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拓拔殊利的困惑（1 / 1）
拓拔殊勝帶著他的幾百精騎返回了北方，一路上幾乎是暢通無阻。
在草原上羊最肥的晚秋時節，回到了草原。
“大汗”在部落門前，身著鮮卑服飾的拓拔殊利帶著一眾親信齊齊向遠道歸來的拓拔殊勝撫胸致意。
“走，咱們進去說”在親信接過馬鞭之後，拓拔殊勝拍了拍弟弟的肩膀，十分爽朗的說到。
“好，我早已經在帳篷內為兄長準備了肥羊”拓拔殊利點點頭，挽著兄長就要進到帳篷裡。拓拔殊利的隨從都停留在了帳外，唯獨拓拔殊勝身後的一個隨從，緊緊跟在了他身後。
“兄長，你這……”拓拔殊利覺得有些奇怪，這是他們內部的事務，兄長卻要帶一個外人來。
“殊利，不必慌張，這是我從中原請來的，幫助改善我們部落的能人”
拓拔殊勝微微一笑，說到。
“哦，那我到很有興趣了”拓拔殊利親自捲起大帳的氈簾，將兩人迎了進去。
“客人，請”拓拔殊利在所有人坐好後，親自給那位大哥口裡的“貴客”遞上了一把精緻的小刀，同時死死盯著這人。
這位“貴客”是帶了黑色面紗，像極了某些西方部落裡的貴族女子，可大哥請回來的只是一個女人嗎，他是糊塗了嗎。
“謝謝”面紗下，女子朱唇輕啟，說出了那兩個字，讓人聽來十分舒服，但有用一種淡淡的疏遠。
“大哥，你這……弄箇中原女人回來算怎麼回事”
在把手裡的小刀遞給那位所謂的“貴客”之後，拓拔殊利直接坐到了拓拔殊勝身旁，面帶慍色的說到，他用的是鮮卑語，而不是他兄長一直主張的夏人的話。
拓拔殊勝看著這個直來直去的弟弟，不由得覺得好笑。
“這個女人，她能幫助咱們解決很多問題，甚至是糧食的問題，你信嗎”
拓拔殊利搖了搖頭。
“大哥，就憑她，她不過是個中原人罷了”拓拔殊利繼續辯解到，用的還是鮮卑語。拓拔殊利覺得大哥是不是被這個女人給矇蔽了。
“你還是用夏語吧，你說的每一句話，她都懂”看著有些著急的弟弟，說到。
“她懂咱們的話?這怎麼可能，你教她的?”拓拔殊利很快就被這個話題給吸引了，連忙問到。
“不是，是她自學的”拓拔殊勝攤了攤手，說到。
“就這幾天?那可真是個奇蹟”拓拔殊利也不講鮮卑話了，而是換回夏話。
大夏北部的歸附鮮卑人會講夏話並不是什麼稀奇事情，就算是那些整天在馬背上對著手下呼來喝去的，連鮮卑話都說不全傢伙們，也能說幾個夏話詞彙。這是長時間互市的影響。在中原商人看來，這些傢伙就是好騙的土財主，在鮮卑人眼裡，那些商人卻帶來了他們最需要的東西。靠別人吃飯，總是得動懂點人家的東西嘛。
“先吃吧，一會兒再和你說這件事情”
拓拔殊勝指了指被考的油光發亮的羊羔，說到。
整頓飯，就這三個人。也不多說一句話。只是默默的切下小塊的羊肉，沾上中原來的鹽，手邊還放著一個熱氣騰騰的大茶壺。
“殊利，一會兒吧那幾個傢伙都召集來吧，我有事和他們說”飯足茶飽之後，拓拔殊勝向拓拔殊利說到。
“是，大哥”
在休息了一會後，拓拔殊利就起離開了。按照他大哥的意思，他現在要去召集和他們同屬一個部族的其他幾個部落的幾位大汗。
歸化鮮卑本身就是一個地理概念，而不是部族概念。整個大夏沿北部長城的幾十個部族，上百個部落共同構成了大夏歸化部落的整體。就算是梁懷忠出兵草原，所跟隨的，也只有掛著名義上的順義侯頭銜的他，帶著本部族的騎兵幫助，其他部落只是躺屍。
“大哥這一趟，就專門帶了個女人回來啊，這怕是要出事”剛走出帳篷，拓拔殊利就不由得抱怨到，而且絲毫沒有顧忌周圍巡邏的鮮卑士兵。
很快，拓拔殊利找到了傳令騎兵，讓他們帶著大汗的口諭，去通知各個部落了。
秋季的北方草原正是馬兒膘肥體壯的時節，也是以往契骨最喜歡南下的季節。在每年的這個時候，他們靠著數以萬計的騎兵劫掠依附在長城之下的鮮卑各部族，同時叩關，擄掠大夏邊陲之地。可今年卻沒有來，也許以後都不會有了，現在草原上只剩下了他們鮮卑和北僕兩個名義上的大族群。北僕的遊牧地區在草原極北，他們沒得南下。
