們則是告訴了所有人他們來過。
夏軍在坑底佈置的毛竹和木刺並不多，但坑卻挖的極其深，極大，甚至斷斷續續綿延在整個潼關之前。第一天攻城戰就這樣結束了，夏軍，甚至是朝廷軍幾乎無一人傷亡。
“來人，掌燈”在這場沉寂之戰中，梁懷忠只是默默的看著，當對方把雲梯當成獨木橋的時候，他就已經返回了城樓，開始隨手翻著那些最近流行於長安的書。
很快，親衛拿來一根蠟燭，為他的主將點上，隨後再度隱沒在黑暗中。梁懷忠則是津津有味的看著那本書。彷彿城下的戰鬥與他無關。
“將軍，反賊們退兵了”一身戎裝，滿臉喜色的梁英噔噔噔的從狹隘的樓梯走上來，向主將彙報到。
他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的。
對方的人數給了他極大的壓力，白日裡看著遠方黑壓壓的人群，他甚至覺得這一戰是毫無希望了，可這第一日攻城，敵軍就已經摺損了一千多人，而己方毫髮未損，這不能不被稱為一場大勝利。
“坐下說”梁懷忠波瀾不驚的指了指對面的凳子，讓梁英坐了下來。
“敵軍傷亡幾何”梁懷忠把手指放到嘴邊，沾了一點唾液，頭也不抬的翻了一頁粗糙的書紙。
“他們傷亡有一千餘人啊，一千餘人”
“那相對於五十萬人是總人數呢”梁懷忠突然抬頭看了他。
“怎麼了，父親”正準備發表長篇大論的梁英突然停了下來。一千多人對於草原上的戰爭而言，已經算是不錯的戰績了，可放在中原，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這只是個開始而已，很快，咱們的那些壕溝和陷阱就沒用了”看了一眼梁英之後，梁懷忠繼續低下頭看書。彷彿剛才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是，這樣嗎”作為一個並不喜歡戰場，但又習慣於衝鋒在前的年輕人來說，這有些繞彎了。一千人在草原上幾乎能抵得上一個中型部落的全部人口了。
“讓大家好好休息罷，你今天帶著親兵去巡邏，明天有一場惡戰要打”梁懷忠又沾了一點唾沫，翻了一頁書。
“是”梁英起身抱拳，轉身離開了。父親在看的那本書他從來沒見過。可以看出來，這本書很有意思。至少從父親的動作上能看得出來。至少提前父親在看那些飽學儒士們些的書時候，只是草草翻幾頁，便丟到一邊去了。
帶著不解和莫名其妙，他召集那些親兵去了。
“咱們有沒有可能夜襲潼關，或者說動用咱們在城裡的人”鄭軍中軍大帳中，張文皺著眉頭向宋昭問策到。
“不能，咱們計程車兵都看不見，去的人少了根本沒用”宋昭搖了搖頭，今天只是第一晚，他卻有些後悔了。從夏軍的那些佈置中，可以看出對方是有備而來的。更何況鄭軍人數眾多，每日的糧食消耗和供給不成正比。這是兵家大忌。一旦糧食供應不上，那遲早得出事。
“這又不行，那又不行，咱們面對著這關卡，那可怎麼辦嘛”張文有些不耐煩了。
“陛下，不妨現在召集各位將軍們，看看他們有什麼好的計策”宋昭絞盡腦汁也想不出除了強攻以外奪關的法子，只好提議到。
“也好，人多力量大，讓所有將軍們到中軍大帳裡一趟吧”
不一會兒，張文手下的大小將領集合在了中軍大帳中。
與其說這些人是將領，倒不如說他們是頭目更貼切一些。這些人很大一部分就是嘯聚山林的山大王們，還有一些則是流民頭目。
這些傢伙有些渾身酒氣，喝的醉醺醺的；有些則是衣冠不整，彷彿剛從睡覺裡唄人叫起來的一樣。還有一些則是大汗淋漓，身上還有一股若隱若現的胭脂味，鬼知道他們在幹什麼。
這群鬧哄哄的人出現在了大帳裡，他們彼此攀談著，打著招呼，還有抱怨著。原本安靜的大帳瞬間變的像菜市場。
“大家都靜靜，大家都靜靜”看著宋昭有些發白的臉色，張文不好意思的咳嗽了一聲，隨後用洪亮的聲音高喊到。
他這麼一下，大家很快就靜了下來，畢竟對方是皇帝，多少給個面子不是。
“是這樣的，今天的攻城想必大家也看到了，夏賊防守堅固，只是一個陷阱，就讓咱們折了些許兄弟，各位在這一帶多有活動，可有法子攻破這潼關”張文倒是開門見山，見眾人安靜下來，就問策到。
“陛下，您不是說你們在城裡有人嗎，不是說開啟關門輕而易舉的嗎”鬧哄哄的一群人中，有人起鬨到。
看著眼前攢動的人頭，張文自己內心是十分煩躁的，可為了自己屁股底下這個位子，他不得不硬著頭皮和這些人共事。
“打個屁的潼關，依我說，當初魏王的計策才是最好的，直接去搶齊州不好嗎”一個被調動起來的大舌頭滔滔不絕的說到。
聽到這個，宋昭更是被氣得臉色發白。在潼關之戰前，他確實拍出是接近一千五百人的忠於張文的手下進城去了，在他們集結軍隊之前，這些人還不停的傳來城內夏軍的訊息，可等他們兵臨城下之後，這些人卻如同石沉大海，消失了一樣。這就讓他一度產生了懷疑。
至於後者說的什麼魏王策略，他可是記得當初同意他進攻潼關的人有他們，現在說魏王好的又是他們。這波人是隻會陰陽怪氣了嗎?
