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蒲公英(1 / 1)
風力電機在山崗上打著旋。
疾風知勁草,望著這被一手打造出來的美好空間少年等待著遠方歸來的訊息,略顯消瘦的模樣在白衣的襯托下更顯氣血黯淡。
狗尾草長滿懸崖峭壁,白衣少年用手掌託著餘暉,掌心處的蒲公英在殘陽如血中熱烈而狂暴。
它如老去的將軍般傲然聳立於盡頭處,絨白乘著羽翎的氣息飛舞,似快又慢,輕飄飄,緩和而迅捷。
她終究是沒有來,自己也未曾來得及品味那味道到底是茉莉,桂花,還是橙花。
茉莉。少年默默回味,似是篤定,但又沒定論。
他來南城小住了三個月,隨著定位越加得偏遠,和城主府的聯絡也微弱了幾分,他已經能夠順利融入七號區域,計劃已然可以執行了。
不過蟒河流域能不能允許帝君的進入,這並不好說,畢竟他現在的親和異能還在復甦中,並不能有所保證。
外環尤其是異能時代所處的五環被血鴉族開拓不過三百年,原住民飛羽族作為擁有將近萬億民眾的文明,它們對於自己的牴觸程度很有可能會妨礙自己的計劃。
契約星是有古怪得,自己的預知未來或許並不是獨有得,一旦有和自己類似的“救世者”存在,那麼任何不起眼的地方都會變得兇險。
這些伺機而動的異數或許懂得不多,可膽子確是出奇得大。
他如今的行為既有散心、修養的緣由,但更多得用處則是“染”。
只要他染了蟒河流域的氣息,時間久了就算被牴觸,憑藉親和異能也不會有太大的排異現象。
不過他不清楚這個過程需要多久,畢竟紅土已經侵襲城主府快四個月了,很有可能會挑起血鴉族和北方神族之間的曠世大戰。
隨著雙方力量慢慢浮出水面,他絕不可能置身事外。
顧成朝立於峽谷,旭日東昇。
靈覺逸散,羽翎從四面八方匯聚了不少資訊,按照他的推測,不出一週自己就能以“調任”的名頭留在蟒河流域,彼時就會減少與外界的聯絡:
礙於和原住民之間的流血矛盾,大多時候蟒河流域都相對獨立,伺機而動,失去正面爭鋒的行動力,這是他旁觀的最好場所。
暴躁的沙漠颶風粗魯得清掃著白衣少年身前障礙,顧成朝睜開清澈透明的雙眸,長髮飛舞,他於原地沉默不語,一時間心胸寬廣,卻又說不出到底是因為什麼而欣喜。
不過看時間,該回去了。
羽翎謹慎,沒有忽略此刻籠罩在七號區域頭上的陰雲。
雖然城主府位於內環之南,並不接壤大勢,可那森林藉助紅土有沒有獲得庇護,這事到底是不清楚。
此地離蟒河近,對於顧成朝而言不算安全,因為頂尖戰力不好支援,且自己也無法打破隔閡進入蟒河界壁,一旦遇襲便束手無策。
這種深入敵方戰略腹地的行為十分得兇險,被盯上就算是執宰也必須提防,畢竟上限是上限,誰都不知道何時全面大戰。
無法確認主宰數量,這也是此刻局面緊張的原因之一。
當然,C級天驕也是天驕,尋常執宰面對上擁有四階平方的羽翎,或許也很難立馬盡功。
可這許多天的來訪,懸崖邊已經留下了羽翎的蛛絲馬跡,但那最重要的線索,卻是一捧蒲公英。
那四下分散的,白羽蒲公英。
————
大雨傾盆之後城主府區域便一直小雨不斷。
自顧成朝到南城修養之後,古淮就接替他成為了五百黑衣近衛的新任掌舵。
作為對內環有著功業想法的少年一代,黃袍視野開闊。
他在九歲將四維滿值之後也加入了契約星排行榜之中,獲得過E級的評分,起起伏伏卻也會在F後慢慢回來,剩下的五百近侍則遜色很多。
隨著紅土面積得蔓延,城裡的氣氛越加凝固,顧成朝的事情沒有公佈,但黑衣衛中領頭的幾位卻是能夠察覺。
但就如古淮不明白羽翎為什麼逃避大勢一樣,這些從小聽五先生傳說長大的孩子根本就沒有往那個方向去想。
契約星幅員遼闊,血鴉族少年天驕中位列前一萬的大約有七百位左右。
但它們中大部分都是族脈和支脈的核心區域弟子,顧成朝卻是成長於莽荒區域。