想著這些，拓拔殊利不由得信馬由韁，在廣闊的草原上奔跑起來。想到這些，他竟然沒來由的煩躁。
在他們的父汗還在位的時候，南契人每每南下，裡面都會摻和一些膽大的鮮卑部族，跟著他們去洗劫夏人的地方。他們兄弟當時是很想去的，可被父親阻止了。想到那些傢伙拿著戰利品在他面前炫耀的時候，他就有些生氣。
可到了後來，梁懷忠帶著精兵，北上犁庭，那些曾經不可一世的傢伙卻來和他求助，想想也好笑，那些傢伙曾經一直鄙視，欺辱那些被他們擄掠而來的夏人，到了這一刻，居然被嚇破膽了。不過這些人運氣也是真的好，梁將軍沒有怪罪他們。
可這和大哥從中原帶回來一個女人有什麼關係呢。想到那個女人的面容，他就有些失神。她簡直比草原上最美麗的女子還要美麗一些，就算是他們從夏人那裡擄掠來的所謂的夏人們的“千金小姐”和她相比，簡直就是皓月和星星的差別。而她那種豪爽，讓他這個草原漢子都有些自愧不如。看到這個女人的眼睛，他唯一想到是就是那個來自中原的“神將軍”那個曾經把南契徹底打廢的男人。
拓拔殊利搖了搖頭，到現在為止，他總覺得是那個女人迷惑了自家大哥。這可不是一個好的徵兆。神話裡都說這樣的女人不是好人，大哥弄來的那些中原的書裡也有什麼“禍什麼殃民”的詞彙。想到這個，他就有些頭疼了。自家一個好好的鮮卑人，為什麼要學那夏人的文字和語言。
“大人，汗王讓我叫你回去，說要議事了”就在拓拔殊利還在想著什麼的時候，一個鮮卑騎兵縱馬趕來，說到。
“好，我這就回去”拓拔殊利看了一眼太陽，也覺得差不多了，連忙縱馬向著來的方向趕回去。
馬蹄踩在有些乾枯的草地上，發出了簌簌的聲音。很快，這些草地就會被降下的積雪所覆蓋，到時候牲畜們的飲水和食物都會受到影響。牧民們只能宰殺大批的牛羊，作為冬日的存糧，同時也減少儲存草料的消耗。
拓拔殊利可沒有時間想這些，他現在就是想趕快回去，看看大哥有什麼事情要說。按照以往的規矩，外出的大汗返回，肯定是要召集手下的汗王們的，安定一下人心。
在趕回大帳的路上，他還看到了中原來的商隊，那是固定不變的。自從天荼汗被從中原趕出來，這支打著“河北”旗號的商隊沒少從草原上賺走銀子。同時也給他們帶來他們需要的鐵鍋，茶葉和鹽等生活必需品。
“大人，大人”在拓拔殊利來到大帳前時，兩個專門給他們拴馬的牧民走了上來，接過了拓拔殊利手裡的馬鞭和馬韁。
“怎麼樣，各位汗王都來了嗎”拓拔殊利順便問了一句，畢竟不管是中原來的人，還是草原來的人，都是他們來管理馬匹的。
“在東邊遊牧的幾個部族是到了，西邊那幾個除了賀蘭部落的汗王到了，其他人還沒來”
“嗯，我知道了，還是像往常一樣，好水好草伺候著，懂了嗎”拓拔殊利瞭解了個大概，隨口囑咐到。
“是，大人”兩個鮮卑牧民撫胸致意，牽著馬就往大帳後面去了。這位大人的性情那是部落裡所有人都知道的，特別疼愛他的馬匹，你要是照顧不好大人的馬，少不了挨一頓鞭子。
拓拔殊利用力搖了搖頭，掀起簾子，走進了主帳。原本他們吃剩下的殘汁剩茶早已經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整頭被架起來正在炙烤的肥羊，幾個大汗正坐在各自的位子上談天說地，看起來都是得意洋洋，頗有一方霸主的派頭。而他的大哥，則是坐在主位上，和旁邊的一個汗王交流著，而他的身後，站的正是那名他從中原帶回來的女子。
“欸，殊利回來了”原本和拓拔殊勝交談正歡的那個汗王起身，微笑著向拓拔殊利打招呼。
這傢伙是部族裡公認的智慧者，也是部族裡年高德劭的老者，在他面前，就算是作為部族首領的兄弟倆，都是不敢託大的。
拓拔殊利也連忙行禮，按理說老傢伙這兩年向來是不出山的，派來的都是小輩。在他代替大哥暫時掌握部族的時候，老傢伙也沒有露過面，現在反倒是出現在了這裡。看來對大哥這次會議很是重視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