想到這，原本滋生的一點準備退兵的想法也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他恨不得弄死這幫蠢貨們。他宋昭從來不是什麼大度的人。
“是這樣的，大家都知道，我派往城內的，不過區區一千五百人，在夏賊嚴密的防守下，是起不了多大作用的，至於攻略齊州，那是早晚的事情，可偏偏不是現在，咱們現在要考慮的，是找到開啟這王八殼子的辦法”
張文清了清嗓子，把話題扭轉了回來，同時幫宋昭扭轉了一下尷尬的局面。在場的每個人都知道攻潼關是宋昭策劃的，裡面的大小事宜也是他負責的，有些人眼紅了，自然喜歡說一些風涼話。
在聽到張文的話之後，在場的大小頭目們也不在關注這件事了，紛紛討論起來，很快就有兩個人走了出來。
“陛下，若是要奇襲潼關，我倒是有一個辦法”那走出來的一人來到他們面前，學著戲文裡的那些人，行了個不倫不類的禮。
“候恩，有什麼辦法，速速道來”原本閉目養神的張文睜開了眼睛，有些欣喜的問到。
“陛下，在潼關北邊的山裡，有一條小道，可以直接繞到關後，直驅敵營”候恩像獻寶一樣，向張文提出了他的法子。
“你怎麼知道這條路朝廷的人不知道呢”宋昭突然反問到。
“他們不可能知道的，我也是在那裡待過一段日子，才從一些老獵戶口中得到的訊息，那裡大多是懸崖峭壁，一般人很難發現”候恩胸有成竹，十分自信的說到。
“猴子說的沒錯，那地方確實險要”人群很快就吵吵起來，銅在這一帶待過的，和候恩相識的頭領們嚷嚷到。
“這倒是個法子，那你呢”
張文轉向了另一個站出來的傢伙。
“陛，陛下，我的意見是，咱們可以學夏賊，直接挖地道過去”
聽到這人的回答，其他大小頭領紛紛議論起來。這傢伙的法子可以算是異想天開了，且不說夏人在關前佈置下了各類陷阱，他們挖地道並不好挖，更何況梁懷忠是宿將，在草原之戰之後更是名震天下。若不是仗著幾個二十倍於對方的兵力，張文是萬萬不敢逼近關卡的。
“我說那誰，你是不是要笑死我們啊，怎麼可能挖地洞過去呢，只怕會挖到護城河吧，到時候給你連人帶洞一起閻了”
人群中突然爆發出鬨笑聲，就算是宋昭都覺得這傢伙是不是吃錯藥了。看著他爆起的青筋和想要辯解，卻又無能為力的表情，宋昭也覺得前者更可靠了。
那提議挖地道的頭領看著鬨笑的眾人嘴唇蠕動了幾下，最終也沒有說出什麼來。
“候恩的辦法就很好，各位覺得呢”
張文向眾人詢問到，其實心裡早已做出了決定。
“好法子，好法子”一眾人紛紛表態，與其說是在表態，不如說是在起鬨。
“好，那我，朕現在任命候恩為伐夏討逆蕩寇大將軍，領本部人馬以及內軍精銳五千，撥糧五千石，流民隨你取用，三日內突襲潼關，如何”
“臣謝主隆恩”候恩連忙趴下行大禮。這倒是看起來極為標準。
其他人看向候恩的眼神也不一樣了，有羨慕，有嫉妒。那可是五千石糧草啊，夠他們中許多人勢力再擴大好幾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