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9章 天葬(1 / 1)
“父汗,東西都已經準備齊全了,就是不知道,陛下需要什麼樣的棺材?”
三日之後,陳譙站在賀蘭祝面前,向他彙報到。
“嗯,你做的很好,至於棺材,那是你們夏人才用的,陛下要天葬啊!”
賀蘭祝長嘆一口氣,額頭上的皺紋更幾日不見,額頭上的皺紋更深了。
“是,下官愚鈍了。”
陳譙連忙道歉,作為一個自小在中原長大的人,對於鮮卑人的習俗,他畢竟不是很瞭解。
“既然已經好了,那便讓勇士們置辦白衣白甲吧,為陛下發喪。”
賀蘭祝向一邊的親衛吩咐到,拓拔殊勝已經駕崩了,可他們剩下的人還得活下去啊。
“你這次立了大功,日後回了草原,我自然會賞賜你的,你先下去吧”
“是”
陳譙抱拳,十分恭敬的離開了。
“我說王爺,丞相大人,採購這麼多白綢,是什麼意思?”
陳誑試探的問到,畢竟鮮卑人封鎖了訊息,他們這些人還不知道皇帝已經死了。
“陛下駕崩了,走,咱們也回去置辦白衣白甲吧,非常時日,得非常對待。”
陳譙漫不經心的將這個訊息告訴了一直在等他的陳誑,隨後帶著一腦袋亂麻,返回了自己的院子。
“這可真死了,這怎麼辦呢?”
回到屋子裡,陳譙因為生意成功的好心情都消失了,只留下焦慮和無奈。
鮮卑人的皇帝就這麼死了,就這麼被城頭的亂間給射死了?這是他怎麼都想不通的。
但一想到那箭頭上特製的酸爽金汁,他也就認了。
也不知道朝州這主簿從哪想來這邪門法子,給箭頭上沾金汁,這可正是用心歹毒啊。
雖然陳譙對於什麼生物化學一竅不通,但金汁不是什麼好東西,他還是知道的。
走來走去也不是什麼辦法,陳譙只好坐了下來,隨後陳誑也到了門口。
“大哥,進來吧,我有些事情要問你。”
陳譙很是無奈,按照他在河州混了幾十年街的經驗來說,現在這個時候,背刺一波鮮卑人,然後跑到大夏那邊,無疑是最好的選擇。
可萬一大夏不接受他呢?這他不就兩頭受氣了。
畢竟一個鐵桿叛徒名頭背在身上,都已經成過街老鼠了,人人喊打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過他想不出辦法來,讓這位頗有主見的大哥想,也不是不行。
“怎麼了,如果是張家的事情的話,我已經盯死他了。”
陳誑有些奇怪,畢竟這個弟弟可是王爺,雖然是鮮卑人的王爺,但能把自己從苦海中拯救出來,那就是自己的恩人。
這數年來在破船上的生活,早已經讓他把許多東西都看淡了。
“我剛才告訴你了,鮮卑人的皇帝,死了”。你是多少讀過些書的人,所以我想請大哥分析一下,咱們陳家,接下來何去何從?”
“如果只是這麼一個事情的話,我倒是有上中下三策,不知道你想聽哪一策?”
不得不說,陳誑還真有辦法,竟然在陳譙好抱著腦袋不知道何去何從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三策。
“啊,敬請言之”
原本還在頭疼的陳譙,聽到陳誑的話,猛的從座位起身,握住了陳誑的手。
“不知王爺,想先從先聽哪一策開始?”
“嗯,下策吧,應該沒有比這個更壞的了”
陳譙鬆開了陳誑的手,簡單考量之後就準備從下策聽起。
“好,下策就是,什麼都不做,然後慢慢等死,和這些鮮卑人一起死,然後遺臭萬年。”
陳誑倒是沒客氣,直接把遺臭萬年這個詞給搬出來了。
“這,這和不謀劃有什麼區別,我要聽中策。”
聽了陳誑的下策,陳譙有些失望,畢竟這他自己都想得到,還需要專門找人來問計?
“中策就是,您帶著手下的兄弟們,斬殺活著的鮮卑官員,並乘機砍下拓拔殊勝的頭,然後獻給夏皇帝,說不準他會原諒你。”
“照你這麼說,我倒是有點心動了,只是,就我手下這些人,怎麼可能在斬殺鮮卑高官之後,將人頭獻給夏皇帝呢?不妥,不妥。”
登上矮牆,看著將這個塢堡圍的裡三層外三層的鮮卑士兵,以及如同鬼魅般在平原上出沒的騎兵,這無論如何,他手下這些人也跑不掉。
“那就只剩最後一策了,也是我的上策。有了這一策,暫時可以保命,至少,比這些蠻子活得時間長”
陳誑用下巴指了指不遠處巡邏的鮮卑士兵,故弄玄虛的說到。
“計將安出?”
“咱們這一次渡河的,連帶家奴,並家中男人,一共有幾個?”
