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北地羽衣(1 / 1)
今夜小雨,竹窗翠綠,盎然生機。
在這橫蒼的廣袤大地之上,藏有許多的隱秘空間。
之所以隔離,是為了觀察,脫離變速時間觀察紅塵的變遷。
仙島懸浮,亭臺樓謝,裡間有閣樓,有一青藍少年在庭院中烹茶。
他的目光滯留於城南,留意那清澈少年,留意那襲白衣勝雪。
四月了,他來取那被羽翎溫養過的神明氣息。
喝了一夜茶水,少宗主取出青藍色翎羽於身前,對面幻化出一身乾淨的裙衣,姿容美,生得美。
“小提督,沒打擾你吧。”
“你不是去洹河見那萬界供應商了嗎,怎麼耽誤了?”陳雪梨沒有寒暄,畢竟不熟。
但她很在意對面的回答,因為徵琰是S+.
S+寓意鎮壓一代。
現如今可以對S級天驕展露S+的只有五位。
黑白閻羅,合儔雙神,以及眼前的永珍宗主。
此後第二梯隊就是看店狀態下的店主、墓碑前的馬秋北、子夜的掌燈、娃娃狀態的洛炎、靠山狀態的白彥和橫蒼渡江時的不可名狀們。
黑白雙煞和合儔雙神之所以凌駕,和它們的撲克臉有關。
但徵琰的實力則來源於永珍宗底蘊和自身實力。
再者,撲克臉中擁有交易平臺得不多,供應商是其一,天機閣是其一,輪迴祭壇也是其一。
它們分別對應憑空造物、推衍、死而復生,都需要彼岸的天道許可權。
眼前這藍袍少年手裡拿的是黑桃五,而他的交易平臺是點化。
所以他修行很快,畢竟誰又能想到這看似平平無奇的年青一代,但他的境界卻已經是十七境的無上了?
相比於黑白閻羅的暴力,徵琰顯得平平無奇。
可他畢竟站到了如今契約星的頂峰,面對誰他的評分都是S+.
“沒耽誤,在哪裡休息都一樣。”藍袍沒有正面回應,把視線轉回到羽翎的身上:“顧年離開得不是時候。你當真打算把這分身修行起來?還是說你打算中斷這幾日的佈局?”
“沒有。”相府姑娘搖頭。
她在天驕中暫時屈居第四梯隊,評分S-.
可面對徵琰她很有底氣,畢竟對面在前期取得的優勢。
由於在契約星最多隻能取得十七個平方,會慢慢趨於平凡,這從他的交易平臺可以看出,對方在走量變。
“顧成朝已經被我們收編了,所以我想問你,你這般執著的原因。”
“哦……”風華淡雅,他笑得很是溫柔,目光中有著些許的懷念。
“送些籌碼罷了,”藍袍打著哈氣,“它們快要爬出來了。神明的遊戲不是誰都想玩得,也不是誰都覬覦天鵝座。
“聯盟,不是撲克臉的遊戲,是灼羽的遊戲。我很快會離開此地,帶著永珍宗的底蘊到投影天體。尚未恢復記憶得,都會停留片刻,但覺醒得,都不會和帝君爭。”
“你這是,要和我們結緣嗎。”陳二沒有說話,白紗飛舞,雪山飛狐。
“是得。”徵琰品茶,笑而不語。
“您心裡清楚,契約星這張排行榜上有多少被你們滲透了,您不覺得太順利了嗎?還是說在您眼裡,我們這些不朽的老東西,就這麼不堪一擊嗎。”風華神情倦怠,顯得有些疲憊。
“就算明面上是碾壓的姿態,但再荒唐的遊戲我們都要演好過程。”陳二沒有解封記憶,卻也說出來一句不符合她現在心境的話語。
徵琰含笑,默默頷首,彼此就這麼得心照不宣。
“帶我向督公問聲好。”藍袍起身,朝南城走去。
身後白衣沒有出聲,嘴角勾起淡淡的無奈,裙襬卻換上了紅衣。
這些老遺物是放水了沒錯。
徵琰已經有能夠同時抵禦黑白雙煞的戰力了,可她還得演下去,至少現在還不是劇終的時候。
白玉石階在天際慢慢蜿蜒,在這一觸即發的大戰中顯得格外突兀。
他沒有生息,自顧自得來到城南,見那已經等候多時的顧成朝。
在那提線木偶裡的劇本,只要自己不出格,還是能夠取得羽翎的信任得,徵琰不擔心。
