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 歸長安(1 / 1)
“殿下,這是趙大人送來的書信。”
“看吧,這是他的選擇,我沒有干涉他。”
司馬琅將手裡的信件遞給了站在一旁的司馬祈,對他說到。
“急流勇退,確實是個不錯的選擇,可他真的覺得自己,能退的了嗎?”
司馬祈接過書信,看了幾眼後,搖了搖頭說到。
“父皇,你……”
“有些事情,還是得做的。讓人接手一下你手下的那些暗衛吧,李鑑這小子,其實並不適合做這個。”
“那裴政呢?”
“還是得往回撥,讓他去長安待幾天吧,他們的戰功,已經足夠多了。”
司馬琅點點頭,在帝王心術這件事上,他確實比不得父皇。
……
經過一路顛簸後,趙公子終於返回了長安,長安城的西門一如既往的高大雄偉,只不過隱約之間,城牆下面多了幾個草棚子。
“看來啊,關東的流民又來了。”
趙公子指著那些草棚,對梁虎說到。
在距離長安還有一段時間的時候,他選擇了換乘馬匹。
“是啊,這一次,竟然和十幾年前幾乎差不多了啊。”
看著高大的長安城,梁虎也感慨到。
“怎麼說?”
趙公子回過頭來,向梁虎問到。
“一樣的叛亂,一樣的外族入侵,一樣的反敗為勝。”
梁虎喃喃道,隨後雙腳一夾馬腹,停了下來。
“那隻怕你們梁帥也要成了第二個羅忠了啊,潼關破敵……”
趙公子這才意識到,羅忠的下場,其實不是很好。
但說出去的話好比潑出去的水,怎麼可能能那麼容易收回來呢?
“一定不會的,王爺,不是那樣的人。”
梁虎倒是率先反駁到,但趙公子看著他的陰晴不定的表情,他已經相信了這件事情。
狡兔死,走狗烹,鳥獸盡,良弓藏。
也許這就是歷史的又一輪輪迴吧,那自己呢?在這個輪迴中扮演了什麼樣的角色?
若是他沒有選擇急流勇退,那他會不會成為第二個趙子安呢?他不敢想。
畢竟在改革這件事上,他遠比趙子安表現的要激進啊!
“不可能,怎麼可能呢?王爺是一個多麼重視感情的人啊!哈哈,是吧?”
趙公子對梁虎說到,但梁虎已經陷入了沉思,對於趙公子的話那是一句也沒聽進去。
“嗯?嗯!”
梁虎回過頭來,對著趙公子點點頭。
但看著他飄忽不定的表情,趙公子感到有些奇怪。
“哈哈,走,咱們進城!”
梁虎一揮馬鞭,隨後那馬向著城門疾馳而去。
趙公子想要和他說些什麼,但對方根本沒有聽,朱直接騎馬衝了出去。
他搖搖頭,隨後也跟了上去。
來到城門前,趙公子注意到,不遠處的一個挑子,一個碩大的“酒”字繡在旗上,迎風飄揚。
那是劉應的酒館,這已經過去了三年了,這酒館,依舊存在於這裡。
趙公子驅馬來到酒館前,一個小廝跑出來陪著笑將馬牽過,栓到了馬樁子上。
“小夥子,你們家掌櫃呢?”
趙公子向那孩子問到。
“我們掌櫃還在後面撿菜呢,怎麼,您有事情?”
“嗯,拜託您了”
“大人您太客氣了。”
那小廝恭恭敬敬的向他行禮,隨後一溜煙的跑回了店裡。
不一會兒,溼著雙手的劉應衝了出來。
“原來是趙公子啊,好些日子不見了,小七那孩子給我送信來了,說你們是生意在河西做的很不錯。”
“嗯,確實很不錯,不過你這是?”
“哦哦,這個啊,我也沒事可做,在你們走後,也就又把這酒館支撐起來了嘛。不一定是要賺多少錢,只是想和老朋友敘敘舊,隨便交流交流罷了。”
劉應對趙公子說到。
“嗯,這樣確實很好啊,我也想就這樣開個店也就活得差不多了。”
“你這是……我都聽說了,你現在都在朝廷裡做大官了,還是河西王爺的相,現在沒人不看好王爺登上那個位置的,幹嘛想不開回來開關子啊,我只是老了,以往的雄心壯志也沒了,現在這樣,挺好的。”
劉應連忙勸趙公子打消這個念頭,但他哪裡知道,趙公子的辭職信都已經送到司馬琅手上了。
“也罷,不說這個了,朝廷的事情那是朝廷的事情,王爺肯定管的到的。怎麼,現在餓了沒,我這邊還有面嘞。”
“嗯,來一碗吧。”
趙公子點點頭,隨後走進了店鋪。
這個小酒館,還是一如既往的昏暗,幾個農夫打扮的漢子在裡面喝著小酒,吃著幾個價格不算貴的下酒菜。
“小八,給趙大人再收拾一下這個桌子,讓後廚的老陳煮碗臊子面來。”
“好嘞”
一個年輕人踏著輕快的步伐,從裡面跑了出來。麻利的將桌子擦乾淨。
“小八,你姓什麼?”
