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戰河州(終)(1 / 1)
“或者,我們的失敗是註定的?”
女人抬起頭來,用清亮的眸子看著他。
“這是歷史的必然罷了,畢竟鮮卑人不得人心”
“人心,什麼是人心呢,就是你們這些世家的想法嗎”
女人啞然失笑。
“嗯?”
趙公子很是疑惑,根本不知道女人在說什麼。
“希望我輪迴之後,能和你一樣,能是嫡子,然後是男兒身”
女人的眼睛婉轉的流動,如同深井裡的古水。
等趙公子再看時,她已經死了。
鋒利的劍刺穿了她的心臟,鮮血流出來,緩緩濡溼了那繡著鳳凰,代表母儀天下的華服。
女人緩緩跪了下來,她在死前保持了最後的優雅。
“雖然不知道你遭受了什麼,但安息吧,封建社會是一個吃人的社會”
趙公子蹲下來,看著死去的女人,不由得惋惜的搖搖頭。
“梁將軍,清除這皇城裡的敵人吧,他們的中樞已經死了”
趙公子站起來,對梁虎說到。
“是”
梁虎抱拳,直接帶著剩下的幾個士兵去臺階下抬炮了。
暗箭終究是難防,在損失了數人之後,梁虎終於肅清了剩下的死軍。
看著死去的女人,趙公子總覺得心裡空落落的,什麼時候,他一個紅旗下長大的人,竟然也成了封建秩序的維護者?
說來也真是可笑,不知不覺他就成了這樣的人。
趙公子搖了搖頭,隨後讓人找了口棺材讓人把屍體收拾了一下,抬到荒園裡停著了。畢竟這裡是,勝者的舞臺啊。
“這一次,敵人一百人不到的死軍,給我們造成了三百多人的損傷,你們有什麼看法嗎?”
在召集了一向自詡為精銳的洛山小隊後,趙公子像他們詢問到。
一個士兵做了一個敬禮的動作,隨後出列,向趙公子說到:“也許我們在巷戰中可以用重步兵輔以臼炮,這樣可以最快的摧毀敵人藏身的建築物”
“嗯,嗯好,我們可以給臼炮加上特製的小車,讓它能更好的適應巷戰”
趙公子點點頭,表示同意。
總結經驗,無疑是一個快速提升戰鬥力的好方法,這在現代軍隊中通用,自然在這個時代也是。
隨後參與或觀摩了這場戰鬥的全部士兵都爭先恐後的彙報著自己的得失,這讓趙公子大為欣慰。
隨即,司馬琅在河西皇宮內給在這次戰鬥中的勇猛之士,加官進爵。
作為行軍之中的文官之首,趙公子也自然而然的參加了這場聲勢浩大的典禮。
三十多位侯伯,就在這裡誕生了。
雖然司馬琅到現在仍然掛著河西王爺的名頭,但他已經成為毋庸置疑的皇帝人選了。
大夏百年,重創草原大敵,復興帝國的皇帝,也不過一二。
司馬琅靠著這巨大的人望,稱帝是天命所歸。
所以他在這裡許下的承諾,基本上就決定了以後這些人在新朝裡的前途。
“趙大人,接旨吧”
一個笑容憨態可掬的內侍拿著一份聖旨,來來到趙公子面前。
“臣,趙宇接旨”
剛剛還在發呆的趙公子如夢初醒般的反應過來,連忙單膝跪地接旨。
“王爺說了,讓大人回去,自己勾畫兩筆,弄個王爺噹噹就成了”
那內侍卻沒有如約展開聖旨,而是在眾人渴望的目光中,將聖旨塞給了趙公子。
趙宇有些發愣,更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哎呀呀,趙大人,恭喜,恭喜啊,你可拿到了為數不多的幾張聖旨了呢,那些人羨慕還來不及呢”
身穿五品武官服飾的梁虎手裡同樣拿著黃籌,樂不可支的跑過來。
他估計是大夏開國以來,唯一一位以家將身份,封侯,入朝堂的武將。
“你看看我這,白紙黑字,嘶,黃綢紅字,封我為定州侯,鷹揚將軍,咱這次也是,光宗耀祖了”
平時話不多的梁虎這時候倒是變得很是饒舌,縱然是心態平和趙公子,也有些受不了。
“讓我看看,你這上面寫著什麼”
梁虎從趙公子手上搶過那聖旨,翻看了起來。
“你這怎麼一個字都沒寫,好生奇怪”
梁虎將那聖旨翻來覆去,除了背後聖旨那兩個字,什麼也看不出來。
“只要我不寫字,這就是丹書鐵券,你信嗎”
“信,我為什麼不信,這可是天家的旨意啊”
梁虎連忙把聖旨恭敬的捲起來,塞回了趙公子手裡。
趙公子毫不在意的把那聖旨塞進懷裡,隨後哼著小曲去了。
第二日,河州皇宮,安政殿。
“梁將軍已經發來了密信,說他在江州附近連破荊江聯軍三局,他們主帥已經丟下軍隊,逃過河去了,各位,你們怎麼看”
高做在主位的司馬琅向眾人問到。
“臣以為,應該讓梁將軍就地將兵,直接渡江,打下江寧,只有這樣,那些人才會死心”
一個名不見經傳,但卻一直在司馬琅身邊的官員跳出來,說到。
所有人都知道,這是王爺自己的意思,因而無一人贊成,更無一人反對。
“趙宇,你怎麼看”
什麼琅直接點到了正在發呆的趙公子。
“啊,這,我是不支援在這個時候渡江的,中原現在的局勢尚且錯綜複雜,應該在打壓江州亂軍後,請梁將軍會師,協助我們清除那些勢力”
趙公子倒也算是思維活絡,連忙勸阻到。
開玩笑,就他們這點準備,連當初草操吹噓的百萬大軍的百分之一達不到,就想渡江作戰?
