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指間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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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紅酒綠,華燈初照。

花了幾天時間整理思緒,羽翎行走在南城警衛營。

多日的夢魘在近日來得到了不少改善,或許這也與那黃毛鸚鵡有關係。

月朗星稀,眺望著彼岸星空,思索著那契約者留下的紙條。

成王世子是羽翎在內環的身份,而宸王也就是內環大國柱,他隕落於血脈詛咒。

“看來,我就連逃避的權利都需要上位者來施捨。”白衣露出了乾淨的微笑,語調清冷。

自知渺小後他沒有用先知能力為自己牟利。再者五先生因此而死,那占卜並不準確。

所以白衣少年沒有耽誤小侄女的機緣,推薦了那黑衣白靴。

可不知為何,這黃羽鸚鵡沒有如夢境中般成為對方的助力,反倒學徵琰鍥而不捨,在自己身邊轉悠。

“世子殿下為何要對我鸚某人懷有這麼重的戒備心呢。”感受著翎羽對面那平靜中帶著冷漠的語調,虎皮鸚鵡收斂了心氣,言語鄭重,似是有些無所謂道。

“神明將翎羽給了你,我自然要和你簽訂契約。您和那位之間的交易平臺不足以成交的東西,將由我來補充,這麼說,您願意接受了嗎。”鸚鵡淡淡微笑,將秋裳搬了出來。

它很在意當初發生的事情,因為那導火索於未來很重要。

梧桐國這一代的國柱,也是當代羽皇的長兄,他昔年的封號是宸王。

羽翎在契約星的降臨身份是成王世子,多年來體弱多病,儘管生為皇族但並沒有多少權貴見過他的面容,甚至於對其存在都一知半解。

至於宸王府的格局,無非就是寥寥幾筆:成王妃噬香,喜華服。

這段記載很明顯得闡述了王室中的氛圍,因為異能者之間婚姻少,權貴更是罕見。

但聯姻之間的“妻”拿出手得首先是異能天賦,若不突出則會進修複雜科學、水文哲學。

習香、做茶那是做妾才具備得,“以色示之”,而異能者群體中敢納妾得只有皇帝。

宸王昔日不稱皇就是為了擺脫皇室的責任,即傳宗接代。

畢竟子嗣越多,對血脈得稀釋就越恐怖。

如今還沒有哪一任帝皇的境界可以突破到帝君境。

大能者的實力在異能界不能說墊底,但相比於皇位,確實是不堪入目。

羽翎現在就能隻手碾死那位羽皇陛下。

當初建立梧桐國的初代羽皇並沒有後代,而是傳位外甥。

如今的羽皇們都不過是“材料”,用於繁衍出更強大的異能。

新生一輩出彩或許能有顏面,但執宰之上不敢,有掉階的風險,稍不留神就隕落,不值得。

所以當年宸王與相府的聯姻就是樁笑話。

但宸王不僅娶了,還把自己兄長的妾八抬大轎、明媒正娶得過了王府。

任誰都覺得他這是給祖地交代,不可能碰這位王妃一下。

畢竟他修為早已臻於化境,距離主宰境也僅一步之遙。

想來“成王世子”的流言,也不過是那位不諳事世的美麗女子-為了牢固自己地位找的藉口。

“體弱多病”就是佐證。

可帝國支柱倒了,因為他這兒子倒了,這場事故影響很大,各方面都是:

羽翎作為特殊異能者,他的存在並不為大部分血鴉族部所知,是造神實驗的首批試驗品。

當初事情都爆發讓各層次的強者流露出的不同的表情,亂糟糟得。

就連羽翎自己都不知道他怎麼死得,至少在看門狗出手前,他已經命不久矣。

當然,想保他的也很多。

在那混亂局面下,有許多上位者並不同意暴露他這位偽神的存在,圍繞替死鬼博弈了很久。

最後被錦衣衛搬出明鏡找尋血統的時候自己都沒有露面。

至於大國柱的死因,反倒沒有上位者順藤摸瓜。

造成這種局面的原因,要從異能的特殊性說起:吸收異能為自己所用,但說到底也只是“借用能量”。

故而異能者所行之事不能違背契約星規則,避免遭受反噬,因此修行巫蠱之術得很不常見,修為高深得更是稀缺。

能夠出動一位蠱殺上位執宰境存在的勢力並不多。

再者,一位頂尖咒師很難躲過偵測,畢竟咒術的練習無不傷天害理,這事不用查,會水落石出得。

不過至今為止內環仍舊沒有獲得那位咒術師的蹤跡,這讓謎團越加得複雜了。

血鴉族還不曾擁有過在契約星一錘定音的絕對令子。

或許是明白羽翎心中的擔憂,可虎皮鸚鵡並沒有解釋。

看到風景需要一定的高度,顧成朝沒有經歷過那環境,難以體會,所以它轉而介紹起了自己的身份。

“我是北冰神族的大祭司。如今外界大能頻繁出現,統一是大趨勢。作為籌碼我可以直白得與你說,陷害你的事情是巫族做得。我們是一條戰線得。”

