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旭日東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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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殿下……,日頭猛,注意身體。”旭日東昇,少女立於平頂山,身側一灰袍老僕躬身打傘。

小傘於庭院邊沿庇護出一圓,圓下少年佇立不語,倚著欄杆神情不明,睫毛觸及面紗,風吹,朦朦朧朧得樣貌清高而孤傲。

遠處棧橋上的青年才俊不敢有非分之想,胸口涼,青春的浮躁起不來分毫。

畢竟美則美矣,卻與此紅塵並無聯絡。

“伊曉得,不過,我要先知道實情。內府司還沒訊息嗎。”少女神情恍惚,面容有些倦乏。

她回神坐於石桌旁,語氣緩慢有節奏,動作有條不紊,帶著貴族教養,又有一縷被剋制的戾氣。

“令啟,按照您的示下,如今廠衛還沒有動身。錦衣衛倒是有些想法,估計緣於那位得‘閉關’,就算留了手筆,也很難於這混亂時光起到作用。”

總管低聲細語,梳理著契約星的各方訊息,陳雪梨放遠長空,不動聲色。

“竹指揮使的經歷倉促,難免有目光放到我們身上,意料之中。”抿了抿茶水,藍裙沒有繼續聊下去,轉開話題,“不過你也別太擔心,既然是交易,他會處理好得。當務之急是對重要事務的安排,得快,得穩妥,這才是你該考慮得。”

閉目養神,陳雪梨不再過問其它,老者躬身,思索良久:

梧桐國之所以能和蠱夜族分享“鳩夜洲”的命名,底蘊十分了得。

但如今契約星的戰鬥力上限被不斷拔高,陳二都很難獨善其身,何況乎自己?

作為血鴉族嫡系,在偽神隕落之後未能及時補充替代品,這相當於死局。

陳雪梨位序高,她或許無所謂,但老者必定要為血鴉族考慮一二。

秋裳的手段是面向四大神眷得,儘管有重新組閣的廠衛領導,以及那不知被秋裳從何得來的殭屍。

可神族的底牌並不是公示得,深水底下的巨怪,防不勝防,他需要為血鴉族留後路。

作為廠衛核心成員,它們很清楚未來的局面,以陳二為首的少年抗旗者堅定不移得選擇了對抗,團結本土勢力做最後的準備。

但隨著大國柱被蠱殺,血鴉族內部出現了分裂。

“殿下——”

“不急,慢慢說。”陳雪梨將面頰貼著大理石,微微發燙的面容得益於此重新開始降溫,於聽到聲響後迷迷糊糊得吐出一口熱氣,少女散亂的髮髻與糾結的神情讓她的表現如墮夢魘般。

初陽正好,老者神情困頓而無奈,圓下絕色在黃昏時慢慢起身,她伸出手指立於蒼白的唇前,慵懶小巧的身段含苞待放。

長髮飛舞,純淨的雪花在其身側飄忽出現,結成冰凌,化成水,就那麼得反覆,良久,老者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終於,陳雪梨恢復正常。

“先說吧,稍後我夢中思索好,醒來回復你。”

“是。先前那屍體大抵是不能用了,不過偽神計劃用了一顆神明心臟,但當初計劃有紕漏,被巫族偷了一塊。這幾個月下來的追查,我們有了些線索。”長者調整氣息,神情冷靜。

聽到這話藍裙微笑闔眸,圓潤的面容染上些許的紅潤,衣著橙黃,漸變如紅,見此長者不再贅述,躬身一旁,“殿下,早些休息。”

圓傘搖筆直,道袍鬚髮皆白,目光緊隨著那上蒼領域,卻也沒有任何辦法,畢竟橫蒼三族和神族之間的關係太過於複雜,只能一條路走到黑。

當然,更多得則是血鴉族沒有資本,在橫蒼繼續發展下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周邊環伺的民眾在廠衛執事來臨之後漸漸散去,因為它們得出現寓意著陳二得甦醒。

作為無上存在的近侍,陳雪梨常年在秘境中修行,這也是她修行能夠如此迅速的原因,故而平常時陳二都表現得有些天真,隨身有大恐怖護衛;

而她從祭壇來浮山書院的原因,便出自那十脈天驕。

——廠衛勢眾,五十脈就是其中走量的代表,麾下十萬大能遍佈契約星四海八荒,審判長是蠱夜族皇脈嫡系、竹指揮使的表弟,提督長更是顯赫,能讓陳二離開小桐城的督造環節、出席華光照,這事稀奇。

儘管祭壇離浮山院近,且考核物件聲名在外,十脈天驕無不是封疆級別的大帝君,這樣的層次多麼隆重都不為過,但陳雪梨畢竟是契約星有名的封禪執宰,自身底蘊在新一代天驕中名列前茅,她得出現到底是重新整理了旁觀者對於這場試煉的期待值。

審判長、提督長、執事、提戟士、緝拿,廠衛的等級制度並不嚴苛,但上下級之間禮遇也十分明顯,畢竟是黑白閻羅掌控的組織,有實力必定在上位。

但第五脈、第五十脈和第七十一作為廠衛吸納成員的重要存在,並不遵循以上制度,有屬於自己的一套官僚體系。

——廠衛承認的編制並不包括緝拿,它相當於是預備崗;