如果讓顧少典於內環進修,定能再進一步。
但羽翎顯然是放棄了,至於緣由,或許那白衣少年都很難說出,只是種直覺罷了。
至於現在,顧成朝並沒有懸崖勒馬,因為他沒有看到崛起的希望。
那虎皮鸚鵡的交易商品他看不上,再者北方神族正是這次紅土蔓延到幕後真兇,他需要藉助對外的力量來查清血鴉族當初的真相,卻不想因此和對方繫結。
那黃羽賤鳥也並不因此著急。
精神世界裡那戳血泡的慘綠少年說得很明白了,未來的世界是天驕站隊。
羽翎現在的世界觀停留在橫蒼對抗四大神族,而橫蒼三族彼此陷害、神族互相忌憚的層面上,無法交流便無法交易。
風雨如晦,白衣少年感受著遠處紅土攜帶的壓迫感有些喘不過來氣,感受到了那厚重的氣勢,顯然來者不善。
不過此刻吸引羽翎注意的,是一封橙紅色書信。
【小朝,啊年說要去看你,好生照顧。】
王妃的親筆。
書信看完,信紙消散。
白衣少年立在房門前,他能感受到屋內的氣息,顯然是那白靴少女。
那位茶樓之上的【生得美】
平心靜氣,羽翎開啟房門,朝裡面望了望。
大約四日不曾回過這白樓,裡面的佈置有了很大的變化。
相比於此前的清冷,如今客廳的裝潢就顯得溫馨許多。
大紅燈籠在略顯清冷的陰天下搖晃,不知是什麼卡通形象,大頭貼的筆觸很是可愛,沙發和略顯空曠的地方都被毛絨玩偶所填充,所有的傢俱都帶有些許得圓滑,沒有方正的稜角。
從羽翎的方向看去,能看到窗邊一隻用前爪趴著牆的黑白邊牧。
它正搖晃著尾巴眺望遠處連綿矮山,有些興致缺缺,聽到身後聲響也沒有要表示的動靜。
不在嗎……
羽翎心中稍有失落,可還沒有等他收集完資訊,聽到房門的一聲響。
入眼是一少女,大約二八年華,白靴、黑裙,長髮垂肩,身形略有憔悴,五官乾淨端莊,靜靜立在那裡時懷抱著只毛絨棕熊,顯然屋內的擺設都出自她的手。
“噠噠~”聞到熟悉的味道邊牧從窗邊回來,跑到顧年的身旁溫柔得轉圈,熱情得尾巴仍舊忽略著羽翎的存在,見此她蹲下安撫著它的情緒,笑得很是溫柔。
好吧……這屋子裡倒顯得我多餘了。
城南的居民大多是從常平區劃那遷徙過來得,建築風格保持了星河時代的樣子。
不過源於佔地面積的緣故,故而更像是資訊時代。
“住得還習慣嗎。”關上門,羽翎在會臥室前問了句。
顧年大約是有點拘束,也不知是不是因為軟裝的尷尬,“嗯,那個,挺好得。”
少女語調清脆,不似在女巫面前那般綿軟。
但不知為何,羽翎還是喜歡她那略帶撒嬌的語調。
當然,這種偏好,僅因為對方而已。
“嗯,有需求可以跟我說。聯絡方式,去書房拿信紙。”白衣隨手把房門關上,黑衣揉了揉邱明的腦袋神情有些氣鼓鼓得,那般古靈精怪並不安靜,反倒活潑。
“小邱,你有沒有覺得,在哪見過他?”坐在客廳沙發上,懷抱著大熊玩偶顧年百無聊賴得摁著娛樂節目。
黑白牧羊犬將腦袋安置在少女大腿上,眼神中含有絲疲倦。
“我在他身上聞到了我所厭惡的味道。應該是隻鸚鵡。或許正是那無比邪惡且齷齪的傢伙。”邊牧打了個哈氣,腦袋靠近玩偶。
這大棕熊是個暖寶寶,那溫馨的感覺正適合自己睡覺。
對於邱明的回答顧年不置可否,現在這關鍵時節,自己這分身並不應該如此安逸。
但目前的環境和顧成朝身上的謎團都讓她想就此扮演下去。
不缺這點時間。
“會水落石出得。”
白靴沒有正面回答,她也在猶豫。
顧成朝的氣息讓她想到了睡夢中同樣一襲白衣的神明。
對方的存在於一年前便不再穩定,從時間線來看,和內環的成王世子有關聯。
可那案件現在是白衣閻羅親審。
夜色西沉,黑衣少年蜷縮在沙發上休憩,黑白邊牧睜開眼落在屋簷上,此地月色皎潔,有一神女娉婷獨立。
同樣得,一身黑裙,腳踩白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