“應該是三十多人”
陳譙大致計算了一下,算上他們兩個,加上家僕,也有這三十多人了。
“你手下有多少人?”
“二百來人,都是過命的兄弟。”
“好,就這樣,算上手頭的船工,一共有三百人了,攻下一個縣城,應該是足夠了。”
陳誑得意的說到,三百多人,比他預想的還要多一些。
“老武,進來吧”
陳誑拍拍手,一個看起來滿臉麻木,穿著破爛的船工走了進來。
“小人武強,叩見王爺”
老武也不含糊,直接上來,恭恭敬敬的給陳譙行了一套禮,這看的陳譙嘖嘖稱奇。
他這個王爺也當了一個半月了,還真沒見過幾個人能行這樣標準的禮儀。
“這位老武,以前是皇家的羽林衛,若你信得過我,把這三百人交給我訓練一下,之後咱們藉機離開,再圖大事。”
陳誑十分堅決的說到,畢竟這是他們現在最好的選擇。
“好,都交給你。”
陳譙看著單膝跪在他面前的老武,點頭到。
“那咱們從哪個城市下手?”
陳譙心中有了計較,自然要進行下一步的計劃。
“朝州吧,朝州就好,咱們在鮮卑人要離開的時候,順勢拿下朝州,之後不論是趁勢而起,還是歸附大夏,都有了籌碼。”
“好,那就準備吧。”
陳譙點點頭,隨後陳誑帶著老武下去訓練了。
“好訊息,好訊息啊,聽說那蠻子皇帝中了咱們朝州的箭,直接死了。”
朝州的一個酒館裡,一個百姓正在和另一個百姓交談著。
“這事我也聽說了,聽說那幾千鮮卑人都白衣白甲,哭喪著給他們的皇帝發喪呢。”
“呸,什麼皇帝,大夏只有這一個皇帝,他蠻子的皇帝算什麼啊!”
那百姓故意朝地上唾了一口唾沫,一旁的百姓連忙附和到。
而此時,在他們旁邊喝酒的一個年輕人起身,放下銅錢就離開了。
他來到一個小巷子,而裡面,已經數人在等待了。
“怎麼樣,大家得到的訊息一致嗎?”
為首的一個人問到。
“嗯,一致,我們得到的訊息就是鮮卑皇帝死了。”
“再等等,最後一波人回來,咱們返回河州。”
那為首的人說到,其他人也點點頭,表示同意。
……
“應該是那裡了,聽附近的百姓說那裡駐紮了一些鮮卑人”
一個士兵指著西方,對另一個士兵說到。
“好,只要我們想辦法過去看看,順便試一試能不能摸個活口。”
那士兵點點頭,同時摸了摸藏在腿上的匕首。
他們兩人齊齊起身,往那塢堡摸去。
大群的禿鷲盤旋在塢堡上空,顯得異常悲涼。
賀蘭祝與拓拔殊利一身黑色的衣服,而下面齊齊站著的,則是白衣白甲的鮮卑士兵。
不遠處的空地上,幾十具白骨讓人看的心驚膽顫。
一具屍體是絕對引不來這麼多禿鷲的,鮮卑人在這裡殺了許多人,為的就是吸引住這些禿鷲。
“祭典開始”
賀蘭祝用鮮卑語高聲喊到,隨後所有計程車兵唱起一首慷慨悲涼的歌曲。
隨著歌聲響起,士兵們推著裝載著拓拔殊勝的遺體的車走了出來,拓拔殊利牽著一條繩子,面無表情。
士兵們齊齊分開一條路,目送這位鮮卑人的皇帝離開。
“他們,在唱什麼?”
不遠處的山丘上,一個士兵向另一個士兵問到。
“他們在送別什麼人,而且這個人身份很高,一般只有他們死了爹媽之後,才會唱這個”
“這麼多人唱啊,那估計是他們那個狗屁皇帝死了,咱們回去覆命吧。”
另一個士兵看著天上越來越密集的禿鷲,竟然覺得有些害怕。
這種驚悚的感覺,讓他不由得顫了顫。
“還是不能確定,萬一死的是拓拔殊利呢?還是得去看看”
那士兵招手,隨後其他人也跟了上去。
來到屍骸堆積的地方,拓拔殊利親手解去拓拔殊勝身上的衣服。
士兵們虎視眈眈的盯著禿鷲,固然他們是天葬的執行者,但他們也必須要遵守規則。
看著下面計程車兵,禿鷲們也不敢輕舉妄動。只是繼續慘叫著。
拓拔殊利雙手託著解下來的衣服,一步步從天葬臺上走下。
早已經急不可耐的禿鷲們紛紛衝下來,分食著拓拔殊勝的血肉。
“快看”
那原本有些膽小計程車兵指著天空,那禿鷲爭先恐後的衝向一箇中心。
“看來那就是鮮卑人的天葬臺,再走一走,想辦法確認一下受葬者的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