至於顧成朝,他現在還沒有看清未來,不曾下定決心。
同樣得,他眼中的劇本也只失誤過一次,且對方是看門狗。
他來看這場摺子戲了。
徵琰沒有說話,立在那,風度翩翩。
“許久不見,有答案嗎。”
“先生想要聽什麼?”羽翎心中有些許的怪異,好似覺醒了什麼似得,隨後露出來淡淡的笑容,恢復了禮貌。
“內環在督造小桐城,如果你想爭鋒,應該會去看一眼吧。”徵琰語氣略顯惆悵。
血鴉族棲樹,樹曰桐城,桐城洲也就是血鴉族的族脈,而支脈中表現好得會賜予“小桐城”,以表示承認,為此梧桐國將祭壇拆了,可見“桐城”之於血鴉族的分量。
“你說的這些,和永珍宗有關聯嗎。”羽翎一如既往得柔和,但恍惚間觸碰到了什麼壁壘似的,讓他內心生出些許的凝重。
這情緒來自於羽翎,而非顧成朝。
此前偽神的經歷,他記得不多,不過是修行而已。
但說起桐城,他倒想起了頗負盛名的陳二。
成王妃是相府之女,她的祖奶奶與神眷私情,生下一脈異教徒。
月圓之時丞相血脈顫動發狂祭祖,由此被羽皇下令滿門抄斬,和皇族的婚約本也作廢。
不過成王妃與其姐是旁出,那姨娘在過門之前就有身孕,一來二去她倆因此免受牽連,反倒出於契約因禍得福,就這麼嫁入皇族。
前者皇后,後者王妃,一時笑料。
陳二姑娘也是相府出身,族脈派她歷練,有郡主爵位,她來梧桐國一是尋親,二是督造小桐城,都是大事。
由於和當今皇族的血緣關係出了五服,所以雪梨反倒和如今族脈欽點的丞相之女有遠房表姐妹的關係,因此便在相府常駐,外界管她叫“陳二”。
說起來,如果沒有之前的事,他和這位淮陽郡主也是表哥表妹的關係。
如此看來,倒也有緣。
“宗門地址就在北境,和內環多少有交道。少城主在求學時與九位天驕有結拜的情誼,它們其中有臨近十三華光照得要在小桐城賜福,觀禮的邀請函由盧管事請我轉交。”徵琰面露微笑,“我與登良樓的盜馬令平輩相交,這首席不好請你擔任,但長老替你空著。”
徵琰將茶水推送到對面白衣的身前,“您躲很久了。但您是漩渦的中心。”
藍袍禮畢,羽翎內心掀起了陣陣波瀾。
他知道自己躲不過,可前塵往事,他失去了稜角,少了銳氣,刺不穿血肉。
“您抬舉了。”羽翎不清楚顧成朝結拜的事情,但他知道,對方有這段經歷。
盧呈盧管事,血鴉族內環一脈的抗旗者。
“閻羅出世之後橫蒼境內安穩了很多,此前廠衛行事多流於表面,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如今鎮撫司和六扇門都敢拿神眷開刀,這十年來的衝突慢慢積累,很快就會爆發大規模衝突,覆巢之下安有完卵?
“上次白衣閻羅殺敵深入,儘管有兩廠督主接引,斷了東西二神的臂膀,卻也因傷重而修養了四月有餘。
“這次廠衛打算編隊十脈提督去星河洲精修,發起了華光照之後的天驕選拔,想來內環這幾日會很熱鬧。”
“有勞了,我會如期到得。”看完信件羽翎點了點頭,沒有接話。
羽翎無言失笑。
他也不知道自己這般算不算改變了方向。
這請柬從目前看來,他沒有拒絕的理由。
羽翎的計劃全都建立在合理性之上,希望慢慢淡化存在感。
或許這也是種猶豫?自己或許只是差個堅決抗爭的引子?
白衣少年不明白,對面藍袍醉茶,牽著大白犬在藤椅上搖晃著睡著了。
顧成朝神情麻木,不知何時,對方的眼裡雙方都關係已經親密到如此隨意了。
夕陽垂落,白袍的影子被拉得很長。
徵琰說了句忌諱。
這場遊戲顧成朝活不到結局,可他確實很重要。
現在發生的故事,都是圍繞他進行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