趙公子向這孩子問到,在他身上,他看到了當初小七的影子。
“大人,我姓林。”
“林,還是林啊。”
趙公子啞然一笑,不一會兒,一碗熱氣騰騰的面被端了上來。
趙公子從旁邊的筒子裡拿出一雙筷子,隨後吃了起來。
“有些東西,你放下也就放下了,但有些東西,終究還是放不下啊!”
不知劉應坐在他面前,對他說到。
“很有道理。”
趙公子點點頭,隨後夾起一筷子面。
“林,這個姓氏我這輩子都忘不了了啊,這是我放不在的啊。”
趙公子知道,劉應的妻子姓林,最終死在了戰亂中。
“至於小七,我現在已經放下了。他是個好孩子,也很聰明,他是註定是要成大事的人,把他放在我這裡,反倒是有些屈才了。”
“嗯嗯”
趙公子點點頭,隨後又吃了一口面。
面的味道和他三年前剛來到這個地方吃的那碗麵味道沒什麼不同,只是他自己變了。
“他很好,可他還年輕,要事犯了什麼錯,你也有資格替我出手教訓他,年輕人終究難免犯錯嘛,誰不是呢?”
趙公子端起海碗,將剩下的麵湯倒進了嘴裡。
“小七他一直做的很好啊,沒做什麼錯事啊!”
趙公子有些心虛的說到,畢竟這半年來他一直在外面征戰,對於那幾個孩子,他可沒機會去管教。
那幾個孩子一直在經營那飯店?生意也一直很興隆?
這是他對於林七和李華為數不多的記憶了。
“那就好,那就好。”
劉應點點頭,表示很欣慰。
“我想回到以前那個流民營地看看,不知道該從那條路走?”
趙公子吃完麵,抹抹嘴向劉應問到。
“往西吧,西面還能見到以前老錢燒那流民留下東西的灰燼,雖然不明顯,但那條河你應該沒忘。”
趙公子點點頭,畢竟那河已經給他留下陰影了。
“再見”
“再見,趙大人。”
趙公子又看到了牆上用白色石灰與黑色木炭畫出來的三國地圖了。
三年過去了,牆上地圖的痕跡依舊清晰。
“那是許多人一直想看的東西,還有一些有錢人家裡找人專門來畫過這圖。後來畫本流行了一點時間也不流行了,也就沒人專門來搞這個東西了”
劉應搖搖頭,趙公子則是看著那簡陋的臺子和粗糙的地圖。
“趙大人,去做你該做的事情吧,不要對已經過去的東西太過迷戀,這隻會成為你前進道路上的絆腳石。”
說完這話,劉應消失在了後堂,趙公子則是一個人盯著那地圖發愣。
“再見。”
趙公子解下腰間的銀袋子,隨手放在了睡著了的小八懷裡,道別後離開了。
翻身上馬,趙公子總覺得這地方居然莫名的親切。
可能因為這是他出生的地方吧。
他嘴角露出笑容,隨後翻身上馬,來到了那小河邊。
一些新的草棚正在被建起,許多因為戰亂來自關東的百姓搬運著那些建築用的稻草。
很快,趙公子就注意到了之前劉老頭一直棲身的土地廟。
土地廟已經被人用繩子在上面打了個結。
顯然這樣的擋防備措施擋不住趙公子。
抽劍,揮劍,收劍,一氣呵成,沒有絲毫是猶豫。
他緩緩推開門,竟然有些期待,劉老頭能出現在這破廟裡,但很明顯,沒有。
看著被隨意挪動擺放的神像,以及遍地的泥土,這並不是之前劉老頭離開的樣子,這裡至少有好幾波流民住過了。
“這一次連你也不願意幫我了嗎?”
趙公子自嘲到,隨後關上了門。
他就這樣在附近胡亂的轉著,這讓他好像回到了剛來的這個世界的樣子,沒有什麼變化啊。
不遠處的幾個村民看著這匹駿馬,彷彿也意識到來了什麼貴人,也不敢上去和趙公子搭話,只是默默看著這位不速之客。
趙公子轉完了破廟,又來到了自己的流民營地紮營的地方,那裡已經是一片灰燼了,但三年後,新的草膨子在此出現在了趙公子面前。
還真是一個輪迴啊。
趙公子不由得自嘲到。
和之前那些流民一樣,所有人都眼神呆滯,身上的衣服勉強遮體,每個人都不知帶自己的未來在哪裡,只能是等著朝廷發給他們的救濟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