“趙大人此言差矣,兵不在多,在於精,梁公麾下士兵各個好手,以一敵十不再話下,若能奇襲江州,無疑是好的”
那官員繼續搖頭晃腦的說到,司馬琅則表現的有些意動。
畢竟自出關以來,河西軍就沒有過敗績,這就說明了王爺本身就有著不錯的指揮能力。
至少在司馬琅看來,他確實是這樣的。
“好,那就讓梁將軍試一試吧,若是不能,再讓梁將軍回師,你看如何?”
已經如此,趙公子自然是沒得說了,點點頭,表示同意。
散朝之後,趙公子總覺得哪裡有些奇怪,但又說不清楚。
司馬琅前後變化好像很大,尤其是對於他們這些老班底。該有的封賞還是有的,只是一些微妙的變化罷了。
趙公子不由得搖搖頭,可能是最近今天,為許墨操辦喪事,有些累壞了吧,回去補個覺就好。
趙公子拍了拍腦袋,回去補覺了。
……
“人都到齊了嗎”
拓拔殊勝強忍著臉頰的痛苦,向一旁跪著的幾個人問到。
“回陛下,都到齊了,現在咱們剩下的九位汗王,都在這裡了”
賀蘭祝躬下身,對拓拔殊勝說到。
“到齊了,那就開會吧,扶我坐起來”
一旁的拓拔殊利聽了,連忙過去,扶起了拓拔殊利,只是當他不小心觸碰到他的胳臂時,才發現,拓拔殊勝在發燒。
“大哥,你在發燒啊,來人,郎中,醫官”
“不必了,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的”
拓拔殊勝制止了拓拔殊利,隨後睜開了眼睛。
其他幾位汗王看著他們的陛下,也不由得悲從中來。
曾幾何時,他們打的夏人聞風喪膽,屁滾尿流,而現在,他們剩下不過數千人,原來三十多位汗王也只剩九位。
“好了,開始吧”
賀蘭祝強忍著心中的苦痛,用沙啞的聲音說到。
“殊利,我死後,你可自去帝號,繼承鮮卑汗王位。你行事多魯莽,遇事須多問賀蘭”
“是”
拓拔殊利虎目含淚,痛苦的點了點頭。
“賀蘭,你來”
“陛下,我在呢”
賀蘭祝單膝跪在拓拔殊勝面前,十分恭敬的說到。
“我知道,你對於我在夏地實施的政策,多有不滿,而你本人,在數位部落汗王中,又極有威信,我害怕你在我死後為了這個不切實際的名頭,去和其他人起衝突,所以我讓殊利去了帝號”
原本穩坐中軍的賀蘭祝瞬間滿頭冷汗,但到了這個時候,對方很明顯不是要殺自己了。
“我把草原之主的名號讓給你,你要是能帶鮮卑族走出這困境,九泉之下,我自然是死而無憾,若你讓鮮卑族徹底亡於夏人之手,那麼我相信你賀蘭家的老祖宗也不會放過你”
拓拔殊勝繼續用含糊不清的語氣說到。
“最後,幫我照顧好殊利,你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看在這份情義上,希望你能做到”
拓拔殊勝強行起身,貼到賀蘭祝耳邊說到。
“一切必如陛下所願”
賀蘭祝抱拳,隨後起身,站在了一邊。
之後的剩下的八個汗王,拓拔殊勝讓他們一一通報姓名,說出他們部落的所在地,並且給他們簡單重新劃分了牧場。
“趙宇不死,切忌招惹中原,各位牢記”
拓拔殊勝在吩咐完所有人之後,再次昏厥了過去。
等到再晚些時候,拓拔殊勝終於醒來,只不過,這一次他由滾燙變成了冰涼。
“也許父汗說的對,大夏,國祚存於世,勝卻你我”
“是,大哥”
拓拔殊利點點頭,這時候他一點淚都流不出來了。
“賀蘭,我當授你仙器,若草原不敵,你自可帶部族西遷”
拓拔殊勝顫顫巍巍的從懷裡拿出那武器圖紙,送到了賀蘭祝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