再者真論起來,不管是幾脈都有嚴格的編制限制,審判長一,提督長一到三,執事一到三,提戟士為提督長的一到五倍。

廠衛共提審隊七十一脈,在編不過千位左右,現如今提戟士的編制缺口有很多,但不是每位審判長都願意新增提督長數量。

例如陳二的存在,五十脈只有她一位提督長,就是為了避免造成明顯的上下級關係;

再者提督長的存在是分了審判長權力得,提戟士的增加也會增加一脈廠衛的資源消耗,畢竟上面給的資源是恆定得,要的是質量,不是規模;

而且執事聽令於審判長,提戟士聽命於提督長,這相當於是兩套獨立系統。

某些審判長甚至都不設立提督長,因為審判長的職責主要是對外,提督長則是對內執行任務;

相比於外交,內政更加得麻煩,沒有背景的審判長輕易不碰,畢竟明面上一脈廠衛以審判長為尊。

所以這次考核的結果和過程都吸引了很多上位者關注,尤其是陳二來了之後。

此前它們對十脈天驕的出路猜測大抵是開脈,或者成為執事與提督長,但陳雪梨的出現讓許多上位者生出一種猜想;

因為五十脈至今為止都沒有提戟士存在,而且陳二是影衛。

室外喧囂,在這濃厚的秋色中一身橙黃裙衣于山巔佇立,胸前玉佩被託舉眼前,入手溫涼的觸感讓少女略帶疲倦的面容平靜了不少。

她就這麼靜靜得調息著傷口,良久鬆了口氣。

融匯顧年的時候她中了一道詛咒,因此不得不中止計劃,將她重新安插到顧成朝的身旁。

只是想起了那具棺槨,她心中不免有些可惜。

不知為何,它突然魂飛魄散了。

雲海浮沉,此間格局發生了變化,隨著陳二得甦醒周邊的能量場發生了詭異的波動,三位近侍結印穩固時空,良久少女神情平復,抬起雙眸注視著極遠方的王侯尊駕:

它是從桃花島來得,想來是顧成朝沒錯了。

山河沉穩,狂風捲起浪濤,奇石立在天地之間如墓碑般厚重,陳二收斂自身氣息,眼前巨鯨擱淺、生靈動盪,她屏息體內世界,憶起那詭異的夢:

她如今親臨,是不知道羽翎的真實狀態。

顧年無法面對顧成朝,瞭解得不詳細。

——因為她是不能修行得,此前是身份需要,現在則是因為她若有境界就躲不了暗殺,而她與自己的生命線不知何時糾纏成一團不分你我,這讓陳二不免更加小心。

“提督,這般大費周折,不免引起猜忌,到時候不好收場……”

雖然按照陳二的指令行事,但領頭的黑衣近侍還是發表了自己看法。

近侍分等級,內外分紅/藍、黑/白,陳二是黑衣近侍中的第一順位,經常隨行秋裳,故而哪怕同級且所屬巫族嫡系,但烏九還是沒有勇氣和陳雪梨平等交流,畢竟自己在督公眼裡是沒有印象得。

“沒事。你們看護好顧年,其它得,有我。”陳雪梨咳血,眼神凝重。

這幾日秋裳不知道去哪裡了,廠衛中除了四大魁首與白袍第一順位,她的話語權是最大得,甚至於在梧桐國就沒有需要她顧忌的角色,但她需要來一趟。

陳二調養生息,遠處羽翎大夢驚醒、大汗淋漓。

昏暗的車馬內他的呼吸被狠狠遏制,此刻的他還沒有整理好自己殘缺的記憶,深陷於一團巨大的迷霧之中。

月朗星稀,白衣感受著壓抑的心慌喘不過來氣,陰祟的不知何種存在吞吃著他的意志,外披的白衣蒙了灰,一點不乾淨。

起身喝水,子夜深重,窗外蛙鳴嘹亮,羽翎胸口處的漩渦吸收著天地逸散的異能修復著那殘破的身軀。

少年眼眸逐漸安定,他用手碰觸著胸口的玉佩,似是找到了一律明豔的燭火,灼熱的燙傷讓他緩緩凝聚了一縷意識,恢復自主能力。

“怎麼了?”在羽翎驚駭之時一隻翎羽淡黃的鸚鵡飛到他的肩頭。

從梧桐國的外環到內環,中間有一條很長的隔離段,以慢慢適應兩邊恐怖的能極差,但顧成朝的實力不至於有如此大的反應。

天色陰沉,羽翎沒有說話。

接回顧年之後他醒著的時間越來越短,夢裡的細節越來越混沌。

他已經很久清醒過了。

“無礙,稍後我去看看丹陽縣主。”白衣沉默。

顧年沒有境界傍身,但能夠出入桃花島便說明她身上有著許多的秘密。

但不知為何,從她身上感受不到絲毫的威脅。

就像,她真得不是異能者一樣。

感受著顧成朝的隱瞞虎皮鸚鵡沒有再開口。

剛確立合作關係,就遇到這樣的事情,這讓它心情也有些糟糕。

畢竟橫蒼地界,而且臨近邊疆,儘管有神明的器物在身,但那位諜戰魁主當真沒有發現它嗎?

何況陳二親臨,那秋裳是不是也距離不遠呢。

黑白閻羅不可用常理形容,它自然不會掉以輕心,詭異的情緒縈繞心頭,一時間車馬內死氣沉沉。

或許,還是低估了廠衛的行動能力。

黃羽縮到屋漏處,羽翎渴著血在燭火下執筆,遙遠處他隱約能看見抹好顏色,而她,也正望著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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