“我憑什麼信你?”白衣反問,語調平淡,但不再抗拒。

“你會在五環區域待多久?”鸚鵡眼眸閃爍。

“我現在還沒有能力離開這裡。”少年輕聲呢喃。

“不,就現在,你可以。”虎皮鸚鵡搖頭。

它從少年手掌上飛落橋頭,在江河上展開雙翼,隨後又緩緩踱步到羽翎的肩頭,遠處聳立的摩天都市在少年的眼前散發著自己的魅力。

“其實,我有點不想走得。”

“城主府是糾葛的中心。在這,你我都完不成心中所願。”

“……,你呢,你圖什麼?”羽翎猶豫。

“梧桐國太小了,橫蒼大陸也太小了。我承認,黑白閻羅是強,十三歲的主宰境是我契約星從未誕生過的存在。可你們都被三族的比例尺地圖欺騙了,橫蒼所佔契約星的面積不到七分之一,千年繁衍,我們的底蘊比你們強多了!”

“契約星太大了,三族花了千年也沒有開發出橫蒼的百分之一。

“橫蒼的資源,不是你們四大神族能比得。”

“目光短淺,愚不可及。”虎皮鸚鵡淡淡一笑,它並不想和橫蒼三族談論這種事情,而羽翎也不想爭辯。

“顧年確實不簡單,至少,她很好看。”振翅前黃羽鸚鵡回眸,又送了一句資訊。

“好看嗎。”羽翎沉默,顯然沒有曲解對方的意思。

他見過那少女,柔美恬靜,是長得好看,可如果她生得美那就不簡單了。

所謂美是分境界得,妝容美、服飾美、唯美、長得美、生得美。

再進一步就是絕色,彼時它會幻化成一種權力,因為所謂絕色,滅絕天地五顏六色。

明面上契約星共七位主宰境往上,四大神族的神,黑白閻羅,以及那位『生得美』。

此前神族都把橫蒼作為戰略緩衝地帶,而且三族的主宰數量都不少,所以沒有染指這裡。

但自十四年前錦衣衛指揮使與東西廠總督強勢崛起之後,四大神族是真得拿橫蒼沒辦法,甚至恐懼著這兩位登臨無上。

它們兩位的出身分別是蠱夜族和巫族。

所以,如果真是巫族蠱殺的大國柱,血鴉族也只能忍。

忍嗎……

羽翎想了很多。

他從不覺得這事簡單,尤其是在錦衣衛萬戶尚未定責,而東西廠強勢接手的時候。

可他的十一歲只是可憐的小帝君,它們則是是高高在上的主宰。

同為天驕,他連兩位閻羅殿資訊都不曾掌握,只知道強得萬古不曾有過。

對方生來就是大帝君,自己偽神時還能比比,顧成朝的身份拍馬不及。

事發幾個月的記憶被羽翎親手封印,解封代價是他的生命,所以這案件就連他自己都沒有頭緒。

“需要我做什麼。”沉吟良久,羽翎著白衣於渡口,傳音於那根翎羽。

“吾神君臨天下,勢不可擋。你的血脈很特別,當年域外之敵入侵,遺落了顆神明的心臟,正因此你當選了血鴉族的偽神。此後,我會助你解開謎團,當然,都所屬交易。”

“好。”羽翎頷首,不再開口。

車水馬龍,在這紛擾之間遠處的學堂裡少女抿唇,目光中有著些許的彷徨。

她來此渡劫,卻不知,此地的劫難比族脈更加兇險。

少年十三十四華光照,十五十七月上袍。

這是天地對天驕的四次祝福,同時也是詛咒。

內環異能者太多,能量匯聚形成了恐怖的能量場,而外環的異能又被內環牽引,所以在外環不會被詛咒傷到,累積在身體裡的祝福在後面會慢慢釋放。

但那紅土地存在,並不能讓她安然無恙。

“小山河,我們是不是見過他?可惜,一直沒有正面,不然多少會有點線索。”顧年惆悵呢喃,微風吹拂,衣袂飄飄,烏黑長髮柔順得散落鬢角兩側,襯得面色蒼白,此前活潑的性子收斂了大半,看著懂事了很多。

“哎……也罷。”搖了搖頭,少女回到床上抱著大狗熊,感受著玩偶存下來的溫暖少女淺淺得睡著,遠處明月輕輕得落在床被上面,將那倩影在明月上印出一道身影。

美哉……

桐城小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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